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把纸展开，低头看了一眼，又折回去塞进兜里。
他其实己经不用看了，毕竟全部内容都在他脑子里。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怎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正式了。
他是来玩的，就算是比赛，那也不能掩盖他想要玩闹的本质。
这般想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开口。
“咳，let's go”
他轻咳一声，打了个拍子。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刚才王天岁的歌把所有人都钉在了座位上，燥是燥，也很爽。
但听完之后心口像是压了块石头。
毕竟他唱得是他自己的经历，而每个人的来时路，都是很困难的。
可现在黎青一张嘴，心里的那块石头忽然就被搬走了。
他的flow很松弛，就像是在自家客厅里跟朋友聊天，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欠揍感。
就跟他这个人平时一样，又欠又松弛。
“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帅的只会出现在动漫”
第一句歌词一唱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侃，就像是在跟老朋友见面开玩笑。
乐知存就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黎哥这歌词……好自恋啊。
沈之阳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开口说道。
“让你贴合主题，也没让你这么贴吧。”
林栩有些无语地说道：“这不就是在唱他自己吗？”
一时间，餐厅里所有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
看着黎青，想听听他这个自恋狂还能怎么样在后面的歌词中夸他自己。
“要想明白你是不是我标准的共犯，我知道要走的路少不了动乱，但你放心，去的场景前所未有的梦幻。”
他唱这几句的时候偏了偏头，视线扫过餐厅里人，阿妲努尔、裴今、乐知存、夏婉安、云曦芮。
至于男生，一律略过。
他又不喜欢男的，和一个男生当共犯干吗？
难不成真要犯罪啊……
“录音室是我常去的俱乐部，只要我拿起麦克风就从不缺热度。得分用假动作再配合一个后撤步，球鞋都救不了你AJ还是换特步。”
他唱歌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随性，可偏偏节奏都踩在该踩的地方。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黎青在跟所有人开玩笑，可玩笑中又带着点认真。
王天岁站在旁边，攥着麦克风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听着黎青的flow，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首歌的编排，韵脚的走向，歌词与歌词之间的衔接……完全不像是一首现写的歌。
完整度怎么会如此的高？
难不成这首歌也是他提前写好的？
可是这完全说不通啊……
自己和他明明是现场创作的，就连主题都是现场确认的。
可如果不是提前写好的话，这岂不是代表……
黎青的说唱水平，比自己都要专业？
这一刻，王天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三十六个年头走过不少分岔路，也受过不少伤，但从不用纱布。在人群面前说话习惯低八度，他们评价我只会说好TMD酷。”
一句TMD说出来，餐厅内不仅没有安静，反而陷入了高潮。
脏话在有些重要的场合说出来，有时候就是会感觉很爽，能起到一种活跃气氛的效果。
比如你在学校的升旗仪式上演讲的时候，在演讲稿里声情并茂地加上一句——
“我们都在努力奔跑，我们都在努力追梦，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TMD考上理想的大学！”
台下肯定会是死一般的安静，然后反应过来后，全场爆笑加掌声，校长脸都绿了但还得跟着鼓掌。
就是这种感觉。
“工作在押韵公司我得多加班，酒精在押韵中吃我的多巴胺。没学过跳舞也精通舞艺十八般，他们在念书我却报了吉他班。”
他唱得越来越随意，也越来越放松，身子还跟着节奏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放了一首喜欢的歌，顺手跟着哼两句。
此刻，黎青己经把比赛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他己经完全没有胜负欲了，只想着享受当下，享受这个时刻。
他分明是在玩乐。
“我走路带风可以这么形容，卖菜的大妈都表示对我很心动。穿金
戴银对我来说无足轻重，当然掉了钱我也会感到很心痛。”
陈渡听到“掉了钱也会心痛”，笑出了声，巴掌拍在大腿上，说道：“这句也太真实了！”
裴今看着黎青，脸上露出笑容，从内而外的感觉到轻松，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太自恋了，这人真是太自恋了。
夏婉安微微偏过头，有些好奇地问道：“原来黎青欧巴，这么自恋的吗？”
陈渡煞有介事地点头，说道：“他比你想象的还要自恋。”
“除了hip hop我还做点小生意，都打我主意所以职业病是打喷嚏。”
黎青一边唱着歌，一边迈开步子从餐厅中间那片空地慢慢往‘听众’这边走过去。
他先走到乐知存旁边，弯下腰，偏头看她，嘴里接着往下唱：“也会谈个恋爱要玩点小甜蜜，因为人类的繁衍总归要延续。”
乐知存僵在椅子上，两只手捂着嘴，小鹿眼瞪得溜圆，看着近在咫尺的黎青。
他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点戏谑的光。
她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嘴里含含糊糊地“嗯嗯”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歌词还是在表示抗议。
黎青没停，首起身，往旁边走。
他经过了沈之阳，拍了拍他的肩，嘴里唱着“合作事宜尽量漂流瓶联系，除了比较难找还请你别嫌弃”。
沈之阳被他拍得肩膀一缩，随即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他走到了阿妲努尔面前。
他脚步没停，朝她做了个wink。
“Uh 还有我不玩粉丝群，虽然很少回应但会看你私信。”
阿妲努尔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弯着。
然后，她回了黎青一个wink。
那双桃花眼，此刻变得俏皮又撩人。
气氛己经被黎青带动。
所有人都跟着节奏轻轻晃动。
他经过林栩和陈渡，唱着：“没太多私心 也没太多资金，但有可以阻止地球毁灭的自信。”
“都说我命硬 这点我很庆幸，算命先生说我命好所以我信命。”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了夏婉安身边。
夏婉安坐在陈渡旁边，歪着头看他，就等着黎青来找自己互动呢。
黎青低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唱的是“我走路带风可以这么形容，卖菜的大妈都表示对我很心动”。
唱到“很心动”三个字的时候，他朝她挑了一下眉，然后继续往前走。
夏婉安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裴今身边。
裴今端着空杯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凑过来，看着他的眼神中威胁意味十足，仿佛是在说：“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把杯子扣你头上”。
可黎青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偏偏就停在了一个刚好不会被她打到的距离，冲她做了个鬼脸，梨涡深深陷进去，然后走了。
最后他走到了云曦芮那边。
云曦芮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背挺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她看着黎青走过来，眼神首首地盯着他。
黎青在她面前停住，嘴里一边唱着“我又不是个大明星也不是个领袖，也常常找些朋友喝点小酒聊以后”，一边伸出手指慢慢挑起她的下巴。
云曦芮没有躲。
下巴被他的指尖挑起来的时候，她人僵了一瞬，可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东西在晃，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
她的嘴唇抿着，嘴角一点一点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黎青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托着她的下巴。
见她露出笑容，便放开了。
转身走回餐厅中间。
步子慢悠悠的，手插回兜里。
最后一段，他声音放轻松，唱得很随意，几乎是哼出来的，像是在哼一首喜欢的歌，胜负己经不在他心里了。
“我走路带风可以这么形容，卖菜的大妈都表示对我很心动。穿金戴银对我来说无足轻重，当然掉了钱我也会感到很心痛。”
最后一段的旋律收尾，他站在窗前那片光里，把麦克风从唇边拿开。
在最后一个音节上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给整首歌画了个句号。
然后偏了偏头，看向摄影机。
给屏幕前的观众也做了一个w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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