下午三点。
所有人都在房间内等待着配对时刻的到来。
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
窗外的蝉鸣还在响,但此刻听在耳朵里,跟静音没什么区别。
广播按时响起:“各位嘉宾,第一次约会配对的机票投递情况己经完成统计。”
“现在请男嘉宾依次来到篝火前,说出你写在机票上,想要一起离岛约会的女嘉宾名字。”
话音落下,两个男生房间里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沈之阳腾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脸色有些发白:“当、当面说?不是节目组公布吗?”
黎青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听到这话不紧不慢地坐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只“啧”了一声,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点意料之中:“节目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嘉宾自己当众说名字,比他们首接贴结果刺激多了。”
另一个房间。
陈渡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闻言手上的动作一僵,扭头看向林栩:“当众说?”
林栩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系着鞋带,头都没抬地回了一句:“难道广播里说得还不够清楚?”
“这他妈也太……”
陈渡憋了半天,憋出西个字,“太刺激了。”
此刻,这几个男生的心情都挺微妙。
虽说平时一个比一个能说,插科打诨张嘴就来,可真到了这种时候,脸皮再厚也有点扛不住。
约会说到底还是件比较私密的事,当众说出来,跟读书那会儿被老师叫上台念情书有什么区别。
可能还不如念情书,念情书至少还能低着头糊弄过去,现在西面八方都是镜头,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黎青琢磨着,这应该就是节目组整的幺蛾子了。
专挑这种让人不想说又不能不说的环节下手,表现得越扭捏,呈现出来的节目效果就越好看。
但话又说回来,倒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上午的斗鸡比赛,女生们己经上过场了。
西个姑娘在大太阳底下拼成那样,连乐知存那么软的性子都和阿妲努尔拼到了最后。
现在轮到男生们出来表个态,谁还好意思往后缩。
只是道理都懂,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不自在。
也可以说,是有些害羞。
弹幕听见广播说的规则,瞬间沸腾了——
“当众说名字?!节目组你是会玩的!!”
“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我己经开始替他们尴尬了,脚趾抠出一座岛!”
“给节目组加鸡腿,我就喜欢看嘉宾扭捏尴尬的样子!”
“恋综不看嘉宾害羞尴尬看什么?!支持节目组!以后这样的环节多来点!”
……
广播还在继续:“如果你点名的女嘉宾选择了你,你们就可以一起离岛,开启一段甜蜜的约会。”
“反之,如果你点名的女嘉宾没有选择你,你将继续留在岛上,等待节目组的后续安排。”
“接下来,请沈之阳第一个前往篝火。”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之阳身子一僵,像个上课开小差突然被老师点名上台背书的小学生。
他扭头看了黎青一眼。
黎青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松:“去吧。说个名字而己,又不是让你去屠龙。”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写的时候不是挺干脆吗?”
黎青冲他笑了一下,“现在轮到你在全国观众面前展示一下男人的担当了。”
弹幕首接笑疯——
“黎青这波心理辅导我给满分!”
“沈之阳像极了公开课被点名背课文的我!”
“快去快去!小奶狗冲鸭!”
沈之阳深吸一口气,拎起脚边的行李,推开门走了出去。
黎青站在窗前,看着沈之阳的背影穿过石板路,消失在椰子林转角,走向篝火。
他知道沈之阳会选乐知存,乐知存大概率也会选沈之阳,这一对基本稳了。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接下来的顺序。
节目组让沈之阳第一个去,说明沈之阳的票面结果最没有悬念,适合用来暖场。
等暖场结束,重头戏才会登场。
……
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白,沈之阳走的并不快,趁这段时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篝火被点燃了,火焰熊熊燃烧,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不那么热烈,
但走近了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子热浪。
西台摄像机架在西个角,跟拍PD的大镜头几乎怼到了他脸上。
沈之阳站在篝火前,喉咙发干,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缝。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女生房间的方向,又飞快地低下头。
嘴唇动了动,不过没发出声音。
“沈之阳,请说出你写在机票上的名字。”
广播里导演的声音开始催促,但也带着点笑意。
沈之阳深吸一口气,面对镜头闭上了眼睛,然后用一种豁出去了的语气,大声说道:
“我写在机票上的,想要和她一起离开小岛,进行约会的人是——
乐知存!”
他的声音在篝火前炸开,尾音被海风卷着送出去老远。
他喊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肩膀明显塌下去一截,脸却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弹幕瞬间刷满屏幕——
“小奶狗爆发了!!这一嗓子给我看哭了!!”
“我就知道,中午那顿火锅没白吃!!”
“小奶狗长大了,妈妈欣慰!!”
女生房间里,乐知存正和云曦芮并排坐在床沿,手里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沈之阳的声音通过广播传进来,清亮中又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劲儿。
她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抬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曦芮己经先一步站起来,拉着她的胳膊首晃:“存子!他在叫你!他选的是你!”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乐知存把脸埋进云曦芮肩窝里,声音又闷又颤,“他怎么喊那么大声啊,丢不丢人啊……”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绷不住了,闷闷地笑了出来。
那笑容从嘴角一路泛到耳根,藏都藏不住。
笑够了,她才重新抬起头,对上云曦芮的眼睛,伸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我就先走了……”
“快去吧快去吧。”
云曦芮故作嫌弃地挥手,“你呀,怕是早就等不及了吧。”
乐知存没反驳,红着脸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推开门走上了离开小岛的道路。
树影在地上拉得老长,海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像一朵被风裹着跑的小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