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雅间内。
靳野推开门进去,上了几个冷菜,就等人来齐了上热菜。
但毫无意外的是,并没有阮眠的身影。
“靳哥好,这是你们的酒。”服务员推着车进来。
酒是他以往在他们这儿存的,都是好酒。
靳野意料之中似的,面无表情地走进去,把手中的玫瑰花随意地扔在桌上。
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翘着二郎腿点了支烟斜咬着。
一副看起来心思飞远,完全无所谓的模样。
“靳哥,请!”
服务员将酒倒好递给靳野。
靳野掀眉看她,服务员有些紧张,“那个,那个阮小姐说让您先喝。”
靳野挑眉,“当真是她的意思?”
服务员有些心虚地点头。
靳野冷笑了声,看着那杯酒舔舐了下唇瓣,“好,她要我喝,我就喝。”
靳野丝毫没有迟疑地喝了那杯酒,滴酒不剩。
服务员淡淡的松了口气,虽然不露于面,但是靳野还是注意到了。
服务员退下后,靳野起身时就感受到一阵头晕。
“唉哟阿野,你酒量不是一向很好的吗?”
一道刻意夹着的娇媚声音响起:“要不咱们再喝一杯?”
一股难闻又浓烈的香水味钻进鼻息中。
靳野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看到眼前的人穿金戴银,画着浓烈精致的妆容。
身上穿的是貂皮大衣和真皮小高跟鞋。
这副嘴脸,让靳野厌弃地拧眉。
“走开。”靳野推开她抬脚要走。
“走?”许清如冷笑着一把将人拽回来。
靳野浑身发软,被她一拽,人重新坐回椅子上。
许清如起身走到他跟前,弯身俯视他。
抬起染着大红色的指甲,将他下巴抬起来,“不是你让人给我传话,说你想通了想要寻求我的帮助吗?”
“怎么?又想要钱,又不想付出啊?!”
许清如一边说着,一边手指顺着他下巴往下,一直到他领口。
靳野拽着她手腕,眼神冷戾地看着她,“我找你来的?!”
许清如挑眉,“你也算识相,知道关键时刻谁才是能真正帮助你的人。”
“你的阮眠什么都帮不上你,最后能帮你的只有我。”
另一只手指尖点了点他英挺的鼻尖。
寒冬腊月,滚烫的呼吸交织在她手指,酥酥麻麻的。
许清如视线越发大胆地扫视着靳野身体。
他衣襟微敞,露出性感的喉结和锁骨来。
他眼眸微抬看着自己,许清如真恨不得咬一口尝尝。
尝尝他血是什么味道的!
应该会有种非常狂野的荷尔蒙味道吧!!
“你说你总是每次把我推得远远的,可我就稀罕你这死样,就喜欢你不喜欢我的样子。”
靳野看着许清如,后背生出一丝寒凉来。
思绪被拉回到不久之前阮眠和他的那通电话上。
她知道自己不会答应找许清如,即便是虚与委蛇的演戏也不愿意。
他重重地呼了口气,罢了,这局是他心甘情愿入的。
靳野眼眶红红的,所有情绪最后都化作一声哀叹。
像是伤心到了极点,又像是喝醉了。
但这幅样子,许清如爱死了。
看得她心脏漏跳了一拍似的,“你哭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看许清如的手又要伸过来,靳野拍开了她的手。
咬牙切齿地从嘴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哪里来的钱?消失那段时间去哪里了?”
许清如掩唇笑了,“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许清如说着将地上的箱子用力地提起来。
箱子一打开来,里面装满了钞票和黄金。
“这些东西靳宏远那个老东西可都不知道,只要阿野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全都是你的,你的生意场子都能保住。”
靳野看到这些,似乎有些明白了。
“泸城那块地下的金矿zf一直在找,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所以是在你这儿?”
难怪靳宏远那会儿被拘留调查,却什么都没调查出来,只能被放回川城。
搞了半天,许清如才是背后那个始作俑者。
许清如掩唇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聪明?你们谁都没想到吧?”
“你真是疯了,这是要坐牢的。”靳野怒斥。
许清如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富贵险中求啊大哥。”
“你知道我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吗?你又知道我有多努力才能活着长大的吗?”
许清如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那时候村儿里穷。
男孩子能帮家里做苦力挣工分,最重要的是能传宗接代。
她又是家里的大姐,她的出生就是为后面的弟弟铺路的。
为了能让弟弟娶上媳妇,攒够彩礼钱,把她卖给地痞流氓。
她第一次跑回来了,第二天又被卖给村里的鳏夫。
那人脾气不好,是个变态,最喜欢把她绑起来凌虐。
那时候她才十六岁。
“后来你猜怎么着?我在他最爽的时候剪断了命根子,哈哈哈哈……”
许清如笑得疯魔极了,“我只是不想再继续穷下去,我就是为我自己谋条活路而已,我有什么错?”
靳野紧攥着拳头看着她,不动声色,压着火气。
“错就错在你把所有的过错都报复在毫无相关的人身上。”
“人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靳野说着扶着桌子站起身来。
许清如迟疑地看着他,意识到什么转身要跑。
外面却站着无数穿着警服的人,她一来开门就被押住双手,给她摁在地上单膝跪地着。
警察涌进去,将桌上巷子里的金子拿起来看。
“这些金子需要带回去调查,做进一步鉴定。”
警察看向靳野,“靳先生辛苦了,我派人送你去医院。”
靳野抬手打住,“你们早就知道了?”
警察点头,“阮小姐早就向我们举报了,所以才提前布局的。”
“阮小姐交代说,务必要我们把你安全送医院去拿药……”
靳野喉咙死死发紧,看着门外走廊眼眶酸胀发热。
不等警察说完话,靳野推开他们忙不迭地往外奔去。
“阮眠,阮眠你出来,你出来……”
靳野走到走廊尽头,却并没有看到有人。
今晚是跨年夜,明天是元旦。
这会儿正是饭点,国营饭店今晚的生意好得不行。
大堂几乎是满座。
可汹涌的人潮中,并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许清如大声笑起来,“靳野,你算计我,你又是为了阮眠,为了她那病秧子妈。”
“阮眠就是个没有心的人,她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