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皇帝元年7月,帝为先帝筑至圣大神殿,计划筑成后直接作为东方教会的教廷驻地,无论是等级还是名字,都比他人更高一格。
把大牧首都放过去为索菲日夜祈祷,可谓是哀荣之至。
但如果仅此一击,就以为能将反对者们的战斗意志打消下去的话,就太天真了。
“太懦弱了,杀几个人又如何?”
波冬娜骑在马上,杀气满溢的行走在大街上。
帕尔马自治女王、帝国唯一的女性战帅,西班牙女王贾玛赫去世前最后的女儿,波冬娜,是始皇帝仅有的七位女儿中,唯一一个在军营里挥舞战旗的女性战王。
今年38岁的波冬娜生于始皇帝8年,是当时皇帝陛下在四位女皇争夺嫡子身份时,躲到西班牙清净时和贾玛赫生的孩子。谁也没想到,贾玛赫的儿子们大都和战争与军队无缘,波冬娜却继承了父母的战争基因。11岁在外出野餐的时候骑马刺死强盗;16岁担任将军,北上扫荡强盗盘踞的阿斯图里亚斯旧地;19岁亲手掐死了加利西亚公爵,将加利西亚公国全国砍成碎片,收归为国家行省。
尽管波冬娜女战帅没有指挥过任何一场大规模战役,但她的皇女身份,仍然令她威名大躁,是西班牙每一个诗人都恨不得每天写一首诗赞美与憧憬的大众偶像。当然,女大当嫁,波冬娜按照德意志女王吉塞拉的待遇,招募自己喜欢的赘婿。她没有看上那些力气还不如她的五大三粗蛮子,而是强行将阿尔梅里亚执政官从官邸里拽出来,当场结婚。令人尴尬的是,后者其实不只是执政官,还是一个主教,甚至为此被迫退回教职还俗。这位名叫萨尼翁的意大利裔西班牙人,是全西班牙人人称道的清廉官员,并且他十分有为,参与修建了格拉纳达大水渠攻城,为帝国增加了数万亩良田。
无论索菲怎么擦屁股,都让帝国七位公主人均强势、横行霸道的威名广播天下,以至于每次有公主选择女婿的时候,品德过人、能力优秀的青年官员都请假的请假,跑路的跑路,不想被七位公主看上,怕进了皇家低三下四的受气。倒是有些浪荡汉以为自己有机会,而惨遭锦衣使者们塞进天牢。
其实七个女儿里,只有波冬娜与另外两位公主,即出自勃艮第系的冈尼德,和亚美尼亚系的妮娜,三位公主脾气霸道。
才不到一半嘛。
怎么能说所有人都横行霸道呢?
始皇帝40年,波冬娜带着四个孩子来到君士坦丁堡,当面要求成为帝国29位战帅的一员。
当时已经显得比较昏庸,甚至调集圣库的战略资金,为自己修筑永恒宫的索菲陛下不但答应,还重新复活了自己当年的女武士卫士,配给波冬娜组建第30个军团。
军团名为‘皇帝闪电’。
知道典故的人,都清楚这个名字来自于斯拉夫神话中的‘雷神佩龙’,可见当时70岁的皇帝陛下已经真的把自己当作神灵了。
‘皇帝闪电’战帅,波冬娜的军队,不但比其他人更强,人数突破两万,甚至十个战团中有两个全副武装的重骑士团,其主力将帅都是帝国将军家族的女性。主要骑士,也大都来自柏柏尔部落。她的职务也很特别,是永恒宫卫队。
而永恒宫,修建在君士坦丁堡以北三十五里外,一处风景秀丽的海岸边,有潺潺流水、茵茵绿林,占地面积是新宫的20倍,是索菲陛下晚年修养身心的居所。
陛下去世后,尼基弗鲁斯选择回到狭窄的新宫,证明自己的正统。而永恒宫,就顺理成章的作为波冬娜的居所,和整个皇帝闪电军团的驻地。
波冬娜,是尼基弗鲁斯少有的支持者,也是保证尼基弗鲁斯睡眠安稳的重要砝码。
因为西班牙系和其附属的马格里布系虽然自成一体,富裕而力强,但两边各自都有大麻烦。前者有北方的基督徒山匪和海里的海匪,后者要面对群山里的穷逼亲戚,两边都要帝国保证他们后路安稳。
尽管大多数王国都是这个状态,可西班牙与马格里布确实特殊,索菲晚年毕其功于一役时,没能从根底上解决这里经济不均衡的问题,海岸富,内地穷;平原富,山地破,这样的局势令熙德与阿尔斯兰不愿意看到帝国局势动荡。谁让他们离君士坦丁堡最远,帝国乱他们抢不到好,帝国强他们还能受益。
波冬娜愤懑不满的是,尼基弗鲁斯的反应太过懦弱。
父亲索菲在位时,胆敢抗命的大臣,杀了不知凡几。但凡他想做到的事情,就没有完不成的。
修筑永恒宫,占地面积四十万平方米
(600亩),帝国官员认为太奢侈,征地耗费侈靡,不如不修,或者修到上游山区的水库边,那边地价便宜。
索菲免职了17个官员,砍了4个贪污、辱骂皇帝的,永恒宫的地就征到了,顺利建成。
如果尼基弗鲁斯能一刀砍了伊萨克,帝国官吏自然会老实许多。
怀着这样的愤怒,波冬娜回到永恒宫,躺在父亲索菲与小妾们大战的床上,满脑袋都是父亲的勇武果断,与大哥的懦弱妥协。
她的丈夫萨尼翁现在是西班牙宫相,二人的感情已经很淡。政治生物的冷酷思维渗入大脑,令波冬娜不再去考虑丈夫、兄长的意见,准备独断专行。
要绕过尼基弗鲁斯,先手清理掉伊萨克、巴西尔一派的力量。
帝国首都周边只有三个战帅,除了波冬娜,就是在加里波利的‘野牛曼努埃尔’,还有另一个在阿卡迪奥波利斯的派系中立的战帅。之所以首都附近再无重兵,是因为君士坦丁堡随着人口的膨胀,不得不向外拓展,核心的赛奥多西城墙内部,目前基本上已经是权贵与皇帝的后花园。这样一个丧失天险的大城,已经是只能守之于外了。
波冬娜认为作为三巨头之一,等自己干掉伊萨克、巴西尔派系,就能开始向更高的地位发起冲刺,站在帝国军事领域的巅峰也未尝不可。
尽管她没有任何成名战役拿得出手。
但如何清理掉这俩碍事的呢?
思来想去,波冬娜抬头,天花板上描绘着索菲与众多妻妾在天堂中飞翔,身边有天使、火焰与烟花环绕的场景。
火焰、烟花?
波冬娜立即起身,想到了一个地方。
存放首都工程器械用具、部分工程用火药,以及皇家铸币厂的布拉赫奈宫!
那是工程大臣巴西尔的地盘,而且负责为税务大臣伊萨克的财政上提供铸币服务。
而且,它位于君士坦丁堡旧城的西北角,恰好的卡在关键位置上。
恶向胆边生的波冬娜,敢想敢干。
懦弱的尼基弗鲁斯不敢做的,她敢做。
懦弱的尼基弗鲁斯不敢杀的,她也敢杀。
这是皇家斗争,又不是小孩过家家。
一把火烧了布拉赫奈宫,把皇家铸币厂、首都工程局、首都工程库等部门一起干掉,倒要看伊萨克、巴西尔倒不倒!
作为负责首都北方防务的战帅,波冬娜的权力相当大。
当天夜晚,波冬娜就派遣亲信,乘坐金角湾巡逻队的船只,秘密登陆布拉赫奈宫。
防备懈怠的首都军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出了问题。
当布拉赫奈宫燃起火焰时,救火队员急急忙忙赶到,面对高墙坚壁也是无可奈何。而工程总署的官吏们害怕失职的罪责扣在身上,竟然阻拦救火队进入布拉赫奈宫,甚至自以为是的奏报,火势得到控制。
工程大臣巴西尔匆匆赶到,他竟信以为真的认为火势得到控制,急忙闯进去想要将自己贪污腐败的证据给消除掉。
谁知道,当他跨进城门时,火舌终于舔上了工程库里的火药库。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迸发了。
整段整段的城墙、整排整排的工程总署房屋,在轰然而至的爆炸中突然垮塌,成百上千的铸币厂管事、首都工程局的刀笔吏....一个接一个的被火焰吞没,终结了他们趴在铸币厂和工程事务上大吃特吃的贪婪生命。
而巴西尔.....亲自督造了众多重要水利项目、引水渠、锻造局的他倒在乱石中,一整条左腿已经血肉模糊,几乎不堪用,浑身上下不是灼伤就是砸伤,几近去世。随后赶到的伊萨克满含泪花的看着医生抢救弟弟。
他望着熏红天空的火焰,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小动作惹怒了父亲?令他的在天之灵,降下惩戒?
全君士坦丁堡都在震动,皇帝陛下扔掉小妾爬上月桂宫城头,只能看到震惊全城市民的滔天怒焰。
“到底是谁干的,如此不识时务....”
尼基弗鲁斯穿戴起衣服,扔下小妾,当天晚上,御墨官署里讨论声持续了一夜。
天明,锦衣使者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