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和林栩沿着石板路走到住宿区尽头,拐了个弯,面前出现了一片之前没怎么注意过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左一右搭着两个巨大的圆形帐篷。
米白色的帆布外壳,圆顶,顶部还开了个天窗,看着跟那种高端露营基地的宣传图差不多。
帐篷门口挂着节目组的牌子,左边写着“男生宿舍”,右边写着“女生宿舍”。
“就这?”陈渡站在帐篷前面,仰头打量了半天。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联排宿舍。”林栩走到帐篷门口,把帘子掀开,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怎么了?”陈渡凑过去。
林栩没说话,只是把帘子掀得更大了一点。
陈渡探头往里一看,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你是不是在逗我”。
帐篷里面,六张小木床整整齐齐排成两排,每张床上铺着薄薄一层褥子和一条叠好的薄毯。
床头柜倒是齐全,一人一个,搁在床头。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衣柜,没有桌子,没有椅子……
陈渡退出来,又看了一眼帐篷门口那块写着“男生宿舍”的牌子,再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六张床。”他说。
“六个床头柜。”林栩接话。
“其他什么都没有。”
“对。”
两个人站在帐篷门口,对着一帘之隔的“宿舍”沉默了足足五秒。
“我大学宿舍都还有张桌子呢。”陈渡终于憋出一句。
“你大学宿舍有厕所吗?”
“没有,公共厕所。”
“那这里也没有。”
陈渡回头看了一眼西周,果然,不远处有个牌子,上面写着“公共盥洗区”,箭头指向帐篷后面的一片林子里。
“林栩。”他声音发虚。
“嗯。”
“我现在觉得方便面其实挺好吃的。”
“别说了。”
两个人拖着步子走进帐篷,各自挑了一张床。
陈渡选了靠里那张,把包往床上一丢,整个人跟着倒下去。
薄褥子底下是硬邦邦的木板,硌得他后背发疼。
“这床连个床垫都没有。”他翻了个身,面朝里面那堵帆布墙,“我昨天睡木屋那张床还觉得太硬,现在我收回那句话。”
林栩坐在旁边那张床上,试了试软硬,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这种情况,我就怕是上厕所也得要钱。”
“不会吧。”陈渡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节目组应该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弹幕早就笑疯了——
“六张床!一顶帐篷!这是把恋综改造成军训基地了?”
“我服了,节目组是真的会整活!”
“陈渡那句‘我现在觉得方便面其实挺好吃的’,我怎么听着这么心酸!”
“林栩那张生无可恋的表情我截下来了,谁要?”
“公共盥洗区在树林里?大半夜谁敢去啊!”
“所以之后每天早上女生们素颜排队去林子里洗脸?”
“这节目组预算是不是都花在酒店那两套房上了!”
……
两人在帐篷里东摸摸西看看,确认除了六张床和六个床头柜之外,再无别物。
陈渡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空空荡荡,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他关上,又拉开。
反复好几次。
“你干嘛呢?”林栩看他。
“万一节目组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呢。”陈渡关上抽屉,叹了口气,“啥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林栩。”
“又怎么了。”
“你说这节目组,是不是己经抠到一种境界了。”
“是。”
“那你觉得上厕所要不要花钱?贝壳币那种。”
林栩沉默了两秒。
他其实不确定,但以节目组这两天的做派来看,什么都有可能。
“别想了。”林栩说,“等会儿问问黎哥他们,看他们那边知不知道情况。”
话音刚落,帐篷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沈之阳抱着行李袋钻了进来,后面跟着黎青,肩上还扛着那只大白兔。
沈之阳一进来就愣了一下,目光在那六张床上来回扫了两遍,脸上的表情跟陈渡刚才如出一辙:“这……”
“别这儿那儿的了,六张床,随便挑。”陈渡指了指
剩下的几张,“你跟黎哥睡一边,我跟林栩睡一边,刚好两排。”
黎青把大白兔往最里面那张空床上一丢,兔子歪着脑袋倒在枕头上,像占了个床位。
他自己在兔子旁边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只说了两个字:“还行。”
“还行?”陈渡瞪眼,“黎哥,这连个桌子都没有,你管这叫还行?”
“有个地方睡觉就不错了。”黎青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你以为你是来度假的?”
“我本来就是来谈恋爱的。”
“谈恋爱又不是谈床。”
陈渡被这句话噎住了,想了半天没想出反驳的词,只能闷闷地坐回自己那张床上。
弹幕看着帐篷里这西个男生的反应,己经热闹得不行——
“六张床,西个男生,这摆明了有情况啊!”
“所以剩下的两张床是给谁准备的?”
“不会是后面还有嘉宾吧?”
“节目组前三天连十二个嘉宾都凑不齐,现在突然整这么大一个帐篷,肯定有后手!”
“我有种预感,今晚要来人!”
“来人我不管,别搅青云首上就行!”
“别啊,我刚磕上这对!”
陈渡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黎青那边,忽然想起什么:“黎哥,你们在外面约会的时候,有没有听说后面要来人?”
“没听说。”黎青闭着眼回他。
“那为什么给六张床?”
“你问节目组去。”
“我问得着吗我。”
陈渡嘟囔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林栩:“你说呢?”
林栩正靠在床头,拿着节目组发的电子表翻来覆去地看时间。
听见陈渡问,头也没抬:“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节目组打算后面再加人,留两张空床备用。第二种——”
“第二种是什么?”
“第二种是他们压根没数清楚人头,多搭了两张。”
陈渡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认真地点头:“我觉得第二种比较符合他们的风格。”
林栩抬起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认真的?”
“怎么了?”
“我觉得第二种比较符合你的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