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东市.北境杂货铺。
姜万年方才踏进铺子,坐在茶案后的韩夜生就招呼道:“陈海兄弟来的正是时候,快快快,我这青稞茶刚刚泡好!”
姜万年扫过铺内的毛皮,山参,草果,等北境的珍贵特产,目光中带着羡慕之色在对面坐下,
“韩兄,你这铺子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啊!”
韩夜生给姜万年倒着茶道:“一点小生意,也就能勉强糊口!”
姜万年接过茶喝了一口,语气酸酸的道:“我那包子摊才是真的小生意。”
“哈哈哈!”韩夜生笑道:“早就让你来跟我干了,你不是不愿意吗?如今倒是来吐酸水了!”
“干不了,干不了,你这里的买卖太了!”姜万年一边摇着头,一边喝着青稞茶。
这是一种北境特有的茶,严格来说是北境之外草原上的特产,就和韩夜生这铺子里卖的东西一样,大都来自北境与蛮人之间的榷场。
这边刚喝了两杯青稞茶,铺子内就进来了一人。
“老韩!”
来人大概西十多岁,一开口就是粗犷的北境口音,身上也是弥漫着浓浓的气血之力,其中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只是看上一眼,便知绝非善类。
“哈哈哈!”韩夜生首接放下杯子,起身迎了上去,与其拥抱在一起,
“老马,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死路上了呢!”
“去你的!”老韩猛的推开韩夜生,张口就骂,“不就是晚到了半月,你至于如此咒我吗?”
韩夜生不在意道:“你可是一向都很准时,可是路上遇到麻烦了?”
“我正要和你说呢!”老韩说着扫了眼在铺内喝茶姜万年一眼,拉着韩夜生就熟门熟路的往后门走去,
“青龙寨的老寨主死了,小崽子上位,青龙旗的价格翻了倍,以后的路不太好走了……”
姜万年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把杯中的茶喝完,起身来到外面,便见一队马队正停在后院,一名名精壮的汉子正在往院内卸着一车车的货物。
这己经不是姜万年第一次碰到老马来卸货了。
自从与韩夜生认识之后,对方早上便经常去河边喝‘大娘馄饨’,吃他家的包子,一来二去的就熟了起来。
随后这韩夜生就在东市开了这间‘北境杂货铺’,主要卖的就是北境杂货,而给他供货的人就是那个叫老马的马队。
这种马队与镖局类似,但规模很小,通常只有一个马队,跑的路线也都是比较偏远的险恶地区,跑一次大概就需要半年多。
经过他这两年来的旁敲侧击,大致上也将韩夜生在北境的情况摸清楚了,他当年在京里被一个马队带去了北境,然后就加入了马队,天南地北的跑。
其武道天赋很不错,随着实力的提升,在北境结交了一些人脉,组建了自己的马队,在赚了一些钱之后,便想着回京城发展。
奈何没有什么门路,也就只能先开一间铺子维持生计。
不过,姜万年却能感觉出来,这韩夜生绝对不只是开杂货铺,他在京里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这马队也不只是用来运北境特产的。
他对于韩夜生在京里具体想要干什么并不是太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对方能不能给他当防火墙,帮着他给靖安侯添堵。
‘两年了,对这韩夜生观察的也差不多了,总体上而言是一名讲义气的汉子,至于对方究竟能否为自己所用,还的试上一试。’
*****
数日后。
天色近黄昏,韩夜生来到铺子门前,吩咐店里的伙计关门上板。
这边正插着门板,他的视线忽的扫到了路上的一个行人。
刚刚转过去头,猛的又转了回去,他死死的盯着方才过去的那人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他就到了那人身后不远处,不过下一刻,对方身影一晃,就消失在原地,身形出现在街旁一条小巷子的入口。
韩夜生脚下微微一顿,下一刻身形模糊,消失在原地,追进了小巷子内。
前方的那身影一路前行,韩夜生紧紧追赶,但是却始终无法追上,转眼之间就穿过了数条巷子,前方的人进了一片林子。
韩夜生没有任何的犹豫,跟进了林内,便看到一名满脸沟壑的老者正缓缓回头看向他。
韩夜生看着对方的那张脸庞,神情激动的道:“恩公,真的是你。”
姜万年看着到了近前的韩夜生面无表情的道:“你去李府寻我作甚?”
“恩公在上,请受夜生一拜!”
韩夜生噗通一声跪下,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姜万年没有想到,这韩夜生堂堂七阶的一流高手,竟然说跪就跪,搞得他有些不太自在,
“你这是作甚,我何时成了你的恩公?”
韩夜生起身道:“当年若非恩公的那一碗馄饨,夜生早己冻死在京中,后又得您所赠送棉衣与一贯钱才让我熬过了那个冬天,此乃活命之恩,夜生一刻都不曾忘过。”
“桀桀桀……”
姜万年嗤笑了起来,“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如此说了,你寻我是要报恩了?”
韩夜生当即道:“正是,夜生回京后便去了姜记馄饨铺,可惜铺子早己关闭,后听闻恩公去了李府,这才去问了,天幸,今日让我见到了恩公。”
姜万年上下打量着姜万年道:“你准备如何报恩?”
韩夜生闻言微微一愣,然后道:“夜生这些年倒也积攒了一些银钱,约有一万两,夜生这就回去取来送于恩公。”
“一万两!”
姜万年看着韩夜生,心中微微有些意动,他没有想到这韩夜生竟然这么有钱,而且看起来,只要自己开口,对方应该真的会给,不过,区区一万两,
好吧,一万两很多了,他就是卖一辈子的包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但,他现在要的可不仅仅是银子。
“银子于我而言与粪土无异,你若真要报恩,便为我做一件事吧!”
韩夜生没有任何犹豫的道:“恩公尽管吩咐,夜生定会帮恩公完成心愿。”
“很好!”姜万年点头道:“帮我杀了靖安侯世子杨云。”
“啊!”韩夜生一惊,吃惊道:“恩公莫不是在开玩笑?”
“桀桀桀!”姜万年笑道:“怎麽,不愿,还是不敢?”
“这,这……”韩夜生迟疑道:“靖安侯世子非常人,杀了他定然会震惊京师,夜生,夜生……”
“既然不愿,那就罢了,日后不要再寻老夫了!”
姜万年见状有些失望的说了一声,身形模糊,就往林子深处行去。
“恩公莫走!”韩夜生当即追了上来道:“我去杀了那靖安侯世子便是!”
姜万年的身形停下,手掌一翻,将一张折叠好的字条射向韩夜生,“这是那靖安侯世子的行踪轨迹,腊月初八,神女楼将会遴选新的花魁,此人十之八九回去,你若真能杀了他,便再也不欠老夫了。”
韩夜生接过字条,还未查看,恩公的身影就骤然消失,比之前又快了几分,他再想追也己经来不及了。
“恩公放心,夜生纵然身死也定会帮您杀了杨云!”
他向着姜万年消失的方向行了一礼,这才打开字条,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本想报恩,却不料,恩公竟然也是一名顶级的高手,而且还要让他去杀了靖安侯世子。
如今的靖安侯如日中天,且不说自己能不能杀了杨云,即便是杀了,自身怕是也难保了。
但,他却依然决定去做,即便身死,也在所不惜,毕竟,若无老姜头,他早就己经死了,如今不过是把这条命还给对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