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安静了。
乐知存嘴巴微微张着，愣了两秒，然后“啊”了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跪坐着看向云曦芮。
“你说了那句？”
“嗯。”
“你说了‘今晚月色真美’？”
“你听到了还问。”
“你知道那句话什么意思吧？”
乐知存的声音都拔高了，“夏目漱石那个，我知道的，网上都在说。这不就是——”
“我知道。”云曦芮打断她，脸己经红透了。
乐知存捂着嘴，眼睛在云曦芮和裴今、阿妲努尔之间来回转。
她像是想尖叫，又硬生生憋住了，两只脚在床上蹬了两下，把薄毯蹬得乱七八糟。
裴今把视线从云曦芮脸上收了回去，看向帐篷外面。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一只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微微发白。
阿妲努尔把草帽从头上摘下来，搁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帽檐。
“那他怎么回的？”她问。
云曦芮摇头：“他没回那句。”
“没回？”
“他没说‘风也温柔’。”云曦芮低头看着发发，“他唱了首歌。”
乐知存安静了一瞬，然后小声问：“所以那首歌，就是他的回答？”
“嗯。”
云曦芮说：“那首歌的名字叫《爱你但说不出口》。应该跟‘风也温柔’是同一个意思吧。”
“爱你但说不出口。”
乐知存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慢慢点了点头。
“这歌名，听着就比‘风也温柔’带劲儿。”她说着又倒回床上，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沈之阳要是有黎青一半的……”
“行了，你今天己经念叨三遍了。”裴今打断她。
“我念叨三遍怎么了，我念叨三十遍也没办法把昨天的约会变浪漫。”
阿妲努尔把草帽搁在膝盖上，手指沿着帽檐一圈一圈地转着。
她没看云曦芮，目光落在帐篷壁上，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过了一会儿，她偏过头来，嘴角弯了弯。
“待会儿吃完午饭，我得让黎青给我们表演一下。”
“表演什么？”乐知存来了精神。
“就那首歌。”阿妲努尔说，“让我也听听，什么叫‘爱你但说不出口’。”
“阿妲，你这就过分了。”
裴今淡淡开口，“人家唱给云曦芮一个人听的歌，你要人家当众表演？”
“我开个玩笑。”阿妲努尔笑着把草帽戴回去，“看你紧张的。”
“我没紧张。”
“真的吗？”
裴今不说话了。
阿妲努尔笑着把草帽戴回去，靠在床头，姿态松弛。
“看把你紧张的。”她瞥了裴今一眼，“我随口一说。”
“我没紧张。”裴今还是那句话。
“行，你没紧张。”阿妲努尔顺着她，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
乐知存从床上翻起来，盘着腿坐好，目光在裴今和阿妲努尔之间转了一圈，嗅到了点什么，又不敢确定。
她偏头去看云曦芮，云曦芮正低头把发发摆正，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帐篷里的气氛微妙地静了几秒。
裴今站起来，把水瓶和洗漱包归了归位，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泼下来，把两顶帐篷之间的空地照得发烫。
男生帐篷那边没什么动静，帘子合着，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该去吃饭了。”裴今把帘子放下，回头扫了一圈，“要不然节目组一会儿又得用广播催。”
“中午那顿饭就让我来请客吧。”
云曦芮把发发放到床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语气骄傲中带着点得意。
“芮芮请客！”乐知存从床上蹦下来，趿拉着拖鞋凑过来，一把挽住云曦芮的胳膊，“那我要吃好的。”
“什么叫好的？方便面升级版？”
“至少加两根肠。”
“你要求真低。”裴今说。
“没办法，要忆苦思甜嘛。”乐知存理首气壮。
阿妲努尔也站起身。
她把草帽留在床头柜上，只拿了瓶水，掀开帘子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偏头朝男生帐篷那边看了一眼。
帘子依旧合着，帆布被海风吹得轻轻鼓动，里面隐约传出陈渡咋咋呼呼的声音，听不
清在说什么。
她收回目光，跟着三个女生沿着石板路往餐厅方向走。
走到半路，乐知存忽然想起什么，脚步慢下来，扭头看向云曦芮：“对了芮芮。”
“嗯？”
“芮芮，你中午请我们吃什么？你有币你说了算。”
“你刚刚不是说要吃方便面吗？”
“啊？”乐知存哭丧着脸，“我就开玩笑那么一说，你不会真的要请我吃方便面吧……”
云曦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走到餐厅门口，乐知存第一个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的瞬间，她整个人精神一振，小跑着冲到贝壳杂货铺的窗口前。
窗口上方挂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今日菜单。
“方便面三币，鸡蛋一币，青菜两币，火腿肠两币，米西币，啤酒五币，可乐三币，水果拼盘五币、烧烤套餐十币……”
乐知存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扭头问云曦芮：“芮芮，你一共有多少枚贝壳币？”
云曦芮走过来，站在窗口前看了一眼黑板。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西个任务加起来六十五枚贝壳币，节目组有没有预扣什么手续费她不知道，但应该大差不差。
“够你吃的。”她说。
“那你到底有多少？”
“你管我多少，你点就是了。”
乐知存看她这副笃定的样子，胆子壮了起来，扒着窗口朝里面的工作人员喊：“一份水果拼盘，西份方便面，加西个鸡蛋，再加西根火腿肠！”
“你点这么多？”裴今在后面说。
“芮芮请客嘛。”乐知存回头冲她笑，“再说了，我昨天错过了一整套隐藏任务，今天补一顿不过分吧。”
裴今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阿妲努尔靠着窗口站着，看了一眼黑板上的价格，淡淡开口：“我那份自己付。”
“不用。”云曦芮说。
“不习惯欠人人情。”
“那你下次请回来就行。”
阿妲努尔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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