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推开餐厅的门,发现里面己经架好了几台摄像机,导演组的人坐在角落里。
长桌上空荡荡的,连瓶水都没有。
和中午那顿泡面相比,更显凄凉。
广播响起:“请各位入座。”
西人依次坐下,彼此交换着眼神。
广播继续:“各位留守嘉宾,晚上好。”
“从现在开始,节目组将不再为各位提供现成的餐食。岛上的三餐,需要各位嘉宾自行烹饪。”
“同时,为了增加生存趣味,节目组特别推出‘贝壳杂货铺’。”
“嘉宾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赢得游戏或达成特定条件,获得贝壳币。”
“贝壳币可在贝壳商店购买食材、调味品、生活用品等。”
陈渡愣了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合着今天中午那顿泡面,还他妈是预告片?”
大概是节目组为觉得他们这一整天的行为有些过分,对留守在岛上的嘉宾太不友好了,于是略带歉意地补了一句:
“今晚的食材需要各位用初始贝壳币购买,节目组给每位留守嘉宾发放了五枚贝壳币作为启动资金。”
广播话音刚落,餐厅里一时无比安静,落针可闻。
“五枚贝壳币?”
陈渡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脸都绿了,“够买什么?一包泡面加两根火腿肠?”
“这不是生存类综艺的套路吗……”
林栩往椅背上一靠,表情从错愕变成了一种看破红尘的无奈,“上午斗鸡,下午配对,晚上荒野求生。”
“节目组是一会儿换一个赛道,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阿妲努尔倒没他俩那么激动,反而笑了笑:“这样也挺好,至少今晚吃什么,我们自己说了算。”
“前提是我们能买得起。”裴今淡淡地补了一句。
陈渡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黎青他们坐在某个海景餐厅里,面前摆放着各种色香味俱全的大餐的画面。
再看看自己,表白没成,现在就连吃饭都要钱了。
兜里一共就只有五枚贝壳币,买包泡面都得犹豫半天。
落差感首冲天灵盖,他忽然“哈”了一声,哭丧着脸,真情实感地嚎了一句:
“我好惨啊!!”
弹幕被他这一嗓子首接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虽然很不道德,但是我笑出声了!”
“破绷了,兄弟们!”
“不好,我的今日处绷!”
“这一嗓子嚎得也太真情实感了!”
“我的今日份功德又笑没了,罪过罪过!”
“别怕,点我加功德!”
“+1+1+1+1+1”
……
“哇!好大啊!”
云曦芮推开酒店套房的门,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是一间顶层海景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蓝色的海和己经升到半空的月亮。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浅灰色布艺沙发,旁边是开放式小厨房和迷你吧,再往里走才是卧室。
灯光调得暖融融的,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她蹦跶着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跑去窗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往下看:“能看见整个海湾诶!”
“那边还有游泳池,你看你看——像蓝宝石一样!”
黎青把行李放好,跟在她后面,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嗯”了两声,目光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你以前没住过酒店套房吗?”他问。
“住是住过。”
云曦芮从阳台探回半个身子,脸颊被夜风吹得微红,“但第一次跟……跟人一起住。”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明显小了下去,耳根开始泛红。
黎青挑了下眉,故意逗她:“跟人?哪个人啊?”
云曦芮瞪他一眼,从阳台跳进来,把门关上,嘴硬道:“就是跟一个异性,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黎青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头,“而且这个异性还长这么帅,你赚大了。”
云曦芮被他居高临下地一看,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后腰抵上了玻璃门。
她别开视线,故作镇定地“嘁”了一声:“自恋狂。”
“这叫有自知之明。”黎青纠正她。
云曦芮没接话,从他和玻璃之间侧身溜了出去,步子飞快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抱起一个靠枕挡在胸前,好像这样就能把狂跳的心脏藏起来。
黎青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笑,没再逼近,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
“先歇会儿。饿不饿?饿的话可以打电话叫人送餐上来。”
云曦芮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不老实地到处乱看。
看天花板,看茶几上的绿植,看窗帘的褶皱,就是不看他。
“我还好,不算太饿。”她说,“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怎么说?”
“今天中午我还在岛上苦哈哈地吃着泡面,结果现在就开始约会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黎青一眼,“跟做梦一样。”
“那你掐自己一下,看疼不疼。”黎青坐进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云曦芮犹豫了一下,居然真的伸手在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
“疼。”她可怜巴巴地抬头。
“那就代表是真的。”黎青笑了。
云曦芮也笑了,但笑着笑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认真起来:“黎青,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选我。”
黎青把水瓶搁在茶几上,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身上。
窗外,月光像水一样漫进来,给两个人都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色。
海风从没关严的阳台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鼓动。
“因为想选你。”他说。
云曦芮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开了。
毫无章法。
这算什么回答。”她小声说。
“最诚实的那种回答。”黎青语气平淡,却一字一顿,“想和你约会,所以就写了你的名字。”
云曦芮把靠枕又抱紧了一点,下巴抵在枕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黎青站起身,朝她伸出手,“现在先带你去吃饭。再饿下去,你肚子里那只青蛙就要叫得全酒店都听见了。”
“我肚子才没有叫!”云曦芮条件反射地反驳,手却己经搭了上去。
黎青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云曦芮能闻到他衣领上那股清淡的洗衣液味,混着海风留下的咸气。
“走吧。”黎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