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年轻编导有些懵。
“贝壳币先用后付。”黎青重复了一遍，说得理所当然，“你现在把吉他拿过来，十枚贝壳币先欠着。我唱完歌之后，再跟你结账。”
年轻编导张了张嘴：“这……不合规矩吧。”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黎青往椅背上一靠，说道：“我又没说不给。你先让观众听到歌，节目素材拍到了，效果拉满了，回头我再把币补上。节目组又不亏。”
年轻编导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她说不出哪里不对，但黎青这话听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先用后付，货先拿到，钱后面补。
听着像是黎青占了便宜，可仔细一想，节目组拿到了实时素材，歌手本人没有赖账，贝壳币最终还是流回节目组的口袋。
“可是……”她还想挣扎一下。
“你想想。”黎青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我这人信誉怎么样，这两天你也看见了。隐藏任务做到全岛第一，请客吃火锅眼睛都不眨。十枚贝壳币的事，我会赖你的？”
年轻编导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同样等着他表态的嘉宾，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行吧。”她转身往道具间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去拿。但先说好，唱完歌之后你得马上把币结清，一分不能少。”
“放心。”
年轻编导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餐厅里再次热闹起来。
陈渡一脸惊讶，说道：“黎哥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先用后付，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借东西的。”
“你没见过的事多了。”黎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乐知存己经主动跑到角落去搬了把高脚凳过来，放在餐厅中间。
阿妲努尔把旁边那张桌子往边上推了推，腾出一块空地。
裴今把桌上的水杯和纸巾盒都收走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几个人分工明确，像是提前排练过似的。
弹幕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
“这帮人怎么配合得这么默契！”
“黎青好聪明！就像一只狡猾多端的老狐狸！”
“我赌黎青肯定不会老老实实付钱！有没有跟的？”
“我赌一块巧克力，跟了！”
“我赌一包辣条，压付钱！”
“……”
几分钟后，年轻编导抱着一个光亮的吉他盒回来了。
她把吉他盒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黎青，说道：“吉他拿来了。你先唱，唱完结账。”
黎青走过去，打开盒子，把吉他抱出来。
一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面板上有几道划痕，弦微微发涩。
他坐回椅子上，把吉他搁在腿上，低头调了调弦，随手拨了两下。
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不少，看来节目组提前就做过调试。
餐厅里安静下来。
海风从窗口灌进来，把桌布吹得轻轻掀动。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金色的光。
黎青的手指按上琴弦，试了两个和弦。
“这首歌叫。”
他顿了顿，视线从吉他上抬起来，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落在云曦芮的脸上。
“《爱你但说不出口》。”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落定，前奏从指尖流淌出来。
很慢很慢。
像是有人把海风揉碎了，一格一格地铺开。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琴声和海风。
所有人都没说话，连乐知存都收起了那副兴奋劲儿，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青。
他开口了。
第一句“宝贝”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点沙哑的颗粒感。
那声音不像是在唱歌，倒像是在跟谁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只肯让一个人听见。
“今晚的我有点醉。”
云曦芮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昨天晚上，黎青只唱了其中的几句。
这首歌她也是第一次听完整版，和所有人一起听。
“别理会你听的那些谎话，我没办法，把真相都证明给你啊。”
裴今看着黎青的侧脸，那上面没有平时的懒散和欠揍，也没有刚才点火锅时的得意。
他的眼睛半垂着，落在琴弦上，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阿妲努尔靠在椅背上，手搁在腿上，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节奏。
她听得很认真
，嘴角那抹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安静。
“So我的宝贝，你别看我渣也会累，脆弱的心被你一击就碎。”
陈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栩用眼神摁了回去。
林栩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睛微眯着，像是在品，品茶一样的品这首歌。
“So what you say，能不能再给个机会。”
黎青唱到这里，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拍，像是在换气，又像是在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副歌起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
“谁能把你的心抚慰，就算天黑，我也不怕会疲惫。”
“犯过的罪没人能体会，是我不对，剩自己在流泪。”
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但还是收着。
就像是一个人把心里的东西硬压着，压不住了，才从喉咙里漏出这么一点。
不是唱给所有人听的，更像是唱给自己听。
沈之阳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黎青，又看了看云曦芮，再看了看满桌的人，心里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感觉，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佩服。
“我想念你，我恨自己错过，爱你但说不出口。”
乐知存把脸埋在手掌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听到这句的时候，轻轻“啊”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说太累所以是谁惹的祸，是我。”
黎青的声音在“是我”两个字上顿了一下，仿佛是一个人在承认什么。
“爱你但说不出口……”
最后一句唱完，他把手从琴弦上抬起来，轻轻按住了震动着的琴身。
余音在餐厅里飘了一会儿才散。
安静。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乐知存松开捂着嘴的手，用力鼓起掌来。
陈渡紧跟着拍手，沈之阳也拍了两下。
林栩一边鼓掌，一边点头，看向黎青的眼神中带着认可和尊重，仿佛是在说“哎呦，这波可以哦！”
阿妲努尔轻轻拍着手，嘴角弯着，目光从黎青身上移到了云曦芮身上。
裴今也鼓着掌，但她看向黎青的眼神里藏着些若有所思。
这首歌，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渣男犯错了，在乞求原谅……
云曦芮眼睛有点红，是感动的。
她用力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来，冲着黎青轻轻笑了一下。
黎青把吉他搁在腿上，冲她扬了扬下巴。
然后看向众人，得意风发，一脸骄傲地说道：
“怎么样？好听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