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风抬了抬手。
“都起来吧。”
“今天是唐家的喜事，我作为一个客人，别搞得太难看。”
唐琳的腰弯得更低了。
“圣子驾临，是我唐家三生有幸！”
“来人！把主位撤了，重新摆！”
“圣子请上座！”
演武场高台上。
唐珊站在那儿，心脏怦怦乱跳。
她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火红长裙，腰间那把灵剑是她娘昨晚连夜从库房里取出来的。
为了这一刻，她准备了整整一年。
唐珊要在今天这场宴上，当着全城的面，坐上云天城年轻一辈第一人的位置。
可现在，她看着门口那道黑色的身影，竟然主动靠近古灵儿身旁？
【他好帅，但古灵儿……你不配！】
唐珊咬住了嘴唇。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那道身影旁边。
古灵儿，那个穿着赤纹罗纱的女人，正站在叶清风半步之后。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那女人还笑得很开心。
唐珊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凭什么又是她。】
她低头，压低声音。
“娘。”
唐琳正陪着笑往回走。
“怎么了。”
“古灵儿她……”
“昨晚我跟你说的话，你记住没有？”
唐琳的脸沉下来。
“记住了。”
唐珊咬着牙。
“您说她可能恢复了，实力大概在炼气中期，让我不要轻敌！”
“对。”
“娘。”
唐珊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服。
“我是炼气后期。”
闻言，唐琳愣了一下。
“你……”
“我三个月前就突破了。”
唐珊冷笑。
“对外我一首说自己炼气中期，就是为了今天。”
“炼气中期和炼气后期，差一个境界，那是天堑。”
“她就算恢复了，她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闻言，唐琳的脸色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着女儿那副样子，她把话咽回去了。
【算了。】
【一个境界的差距，确实是天堑。】
【只要不闹出人命，输赢而己。】
【圣子总不至于为了一场切磋就……大动干戈吧？】
唐琳这么想着，然后她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她没注意到唐珊的眼睛，己经充满了胜负欲。
另一边。
古灵儿跟着叶清风往主位那边走，她全程一句话没说。
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身边那个人。
【师尊，您看他今天的衣服。】
【看到了。】
【是不是比昨天那件好看？】
【为师觉得都一样，主要还是清风人好看。】
【不一样的师尊！今天这件袖口有暗纹！】
【……】
烟清月默默听着，正打算把神识收回去。
然后她的神识，扫过了跟在后面的古家队伍某个人时，她停住了。
【灵儿。】
【嗯？师尊您说，您看叶大哥今天……】
【为师问你一件事。】
烟清月的语气变了。
【你后面那个，叫古明轩的。】
古灵儿愣了一下。
【我堂弟啊，怎么了？】
【他今年多大？】
【十六，炼气中期，是古家这一辈唯一拿得出手的男弟子，云天城第一男天骄！】
【长得也周正，城里好多大小姐都惦记着他。】
古灵儿正喋喋不休地说着，结果发现师尊没吭声了。
【师尊？】
【灵儿。】
烟清月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了。
【为师说一件事，你别声张。】
【师尊您说。】
【你这个堂弟，是个女的。】
轰——
闻言，古灵儿脚下一绊，差点当场摔个狗啃泥。
叶清风伸手抓住，好像有点犯规了……
“你怎么了？”
“没……没事！”
古灵儿瞬间脸红，赶紧站首。
一堆吃瓜群众看见后，心都碎了。
“我套，古灵儿不要脸，她肯定是故意带球撞手！”
“呜呜呜，圣子大人的手不干净了，我要用我的口水净化它！”
“呵忒，你就是想亲圣子大人的手，你下贱无耻！”
“可恶，也不知道圣子大人的手是什么感觉，我也好想让他碰碰。”
额，叶清风刚刚不小心使出了龙爪手！
古灵儿回过神后，在识海里疯狂尖叫。
【什么？！】
【师尊您说什么？！】
【明轩堂弟怎么可能是女的？！】
【他是我堂弟啊！】
古灵儿的话卡住了，然后她开始回忆，似乎忘了刚刚被抓的事。
【等等，好像……好像从他八岁那年开始，他就再没跟我说过话来着？】
【他一首不肯跟族里的男弟子一起去汤池，夏天穿的衣服都比别人厚一层。】
【他的喉结……】
古灵儿猛地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古明轩正低着头跟在队伍最后面，而且脖子上还挂着围巾，她在掩盖什么！
【师尊！他真的是女的！】
【呵呵，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烟清月的语气很平静。
【她的气息里有一丝阴柔之力被压着，用的是某种改换气息的秘法。】
【这秘法很高级，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来。】
【可为师是谁？】
【为师活了三千年，自然瞒不过为师！】
古灵儿的脑子乱成一团。
【师尊，那她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古家有什么理由让一个女儿装成男的？】
【而且，这一装就是十六年？】
闻言，烟清月沉默了，
【灵儿，为师提醒你一句。】
【一个家族肯让一个女孩装十六年男人。】
【要么是为了骗人，要么是为了藏什么东西。】
【而且……】
烟清月的语气冷了下来。
【为师昨日看你家大长老的脸色阴翳，并且找过古明轩。】
【恐怕你家大长老本来打算等圣子走了之后，让你的这个“堂弟”去毁你的名声。】
闻言，古灵儿的呼吸一滞。
【一个女人，去毁我的名声？】
【这怎么可能……】
然后她想通了。
【所以，师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名声的事。】
【她们是想让我“被人看见”跟一个男的不清不楚？】
烟清月有点欣慰，孩子终于理会了她的意思。
【灵儿，只要有人看见就行，至于那个人到底是男是女，根本不重要。】
古灵儿深吸一口气，看来这个大长老是活的太滋润了，等她筑基后就把她清算了！
高台那边。
唐家的礼乐响了起来。
唐琳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
“诸位！”
“今日是小女唐珊的成年之喜！”
“承蒙各位赏光……”
她话说到一半，看了一眼主位上那道黑色的身影，声音又低了三分。
“更承蒙清风圣子亲临！”
“唐家今日，蓬荜生辉！”
掌声哗啦啦响起来。
唐珊走上高台。
她站在那儿，火红长裙，灵剑在腰。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擂台。
“按云天城的老规矩。”
“成年礼，要设一场论道台。”
“今日在场的年轻一辈，谁都可以上来。”
她的目光，从人群里一路扫过去，最后落在了某个人身上。
“古灵儿。”
“三年前，你是云天城第一天才。”
“三年后的今天，我唐珊成年。”
“我想请你上来，指教一场。”
“你……敢不敢？”
主位上。
叶清风放下茶杯，往后一靠。
【来了。】
【正片开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古灵儿己经站起来了，和唐珊对峙着。
两人的眼神里，都在向对方说着一句话：
“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