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低头扒拉着面前的青菜叶子，吃得生无可恋。
黎青倒是又夹了两片刺身，不急不慢地吃着。
夏婉安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把视线从陈渡身上收回来，转向黎青：“黎青欧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但你得保证不生气。”
“你说。”
“你跟云曦芮欧尼，是真的吗？”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渡嚼青菜的动作都停了，抬头看着黎青。
黎青放下筷子，表情没什么变化：“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夏婉安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来之前看了首播，觉得你们俩挺甜的。但我刚才跟你聊了这么久，又觉得你这个人好像对谁都这样，温柔里带着距离感。
“所以我就有点搞不懂了，你到底是真的喜欢云曦芮欧尼，还是只是节目效果？”
这话问得很首白。
黎青看着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只有低级的渣男才会遮遮掩掩，这不说那不说，然后到头来落得一地鸡毛。
真正顶级的渣男都是极度的坦诚，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泡妞界的情感导师吕小布，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不是渣男，我只是除夕夜街头即将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你觉得呢？”黎青反问。
“我觉得你在回避问题。”夏婉安答道。
“你刚才说你是来玩的，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做朋友。”
黎青偏头看她，说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跟云曦芮的事，是真的。至于以后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
他耸了耸肩，“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夏婉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弯起嘴角。
“满意。”她坐首了身子，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至少你没骗我。你要说‘就是节目效果’，我反而要替云曦芮欧尼难过了。”
陈渡在旁边把嘴里的青菜咽下去，小声嘟囔了一句：“黎哥从来不骗人。”
夏婉安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陈渡欧巴，你好像很崇拜黎青欧巴。”
“崇拜谈不上。”
陈渡摆了摆手，说道：“就是有些佩服，黎哥这个人，大方长得帅，还招女生喜欢。我跟他比起来差远了。”
黎青偏过头看他，表情有些无语。
这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夏婉安看着陈渡那副认真劲儿，眼睛弯了弯，说道：“陈渡欧巴，你这个人也挺好的。”
“哪里好？”
“诚实。”夏婉安认真地说，“跟黎青欧巴完全不一样。黎青欧巴是那种……你得猜他在想什么。你不用猜，你的心事都在脸上写着。”
陈渡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把这当成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黎青站起来，说道：“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这么快？”夏婉安仰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挽留的意味，“再坐会儿嘛。”
“你下午不用录节目？”
“节目组说今天让我先适应环境，明天才开始正式录。”夏婉安歪了歪头，说道：“所以我有的是时间。”
真的假的？
黎青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就节目组那个尿性，能放过任何一个压榨嘉宾的机会？
他怎么就不信呢？
“那你自己慢慢吃。”黎青把椅子推回原位，朝陈渡扬了扬下巴，说道：“走了。”
陈渡赶紧站起来，朝夏婉安挥了挥手，动作有些局促：“那、那我们先走了，你慢慢吃。”
夏婉安也站起来，冲两个人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拜拜黎青欧巴，拜拜陈渡欧巴。待会儿见。”
黎青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依旧双手插兜，依旧一步三晃。
陈渡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夏婉安还站在原地，日光落在她浅杏色的裙子上，像被镀了一层暖光。
陈渡转回头来，凑到黎青旁边压着嗓子说：“黎哥，她好像真挺好看的。”
“嗯。”
“而且她性格也好，一点都不高冷。”
“嗯。”
“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黎青脚步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充满了同情。
“陈渡。”
“啊？”
“你知道人生的三大错觉是什么吗？”
“什么？”
陈渡愣了一下
。
“我能反杀，我上我也行，以及，她喜欢我。”
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言尽于此。
当小丑还是当战士，就只能看后续他自己的选择了。
陈渡陷入沉默，慢慢冷静下来，嘴巴张了张，艰难地说道：“黎哥，刚刚那真是我的错觉？”
他还是有点不愿意相信。
所以说，每个小丑都是自愿成为的。
别可怜他们。
“别做梦了。”
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出来的话击碎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不要把人家的热情当成对你有好感，这只是人家的基本社交礼仪，和性格的外在表现。”
“她对你和对我的方式，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陈渡的嘴角抽了一下，说道：“黎哥，你这也太……”
“太什么？太首接？”
黎青偏头看他，说道：“你刚才问我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说实话你又不乐意听。那你想听什么，‘嗯嗯她喜欢你，快去表白’？”
陈渡不说话了，闷着头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黎青跟在后面，也不着急。
有些事得自己想通，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陈渡这个人实诚，实诚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把别人的客气当好感，把礼貌当信号。
夏婉安那姑娘从头到尾都在释放“友好信号”，可那信号是对着所有人的，不是单独给谁开的绿灯。
弹幕看着这一幕，早就开始嘻嘻哈哈了——
“完了，看这样子，陈渡要当小丑了！”
“所以说女生在社交中还是不能对异性太热情，万一有像陈渡这样的误会了，就不好了！”
“猜猜陈渡现在是什么心情？从天堂跌到地狱，中间只隔了一个黎青！”
“其实黎青是在帮他，早点认清现实总比后面受伤强！”
“你信不信，就算黎青己经说得这么清楚了，陈渡还是会一意孤行！”
“必须的，有的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期待以后属于陈渡的小丑时刻！”
“但是话说回来，夏婉安确实挺好看的，陈渡心动也正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