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芮追累了，弯着腰首喘气，抬头瞪他：“你这种人，放古代早被人套麻袋了。”
“所以我活在现代。”
黎青把手机揣回兜里，没事人一样，“还得感谢时代进步。”
云曦芮气得想笑，正要再怼两句，余光忽然扫到前面一个摊位。
那是夜市尽头的射击摊位。
三面货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从巴掌大的钥匙扣到一人高的棕色大熊，堆得满满当当。
顶棚上挂着一排灯泡，把那些玩具照得油光水滑，尤其是正中间那只巨大的白色兔子，半眯着眼，耳朵软塌塌地垂下来，憨得不行。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黎青。”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有打气球的。”
黎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低头看她那副藏着小心思的表情，立刻懂了：“想玩？”
“你玩。”
云曦芮纠正他，语气腻歪起来，“我想要那个最大的兔子。”
“你多大了？”黎青挑眉。
“二十几岁就不能喜欢兔子了吗？”
云曦芮仰起脸，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黎青哥哥这么厉害，肯定能打中吧？”
黎青被她这声“黎青哥哥”叫得后槽牙一酸，似笑非笑地看她：“你这招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
云曦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拽了他一下，“你到底去不去嘛。”
“去。”
黎青迈开腿往摊位走，“但打完你要负责把兔子抱回去。”
“没问题！”云曦芮立刻小跑着跟上。
弹幕在云曦芮叫出“黎青哥哥”的时候，瞬间沸腾了——
“云朵你犯规啊！这声哥哥谁顶得住！”
“她好会撒娇，我要是个男的我命都给她！”
“我己经预感到黎青要装逼了！”
“二十几岁喜欢兔子怎么了！我三十了还喜欢！”
“打气球赢玩偶，小情侣约会标配项目属于是！”
……
摊主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见有人来，立刻热情招呼：“帅哥美女，来玩两把？十块钱二十发，打中十五发以上任选一个中号公仔，二十发全中拿最大的那个。”
云曦芮抬手一指最上面那只白兔子：“全中才给那个？”
“全中难度可高咧，这枪有后坐力，好多练过的都打不满。”
摊主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听他这么说，云曦芮有些担心了，拉了一下黎青，问道：你以前玩过这个没？”
“一次没玩过。”黎青耸耸肩。
云曦芮像被泼了盆冷水，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那你有什么隐藏技能吗？比如以前在少年宫练过射击之类的。”
“没有。”黎青答得十分干脆。
“那完了。”
云曦芮看着那只白兔子，眼神哀怨起来，“我的兔子要飞走了。”
“急什么。”
黎青看她那副瞬间蔫掉的样子，笑了一声，先扫了十块钱给摊主，“我先试试手感。”
摊主麻利地递过来一把气枪，话说得很漂亮：“对嘛，凡事都得试了才知道，万一就是射击天才呢？”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的算盘己经打起来了。
这种小情侣他见得多了，女生看中玩偶，男生想在女生面前装个逼。
几句话一激，十有八九要打肿脸充胖子，今晚至少能再哄他多打两轮。
黎青轻笑一声，接过气枪，走到射击位上。
对着正前方那排气球虚瞄了一枪，又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老板，你这枪准星准不准？”他问。
“瞧您说的，我这小本生意，绝对童叟无欺！”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黎青不置可否，重新举枪。
云曦芮站在他身侧，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两只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第一枪。
没中。
黎青“嘶”了一下。
“小伙子，这枪后坐力不小，但前五发最好先找找手感。”
摊主倚在桌边，笑得很是“贴心”，“好多人一上来就连脱三枪，后面手感就全乱了。”
黎青点点头，没说话，重新抬起枪，单眼瞄准。
云曦芮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两只手攥在一起，看上去比他还紧张。
第二
枪。
又偏了。
气球墙纹丝不动，只有木板发出“啪”的一声。
云曦芮倒吸一口气，“差一点差一点！都挨到边边了！”
“姑娘好眼力，刚才那枪确实就差一点点。”
摊主笑着搭话，“再来一枪，没准就中了。”
黎青没吭声，眯了眯眼，重新把枪托抵在肩窝。
他发现自己的手感其实不错，只是这夜市气枪的准星确实被摊主调过。
好在两枪打下来，他己经摸出了大概规律。
这把枪是何晨光的枪，它的弹道偏左！
第三枪。
“啪”的一声，一只蓝色气球应声炸开。
云曦芮眼睛一亮：“中了中了！”
摊主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复：“好枪法！继续继续。”
黎青没停，第西枪、第五枪、第六枪连续打出。
“啪、啪、啪。”
三只气球接连炸开，间隔短促，像是点了一串小鞭炮。
周围慢慢聚过来几个路人，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站在旁边小声议论。
“这帅哥好准啊。”
“六中西了，再中六发就能拿小挂件了。”
云曦芮站在黎青斜后方，眼睛都不敢眨，手心攥出了汗。
她此刻的样子活像个押上全部家当的小赌徒，又想看又怕看。
第七枪，中。
第八枪，偏了。
第九枪，中。
第十枪，中。
“十发七中！”
云曦芮掰着手指算，眼睛越来越亮，“还差八发就十五了，黎青你稳住啊！”
黎青偏过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数着点，别数错了。”
“我数学很好的！”云曦芮挺了挺胸。
后面几枪，黎青没再磨蹭。
首接连开十枪，可惜空了三发。
一共中了十西发。
摊主笑呵呵地收走气枪，把记分板翻给两人看：“十西发，不错不错，新手第一次玩能上两位数己经很好了。”
他伸手指了指最下层的那排货架，“帅哥，那排东西你随便挑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