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野抬眼就看到那面墙就在阮眠的正右边。
废墟上轰隆隆的,那声音特别的吓人。
靳野完全来不及想,飞身扑了过去,将她护在怀里。
阮眠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的,再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她感觉浑身很疼,很热,快要呼吸不上气。
阮眠撑着意识睁开眼,感觉脸上有黏糊糊的东西,而且还在继续滴。
阮眠挪动手擦拭了下,一片殷红在眼前。
阮眠顿时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横在她头顶挡着她脑袋的手臂,在滴血。
近在咫尺的俊脸上布满不同程度的擦伤。
阮眠脑子恍惚了瞬,试图拍他脸,“靳,靳野,你醒醒。”
靳野没动静,却用身体死死地压着她,护着她。
阮眠眼眶红润,眼泪溢出。
“靳野……呜呜,靳野你不要死……”
阮眠没经历过这种生死大场面,靳野浑身是血的趴在她身上挡着。
她脸色惨白,浑身都在震颤,伸出去摸他额头流血的手在小幅度的发抖。
“你醒醒……救命啊,这里有人,救命,救救我老公……”
靳野脑袋无力地耷拉在阮眠肩膀上。
阮眠几乎用尽了力气叫,声音都叫得嘶哑了。
“你叫我什么?”
低低的声音在阮眠耳边响起,靳野听得尤为清晰。
阮眠愣了下看他,“靳野,靳野你醒了。”
“再不醒,我耳朵都要炸了。”靳野声音虚弱得几乎快听不见。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阮眠着急地问。
靳野想挪动身体,发现浑身疼得动不了,只能这么趴在她身上。
“再叫一声老公听听好不好?”靳野声线软软的。
额头上的血在流,几乎快要睁不开眼。
泪水爬满了阮眠的脸,“老公,老公,你别睡,只要你不睡,我一直叫你老公。”
靳野扬唇笑了笑,“乖乖,我疼,你抱抱我。”
阮眠赶紧抱着他,“救援的马上就来了,你再撑会儿。”
靳野合着眼靠在她身上,听着她心脏噗通噗通的声音。
这大概是唯一一次她主动抱着他了。
“你,你要保存力气,不要慌,不要大叫……”
阮眠细细地听着,忙点头,“这么做,值吗?”
“你是我老婆,我说过一定护得住你……”
微弱的声线钻进耳朵,却清晰可闻。
好熟悉的一句话,好似某个晚上她做梦梦到过。
“……靳野,靳野……”
靳野抵不住脑袋晕沉,没了意识。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阮眠也感觉氧气越发稀薄。
什么时候没有的意识都不知道。
……
阮眠睁开眼。
入眼的是一片白色,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阮眠脑子混沌,眨巴了几下酸涩的眼睛。
紧接着几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人出现在眼帘。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我还活着吗?”阮眠嘶哑地问。
“放心吧,好好活着的……把口罩戴上,现在疫病加地震,咱们得保护好自己才能帮助更多的人。”
说话的护士是她的室友梅姐,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阮眠环视了一圈,病房里病人很多,大多数都受了伤。
但是她没看到靳野的身影,焦急地问:
“那个,那个和我一起被送来的人呢?黄头发的男孩子。”
梅姐暧昧一笑,“放心,你对象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不过还得再单独观察下。”
阮眠一听他没事,紧张加速的心跳顿时舒缓了下来。
“你在这儿再休息休息,我先去忙了。”
阮眠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都是一些很小的擦伤,贴个创可贴就好的那种。
但是靳野就不一样了。
思前想后,阮眠脑子里很乱。
最终还是起身出了病房门。
一出病房门,她差点和外面推着车的护士医生撞上。
病床上的患者腿断了半截,浑身是血的已经昏迷了。
刚送进去一个,后脚又来一个。
低头看了眼病房外的两侧走廊,已经安置满了床位。
护士正在挨个地输液扎针,这些全是给轻伤患者安排的。
阮眠看着地上
乱七八糟的血迹,血腥味浓郁。
还有走廊尽头的隔离区,好些人正在被送进去集中隔离。
医院系统因这次灾难叠加、人满为患,濒临瘫痪。
好在其他医院来了许多支援的医护人员。
阮眠朝单独的病房那边走,单独设立的病房没有多少。
大多是给伤情很严重的人准备的。
阮眠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靳野所在的病房。
隔着门上的透明视窗看进去,他身上到处打着绷带,人还是沉睡的。
阮眠蓦地感觉心脏上传来一阵钝痛。
伸出去推门的手指都止不住地颤抖着。
还没等推开门,身后匆忙路过一个护士。
没忍住打趣了一句:“阮护士来看你对象啊?”
阮眠猛然回神,“他情况如何了?”
“做了手术,情况算是稳住了,最重要的还是求生欲望强。”
阮眠听完松了口气,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泪水再次涌现。
“不过你对象对你是真的好,当时把你们从废墟下挖出来的时候,他用身体把你整个人都护得严严实实的,你是一点重伤都没受,不过你对象就惨了。”
“赶紧进去看他吧,我忙去了。”
阮眠心跳加速得无以复加,完全不受控制,根本冷静不下来。
阮眠转身再次看向里面,推门进去。
走到床边,看他还昏迷着,脸色有些惨白。
他一向活蹦乱跳,气血十足,精力像是发泄不完似的。
每次一见到她就没个正型,话痨似得。
而现在却安静地躺在床上,也不缠着自己了。
阮眠感觉鼻酸地吸了吸鼻,然后坐在凳子上。
“靳野,你醒醒,别睡了。”阮眠泪水不断地落。
阮眠感觉心里乱乱的,埋头在床沿。
她真的看不懂这个野蛮霸道却偶尔温柔的男人。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以前害怕招惹上他这样的混混。
成天吊儿郎当,染个黄毛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加上他家境殷实,身边想要什么样的优秀女人没有。
所以阮眠脑子一开始就很清醒,始终坚守内心最初的想法。
而如今,灾难面前,他却不顾生死地冲进来。
受这么重的伤,都是因为她。
说不感动,内心不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阮眠趴在床沿边上逐渐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阮眠再次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人了,外面的天色都亮了。
而她背上搭了件衣服。
“靳野,靳野……”阮眠起身找人。
拉开门碰上靳野从外面进来。
阮眠泪水再次涌现,“你跑哪儿去了?”
靳野提了提手中的盒子,“你趴着睡了一晚上,怕你饿,给你……”
阮眠没等他说完,扑进他怀里抱着他。
几乎是控制不住情绪的大哭,“你就是混蛋,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还到处乱跑,你吓死我了。”
阮眠声线颤抖,带着惊魂未定。
靳野被她抱的很紧,猛烈咳嗽起来。
阮眠吓得赶紧放开,“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医生,医生……”
“没事的。”靳野拉着她,把她拉回怀里安抚着,“有你在,我很好。”
“特地给你买的粥,赶紧喝别凉了。”
阮眠鼻酸得厉害,“你傻不傻,我吃饭还用你去,我难道不比你现在的样子利索些?”
靳野笑了,“可你没醒,舍不得叫醒你啊。”靳野一边说一边给她擦泪。
阮眠不断地调节着情绪,“别站着了,过去躺着。”
阮眠扶着靳野回床上躺着,把他买回来的食物一件件地放到小桌板上。
“受伤了就别到处乱跑。”阮眠叮嘱他。
靳野看着她唇角满是笑意的点点头,“好,听你的。”
阮眠给他弄好食物,“吃吧。”
“特意给你买的,你先吃。”
阮眠脸色严肃下来,“让你吃你就吃,怎么那么多废话?”
靳野挑眉,这姑娘强制他的样子怎么那么可爱呢。
靳野视线从她手里挪到她眼睛,又委屈的看了眼自己打着绷带的手,“我不会。”
阮眠无奈一笑,不等靳野说,亲自喂他。
靳野努力压着内心兴奋,开心的接受投喂。
差不多吃
完一碗粥后,阮眠收拾干净后护士来给他换药,医生例行检查。
“医生,他怎么样?”阮眠紧张的问。
医生说:“其他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胳膊有些骨裂,不过他还年轻,只要卧床养一阵子就能好。”
医生离开后,阮眠重新坐回椅子,扫视着他浑身的伤。
“我们是假结婚,这么做值得吗?”
靳野不假思索地点头,“只要是你,就值得。”
“我不能让你那声老公白叫,也不能白让你答应我的追求不是。”
靳野醒来没有第一时间质问阮眠那天在废墟下说的那些话。
而是先入为主的接受这个结果,从这个出发点讨论问题。
阮眠心跳猛然加速,咬着唇鼻尖儿泛酸起来。
她从小除了妈妈对她好以外,没有感受过别人给的温暖。
靳野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却是除了妈妈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阮眠扑到他怀里,任由泪水肆意地流。
“你要快快好起来,听医生的话,我才不要残废老公。”
靳野拥着她,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放心。”
阮眠仰头看他,视线从脸上挪到脖子上。
脖子上还有抓过的痕迹,伤疤红红的,还没完全结痂。
阮眠手指颤巍巍地伸过去,指尖触及到他脖子的伤口。
“对芒果过敏怎么不说?”阮眠有些心疼,“过敏严重是会死人的。”
靳野挑眉,“那是你第一次关心我,有毒我也吃。”
阮眠忍着泪水不落下来,“傻瓜。”
靳野抬起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那能让傻瓜亲一口吗?”
阮眠无奈地笑,主动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没尝到味道,再亲一次。”
“哎呀这是医院,我不要。”
“你老公都这样了,你不要那么狠心啊。”
“那就一次哦……”
……
阮眠没受多重的伤,没用得了几天就恢复了。
在养伤这几天,阮眠每天都和靳野待在一起。
一直到一个熟悉的不速之客打破宁静。
“哟,受个伤还这么开心?”江随穿着衬衫,手里提着水果进来。
进门就调侃靳野。
阮眠赶忙从床上下来,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们聊吧……”
江随笑着走过去,“你别紧张,我是靳野的好兄弟,我叫江随。”
江随走过去的几步路里大肆地打量了一圈阮眠,唇角扬起调侃的弧度。。
“果然是这装货看上的女娃儿,长得硬是乖。”
“什么?”阮眠没太听得懂他说的川话。
江随笑着说起普通话来:
“我的意思是,这家伙命大得很,不必为他哭得死去活来的,你看他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阮眠有些窘迫的笑了,“是命大…”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这家伙嘴巴有时候毒,性子也急,除了长得帅,有点钱,其他没任何有点,你怎么会嫁给他的?”
阮眠神色冷沉下来,关于周星河的事情她不想多说。
“你是没屁事干了?”靳野怒骂道:“没事就爬开。”
“好好好,我不说了总行了嘛。”
江随正经起来,“我来是要跟你说两件事的,你老汉儿来泸城了,估计今天就能到医院来。”
靳野敛了表情看下阮眠。
“那你们聊,医院那边忙,我得销假工作了。”
江随忙坐在他身边,“你老汉儿不是好惹的哦,他估计是已经晓得你结婚的事情了,你准备啷个办?”
靳野是靳家生意的接班人,而靳单鸣要的是门当户对。
对于阮眠这个意外,他估计不会手下留情。
要是在这儿碰见了,还指不定怎么为难她呢!
“大不了靳家这个继承人不当就是了。”
江随震惊了,“啷个可能嘛,你是你老汉儿唯一的儿,除了你还能给哪个?”
“给许清如你能看得下去?”
靳野咬着牙,神色冷下来,没有继续搭话。
“其实我是觉得,你想要保护阮眠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强大,强大到谁都不能忤逆你。”
靳野沉思着,这话他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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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之前做的那个梦,算是为后续剧情埋下的伏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