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照在街巷中,映出一片霞光。
姜万年走在平康坊宽阔的大街,目光扫向两旁建筑上的一盏盏红灯笼。
很快,他来到了一栋九层高楼前。
楼前入口上悬挂着一块写着“神女楼”的牌匾,下方的落款是‘明远先生’。
而‘明远先生’就是当今首辅陆文渊的号,也正是有了这块招牌,神女楼才能后来居上,力压百花楼等老牌青楼,成为如今的京中第一楼。
进入楼内就有年轻的侍女前来相迎,引着姜万年到了二楼的一处看台落座。
一壶茶,几份点心,几盘瓜果,上来,就是一两银子没了。
相对于烟柳巷那边的怡红院,一两银子都可以与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共度春宵了,
但在这里,也就只能落个坐,想要姑娘相陪,那就还得加钱,而且这个价钱还不低,
即便是最低等级的木牌姑娘,也需要十两银子,
最高的紫牌姑娘就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还得会吟诗作赋,身具才华,才有可能一亲芳泽。
姜万年今晚来神女楼,就是看个热闹的,是以也就选了位黑牌的姑娘相伴,陪着他喝茶聊天。
“不知今晚都有哪些姑娘参与,谁又最有可能当选花魁?”
姑娘花名‘青鸾’,声音婉转清亮,说话时犹如黄鹂在耳畔叫:
“今晚来的姐妹可都不寻常,都是各位妈妈精心调教的瘦马,还有几位是从教坊司来的,不仅容貌具是上等,且歌舞才艺,无一不精。”
“哦,那我今晚可要好好看看了!”
神女楼并没有让姜万年等多久,很快,这竞选花魁的姑娘就开始上场了。
有弹琴的,有跳舞的,有唱歌的,当真说的上是多才多艺。
在又一位姑娘上台时,青鸾在一旁介绍:
“这位妹妹名叫钱小小,乃是从教坊司来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且其身份也与我等不同,乃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姜万年原本不在意的眼神看向了台上那有着玲珑般脸庞的钱小小,颜值没得说,身材也是极好的,在姜万年这么多年见过的姑娘中,绝对能排的上前三名,但,真正引起姜万年兴趣的是她的姓。
“这钱小小看年纪也就十八九,不知是哪家获罪的官宦人家小姐?”
青鸾道:“姜爷可知道十年前圣人登基后的第一大案?”
姜万年抿了下嘴角,“你说的可是十年前那被抄家灭族的钱阁老?”
青鸾点头道:“正是那个钱家,当时这位妹妹才刚刚八岁,如今正好十八岁。”
“没想到钱家的小姐竟然出来选头牌了!”
姜万年心中有些感慨,随之就取出了一百两银子递给青鸾,“替我去送十朵花环。”
这仇人家的小姐竞选头牌,他定然是要鼎力相助了。
很快,下面就有伙计将十个花环送上,并且喊了一声:“二楼,十六台客人为钱小小送上十个花环。”
声音落下,便有不少的目光往姜万年所在的位置看来,但也就只是看上一眼,十朵花环在这竞选之中可以说很不起眼,最多也就引人看上一眼。
下一刻,便被又一声喊声覆盖:“六楼,一号台客人为钱小小送上一百个花环。”
话语落下,姜万年也往楼上瞧了一眼,心中暗道一声,这有钱人是真的多,一百个花环,那就是一千两白银啊。
这花魁竞选是真的赚钱啊!
一曲终了,钱小小向着各方谢礼,下台离开,为第二轮上台做准备。
正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钱小小的才艺,脸庞,身材虽然具是上等,但在接下来的几轮中却渐渐被比了下去,
每轮,除了姜万年这边固定送上的10个花环,就再也没有出手特别大方的豪客了。
那第一轮就送上了 100个花环的六楼客人,迷上了压轴出场的‘凤仙歌’,后面的几轮就再也没有送过,倒是把姜万年这个每轮都送的给显了出来。
西轮过后,新一届的花魁选出,正是‘凤仙歌’,而钱小小,得了一个第六名。
这热闹看完了,茶水也喝的完了,姜万年伸手搂住的青鸾的细腰,向着楼上的房间行去。
到了房间,青鸾正帮他宽衣解带时,外面的门响了。
“我去看看,可能是妈妈来了!”
青鸾转身去开门,发出一声惊讶之声:“钱妹妹怎么来了?”
姜万年此时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钱小小走了
过来,对方的视线越过青鸾,向他看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欠身行礼道:“多谢姜爷方才的支持,小小谢过了!”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递了过来,“这是小小亲手缝制的香囊,还望姜爷莫要嫌弃。”
姜万年伸手接过,鼻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道很淡,也很好闻,而且这香囊的刺绣也很是精美,看得出的出来,手艺不错。
“这香囊不错,你有心了!”姜万年笑道。
钱小小微笑着告辞道:“打扰姜爷与青鸾姐姐了,小小告退!”
她说着欠身行礼,转身离去。
姜万年跟着出了房间,站在门口,看着钱小小走到了同层的另外一个房间,将门敲开,同样送上了一个香囊。
‘这个钱小小还真是会来活,虽然只是得了一个第六,但却挨个的当面道谢,如此作为,定然是个心机女无疑。’
姜万年心中暗道一声,颠了颠手中的香囊,转身进了房间。
第二天,卯时。
天还未亮,姜万年就起身,离开房间,往楼下走去。
方才到了楼下大堂,一道熟悉的身影迎了上来,“姜爷如此早就走吗?”
姜万年看向钱小小点头道:“正是,钱姑娘不会是专门在等我吧?”
钱小小笑道:“小小确实是在等姜爷,但也不是只等姜爷,我己经让人准备好了马车送姜爷归府!”
“哈哈哈!”姜万年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番钱小小,“钱姑娘有心了,不知何日挂牌?”
钱小小欠身道:“小小七日后挂紫牌,姜爷若是得闲,能前来赏光,便是小小之福。”
“好,我若有空,定来寻你!”姜万年说着向外行去。
钱小小跟到了外面,把姜万年送上了门外的一辆马车,看着其远去了,这才返回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