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精品屋
大明王朝959

第371章 问你你真说呀!

回到宣政殿,沈义伦早已等候多时,急步上前:“陛下,臣有紧要之事禀奏!”

朱骁拉着他一同坐下,温言道:“沈相勿急,坐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沈义伦平复情绪,说道:““陛下,臣自入开封,便彻查接收之前宋地方户籍、税赋档案。这一查之下触目惊心!”

“仅有淮南、昭义、归德少数地方能按规制上缴赋税,其余地方都是糊弄了事。”

朱骁道:“正常,当初赵匡胤搞什么飞钱,不就是为了收缴地方的赋税嘛。”

“若我大明各地皆按时缴纳赋税,每年可得多少钱粮?”

沈义伦不假思索道:“我大明如今有蜀地、荆湖、关中、中原、河东南部等地,辖州逾二百。淮南我朝唾手可得,臣便将淮南也算上。”

“若按规制上缴赋税,朝廷每年可得铜钱一千七百六十万贯铜钱、一千八百三十万石粮食。”

沈义伦面露焦急:“然据去岁宋朝实收账目折算,其原辖中原诸州,仅纳铜钱约四百万贯,粮米五百三十万石!”

“即便加上我朝旧有之巴蜀、荆湖、关中等地向来规整缴纳的赋税。”

“朝廷目前岁入,乐观估计,亦不过铜钱一千一百万贯,粮米一千四百六十万石上下!”

朱骁微微颔首:“是差了不少。”

似乎是觉得皇帝表现的不激动,沈义伦急的起身踱步,手舞足蹈:“陛下!这不是差了不少,这是天渊之别!”

“差的钱粮,足够禁军数年开销、或兴修黄河大堤、或疏浚扩建运河,甚至能将开封扩建一圈。”

“如今国库是还有一千五百万贯铜钱,可赋税收不上来,迟早要花光。”

“陛下啊~你有点反应啊!”

朱骁也意识到自己的平淡,在他眼里是多么‘可恨’。

他连忙起身,上前抚其背,安抚道:“沈相勿忧,勿急。地方积弊,税政崩坏,朕岂能不知?此乃心腹之患,朕心中有数。”

朱骁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收复幽云十六州,解开封弊端,真的不愿现在内部生变。

有啥事,等打完仗后再说。

沈义伦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话语中潜藏的意味,猛然看向朱骁:“陛下,您莫非是想北伐?”

之前朝会的时候,他还摸不清楚皇帝的意思,但现在极为肯定。

只有北伐,才会让皇帝对地方的阳奉阴违隐忍。

“朕不愿欺瞒相公,是有此意。”朱骁道。

沈义伦仿佛将宰相的仪态忘得一干二净,跪地道:“陛下,万万不可先北伐!”

朱骁眼眸微垂,沉声道:“何意?”

“陛下明鉴!”沈义伦叩首,言辞恳切,“辽国非寻常草原部族可比!其据幽云十六州、辽东及万里草原,带甲数十万,控弦之士百万,实乃我大明立国以来最强之敌。”

“当今辽主虽耽于享乐,然其国中英才辈出,耶律挞烈、韩匡嗣、萧思温等皆非庸才,政令军制大体清明,国势正处于鼎盛之期。

“我朝立国未稳,应先平定南方,一统天下。待辽朝内部变动,举全国之力,再伺机北伐,方为正道啊!”

朱骁冷冷道:“你莫非觉得朕打不过耶律璟?”

沈义伦连连摇头,急切道:“非也!陛下天纵神武,英明远胜耶律璟十倍!”

“然战场之上,非仅比较主君。辽军多骑兵,来去如风,更兼北汉为其藩属,可作策应。”

“我朝战马稀缺,骑兵数量恐不及辽军三成!此时若仓促北上,野战殊无把握,恐重蹈汉高祖白登覆辙!”

朱骁长舒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头,缓缓平复情绪。

他是真没想到,沈义伦对北伐反应这么激烈,莫非此刻北伐,当真非明智之举?

沈义伦应不是和武夫拉帮结派,而是从现实的角度考虑。

朱骁屡破强敌,内心骄纵,但不迂腐,能听进劝阻。

他开始认真思考北伐的可行性。

历史上赵匡胤之所以实行先南后北的战略,除了缺钱外,根本原因就是怕打不过辽军。

要是真觉得稳赢辽朝,赵大恐会立马北伐,谁不知道幽云十六州对于定都开封的政权重要性。

到了最后,赵匡胤甚至都有了攒钱赎回幽云十六州的念头。

终北宋一朝,与辽军打仗有胜有负,但胜的大多数防御战,正儿八经的北伐皆失败告终。

沉思良久,朱骁下定决心,斩钉截铁:“朕,一定要先北伐!”

以明朝的国力、将

领的才能,打下南方诸国用不了多久,但打下不代表就能北伐了。

朝廷得花费精力安抚南方百姓,整顿吏治,致使赋税能按规制收上来。

不然打下南方作甚?不就是为了钱粮和人口嘛。

这一系列操作后,不知多少年的时间就这么没了,将领士卒还能打吗?

一个王朝最强盛的时期就是立国那十几年,不能浪费在南方。

而且,朱骁很想尽快扭转节度使这个该死的制度。

哪怕真的打不过辽朝,收复不回幽云十六州,朱骁对此也绝不后悔!

如今的大明比历史上赵匡胤篡位登基时强横多了,几乎拥有天下一大半的领土。

感受着皇帝语气中的坚决,沈义伦默默垂首,不再多言。

为人臣者,可以竭诚进谏,但天子真下定决心,还是要听话、支持。

沈义伦道:“臣知晓,必竭尽所能,筹措粮秣,稳固后方。”

朱骁温言安抚:“沈相放心,朕打了这么多年仗,能不能打赢心中有数。”

沈义伦应了一声:“那臣告退。”

他总觉得皇帝有些自信过了头,他是经历过辽军南下中原,覆灭晋朝的时期,知道辽军真的很能打。

......

洪武四年的新年终于降临,战争的痕迹被一片渐浓的喜意悄然抚平。

除了必要的驻守外,其余士卒皆得休沐,以刺激经济。

街市因此热闹起来,人流往来,叫卖不绝,几分太平气象缓缓复苏。

一家酒楼面前挂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新得两头老死耕牛,请入店品尝。

“阿兄,我能不能喝碗牛肉汤?”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张承望。

“不可以。”张承望脸色一板。

小女孩低下头,小手捏着毛绒绒的衣角,收敛内心低落的情绪,抬头笑道:“那就不吃啦。阿兄多攒些钱,将来好娶个貌美如花的嫂嫂。”

张承望爱惜的抚摸小妹:“我的意思是,要吃就痛痛快快吃牛肉,喝什么汤?”

“前几天兵部刚发了一贯钱作为新年赏赐,足够让你这小肚子吃得滚圆。”

“谢谢阿兄!”小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欢叫一声,迈着轻盈的步子跑进酒楼,脆生生喊道:“上一两牛肉,我阿兄付钱!”

张承望跟进去,对迎上来的小二低声嘱咐:“切半斤,拣瘦多肥少的。小孩子正长身子,要多吃点好的长个子。”

小二笑道:“有你这么好的阿兄,小娘子定能平安喜乐地长大。”

张承望正要寻个位置坐下,一个粗豪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秀才!这边来坐!”

他闻声望去,脸上顿时绽出笑容:“刘兄!”

自长泽镇受伤,得刘大悉心照料后,他便真心认下这位兄长。

这年头,兄弟比什么都重要。

刘大笑眯眯看着安静的小女孩:“真俊俏,比我家那小子听话多了。”

张承望朝妹妹道:“小妹,这位刘大哥是我的结义兄长,救过阿兄性命,快行礼。”

张小妹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小娘见过刘大哥。”

“哈哈哈,好,好!”刘大喜得开怀,从怀里摸索出一小块碎银子,“俺也没备啥见面礼,这个拿着,买点零嘴吃。”

张小妹却连连摇头,认真道:“刘大哥对我阿兄有救命之恩,合该我们孝敬您才是,这银子我不能收。”

张承望抬起脑袋,用力眨了眨眼睛:“哎呀,怎么有风,吹的眼睛痛。”

酒菜上桌,二人边吃边聊。

几杯温酒下肚,刘大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弟,你比兄读的书多。你说陛下接下来是北伐还是南征?”

这问题在军中私下流传甚广。

大伙儿如今已跟着皇帝坐了中原江山,下一步无非向北打契丹,或是向南平诸国。

这件事关系到每个人的前程与性命,自然关心。

张小妹见两人要谈正事,赶紧把嘴里塞得鼓鼓的牛肉咽下去,乖巧地起身:“阿兄,刘大哥,我去门口看看街上的彩灯。”

待小妹走开,张承望沉吟片刻:“我也琢磨过。前段时间指挥使说,大朝会因先北后南,大将们差点打起来。咱们卫都指挥使是力主北伐的。”

“陛下虽未表态,但从其执政风格来看,大概率会先北伐。”

刘大眼眸一下子暗淡下来,语气低沉道:“契丹骑兵凶得很,这仗......不好打。俺还没给家里攒够钱了。”

禁军士卒对淮南、南唐的军队并不放在眼里,可对北方的契丹,心底总存着几分忌惮。

一旦北伐,不可能像之前一样打几场胜仗对方就投降。

汉人与契丹乃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开战后,必定石破天惊,至死方休。

张承望勉强笑道:“咱们未必会死。而且,陛下很重视幽云十六州,一旦立功,定会火速提拔。”

“到时候,家人就能一同富贵。”

刘大重重点头:“俺从来没见过陛下那么能打的人,跟着他,心里踏实。只要咱们听令拼命,肯定能赢!”

“不想这些了,”张承望举起酒杯,“今日佳节,兄弟相聚,当不醉不归!”

“好,干!”

......

宋州(归德军治所,赵匡胤在周曾担任节度使),城门处,几名士卒正喜气洋洋地张贴着崭新的春联。

红纸黑字,据说是刺史的亲笔,内容是称颂当今天子圣明仁德之辞。

他们这些守门兵丁识不得几个大字,也不甚懂得那些文绉绉的阿谀文章。

但心里却都敞亮得很,往后日子,该是好过些了。

皇帝削了归德军称号,以后宋州就没有节度使,赋税不用养职业武夫,落到他们这种乡兵、百姓身上的就更多了。

一个老卒朝手心啐了两口,用力将春联上一处微微翘起的边角抚平,口中念念有词:“这宋州,本是前朝那赵官家发迹之地。”

“俺原想着,好歹是‘龙潜旧邸’,总能沾点光,少些盘剥。呸!谁曾想,赋税徭役反倒一层层往上加,没个尽头,真真该死!”

“可不就是!别处收不上来钱粮,便盯着咱宋州往死里榨取。这等刻薄寡恩,他不亡国,谁亡国?”另一侧的年轻士卒接话。

按理来说,无论什么地方归顺,宋州都应该有所动静,可因赋税原因,宋州反而最拥戴明朝。

老卒在身上擦了擦手:“听说啊,天子入开封,并未斩杀赵氏满门,还给那赵.....赵什么来着?哦,赵德秀,封了个闲散侯爵,许他们在开封过日子。”

“要俺说,”他摇了摇头,压低些声音,“天子还是忒仁厚了些。这等事,就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才是。”

旁边的士卒惊讶道:“李老头,我没想到你杀心这么重呀。天子仁德不好吗?总比那种暴君强多了。”

老卒怔了怔,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也是。若非天子仁德,下了轻徭薄赋的诏令,咱宋州百姓,哪能喘过这口气来。”

二人正说话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官道尽头传来。

抬眼望去,只见一骑如飞而至,马蹄踏起阵阵烟尘。

待奔得近些,老卒眯着眼看清那骑手背后插着的三面明黄色小旗,脸色一变,猛地挺直腰板,喝道:“是开封来的急使!快,挪开拒马,清出道路!”

城门处的兵丁顿时一阵忙乱,七手八脚地将拦路的拒马、鹿角等物迅速移至道旁,让出宽阔笔直的通道。

那驿马转眼已到城门前,骑手并未减速,只在高头大马上扯开嗓子:

“奉大明皇帝令,大赦天下,非罪大恶极者,皆予赦免——!”

烟尘缓缓飘落,城门口复归平静。

望着骑手入城的背影,老卒挠头道:“大赦天下?这不是新皇登基、或是改元、祭天时候才有的恩典么?怎地突然赦免?”

之前说话的年轻士卒又将拒马摆放整齐,随口回应:“天子仁德呗。早知道要大赦天下,我就让我弟去偷点钱财了。横竖能赶上赦免。可惜了。”

老卒笑骂:“你他娘说的还是人话吗?”

城门内忽然响起老妇喜极而泣的叫喊:“陛下万岁,大明万岁啊——!我儿子能出狱了!”

当前在线为最近 90 秒内仍在浏览的访客。 同一浏览器的多个标签页计为一位在线访客。累计访问记录页面打开和实际章节翻页。累计数据从功能启用时开始记录。

当前在线
正在加载
累计访问
正在加载

统计加载中

第371章 问你你真说呀! 中英双语朗读,随时开始
尚未朗读

阅读设置

反馈本章问题

大明王朝959

第371章 问你你真说呀!

书名和章节会自动附上,方便我们核查。

最多 200 字;其他问题请补充说明。

我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