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精品屋
大明王朝959

第573章 第二次北伐

二月中旬的开封,春风还没完全吹透宫墙。

宣政殿的门窗敞开小半扇,让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舆图上。

殿中只有五位重臣:李处耘、马彪、潘美、楚昭辅、魏仁浦。

由于魏仁浦此番要随军出征,且精通军事,故破格来参与议事。

朱骁站在舆图正前方,李处耘、马彪、潘美站在左侧,魏仁浦、楚昭辅站在右侧。

朱骁抬起手:“开始吧。朕今天不听虚的,只说怎么打。”

这并不是头一次议事,此前议事是扩大会议。

除了五人外,还有三司的九位最高级大将。

之所以一直定不下来,就是因为众将在争执究竟起几路大军北伐。

有人建议一路,三十万禁军直接横推幽州,势不可挡。

有人提议两路,一路夺幽州,一路攻云州。

甚至有人提议三路北伐!

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嗓音一个比一个大,迟迟定不下来。

最终,朱骁散了会,隔了几天重新开会。

不过此番他只召见此番在场的五位重臣。

人多有人多的好处,可以集思广益,但一旦意见不合便会扯皮,久久定不下来。

按照老朱以往的个性,北伐应是他独断专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下面的人遵旨就行。

可事关国家几百年命运,实在有些压力大,不敢独断。

真的压力很大,他必须要对两千万黎民负责。

万一此番北伐失败,大明将会再次沦为如北宋那般的朝代。

虽有顾忌,但老朱还是展现出霸道的一面,直接将三司最高级大将革除在最后的议事之外,只留下这五个人。

马彪第一个开口,嗓门比旁人大一些:“陛下,末将以为两路足矣!”

“一路打幽州,一路打云州。”

“幽州是辽国的南京,打下来燕云十六州就碎了一半。云州断了辽国西边的臂膀,到时候幽州就成了孤城。”

“两路齐发,各有目标,互不干扰,粮草也分担得开。”

“末将以为,三路太分散了!”

他依旧是原本的意见,这也是此前扩大会议中,绝大部分将领的意见。

至于一路大军北伐,只有一人提出,被所有人抵制。

一力破万法,听起来很不错,可军国大事不是儿戏,现实中往往不会如此。

辽军以骑兵为主,机动性强。

若明军三十万大军合兵一处,行军速度极慢。

辽军骑兵可以避开正面,不断在侧翼骚扰,明军追不上、甩不掉,只能被动挨打。

甚至可以集中骑兵力量在平原上寻求决战。

最重要的是,辽军骑兵只要绕过主力,在粮道上反复袭扰,就能让明军陷入断粮危机。

三十万军队缺粮乃是天大的事情,甚至会爆发兵变!

“臣附议。”楚昭辅接口道,“陛下,大军三十万,若分三路,每路不过十万。”

“幽州城防坚固,十万未必够。若两路出击,幽州一路可部署十五万以上,胜算更大。”

“多一路,就是多一条粮道,多一份风险。”

他顿了顿,“陛下,臣不是反对分兵,是怕分兵之后,辽军集中兵力吃掉一路,其他两路就成了孤军。”

殿中安静了片刻,朱骁的目光移向潘美。

潘美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陛下,末将以为,两路有三路没有的好处,简洁。”

“两路出击,指挥清晰,粮道集中。”

“三路虽然覆盖面广,但协调困难,万一有一路被阻断,另外两路未必能及时救援。”

“末将不同意。”李处耘的声音不高,却让殿中安静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末将斗胆,请陛下容末将细说。”

李处耘是最强烈支持三路大军北伐的将领。

此前议事中,只有他领头的李党一派大力要求三路北伐,这才迟迟定不下来。

即便此刻殿内仅有五人,没人支持他,但他依旧不改变初心。

朱骁看着他:“讲。”

李处耘没有急着开口,先在舆图前站定。

目光从幽州缓缓移到云州,又移回幽州,像是把整张图重新丈量了一遍:

“陛下,诸位同僚,辽军的优势是什么?”

“骑兵!人皆双马、乃至三马!他们机动快,能在一日之内转移上百里。”

“若是两路出击,辽军可以把主力摆在幽州,同时分

出一支骑兵去阻截云州。”

“两路打下来,辽军只需要守住一条线,从幽州到云州,东西两百余里,骑兵一日可至。”

“两路大军的行动,对辽军来说一目了然。”

他顿了顿:“但是三路呢?三路齐发,辽军就不得不三面受敌。”

“幽州正面要守,云州以西要守,中间的山后各州也要守。”

“辽军号称二十万骑兵,但铺在东西近千里的战线上,每一段都薄弱。”

“末将以为,打辽军这样的对手,不能让他们看清楚咱们的刀从哪个方向来。三路,就是要让他们看不清。”

大明的兵力本来就比辽朝多,就应该将兵力的优势完美打出来。

而不是让辽军可以轻易应变。

李处耘手指从雁门关向东划去:“西路军出雁门,攻云州。”

“中路军出飞狐,取蔚州,切断幽州与云州之间的联系。”

“东路军出雄州,直指幽州。”

显德时期,郭荣率军南征淮南,辽朝趁机南下,入侵河北。

郭荣派大将史彦超领兵北上,支援符彦卿。

大败,无奈退兵北上,击溃辽军,趁势收复瓦桥关,在此地设立雄州(今河北省保定市雄县一带)。

李处耘朗声道:“三路齐发,辽军必须同时应对三个方向。”

“他们守幽州,中路就断了他们西边的粮道;他们救云州,东路就压到了幽州城下。”

“无论他们怎么选,总有一路能打穿。”

“末将以为,与其把大军堆在幽州城下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城战,不如把三十万人铺开,让辽军找不到一个能集中兵力的地方。”

魏仁浦一直没有开口,此时缓缓道:“李枢密,我有一问。”

“三路出兵,粮草怎么送?”

“东路靠拒马河,西路靠雁门关外的河谷,中路则走飞狐道,粮草怎么走?”

李处耘显然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中路不靠后方运粮,靠沿途夺取。”

“蔚州是山后产粮之地,若能速战速决拿下蔚州,粮草就地解决。”

“若拿不下,可以在飞狐口留下五千人守粮道,定州来的粮草走滹沱河谷,绕道飞狐口,也能到。”

“虽然远一些,但能走通。”

魏仁浦没有再追问。

几路大军北伐已经讨论的够久了,再讨论就得耽误北伐大计。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落在朱骁身上,等待对方的最终决断。

良久,朱骁斩钉截铁道:“朕已决意,三路大军北伐!”

分兵三路大军的主要逻辑,便是将辽军的兵力撕扯成三块,使其无法集中优势兵力。

东路军将辽军主力钉在幽州,使其无法西援。

中路军切断幽州与云州的联系,阻止辽军两线沟通。

西路军拔除云州据点,断辽军一臂。

而且,分兵三路粮道最为合适,三路大军分散补给,不会被一锅端。

兵力薄弱的缺点也能在达成既定目标后,会师一处。

最重要的,便是京畿直隶安全!

若启两路大军北伐,东路军围幽州,西路军从雁门攻云州,看似形成夹击之势,实则两路之间隔着太行山,无法互相支援。

中路的飞狐口若无军队控制,辽军骑兵可以从飞狐口直插河北平原,威胁京畿。

这就是两路北伐最大的隐患,中路空门大开!

这也是为什么李处耘非要强烈支持三路大军北伐的根本原因。

所有人都只看到两路大军的好处,却下意识忽略最可怕的风险。

或许,他们意识到这一点,但觉得明军势大,辽军防御尚且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进攻,还是直插开封!

可朱骁作为后世之人,清晰的知道耶律休哥、耶律斜轸的威名。

这二人,尤其是后者,此刻没有正儿八经与明廷交过手,威名不显,故明朝各个名将并不放在眼里。

但朱骁绝不这样认为。

无论是休哥还是斜轸,此时都已崭露头角,名将之资一览无余,绝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未虑胜先虑败。

朱骁可不愿意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底,结果被抄了老家。

禁军绝大部分将士的家眷可都是在开封。

即便辽军没打到开封,只要有这个势头,前线将士必定心神不宁,再也打不下去。

王宣造反不正是如此嘛。

前线打的多么顺畅,结果老家被彰

义军偷袭,立马崩溃。

老朱宁愿多打几个月,也不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

见皇帝决定,众人选择遵从。

马彪张了张嘴,没有继续争辩。

大哥虽是天子,但却是实打实的大明第一名将,分兵三路肯定是有道理。

朱骁走到舆图前:“现在来议具体的部署。”

“东路军,朕亲自统率,马彪为副帅。”

“羽林军、神武军、神策军、镇南军、奉国军、龙骧军右厢为东路军。”

“十二万五千步军、二万五千骑军,合计十五万大军。”

“东路军出雄州,沿拒马河向北推进,直取幽州。”

“这是明面上最显眼的一路,辽军会把最多的眼睛放在这里。”

“但朕在这里的目的,不只是打幽州,是把辽军的主力吸引过来,让他们不敢轻易向西调动。”

“他们越盯着幽州,中路和西路的压力就越小。”

“中路,”朱骁的手指移到飞狐口,“李处耘统率、梁干为副帅。”

“靖安军、镇北军、安陇军为中路军,六万步军、一万骑军,合计七万步骑。”

“中路军出定州,越飞狐口,攻蔚州。”

“任务只有一条,切断幽州与云州之间的联系,不让辽军把西边的兵力调过来。”

“能打下蔚州最好,打不下来也要把飞狐口堵住,让西边过不来。”

李处耘率领的基本是侍卫司嫡系,加上殿前司的安陇军。

“西路,”朱骁的手指最后落在雁门关的位置上,“潘美统帅、杨业为副帅。”

“雄武军、虎贲军、龙骧军左厢为西路军。”

“五万五千步军,两万五千骑军,合计八万步骑!”

“西路军出雁门关,攻云、应、寰、朔四州,然后率军东进,与中路、东路军合兵一处。”

朱骁之所以让杨业担任潘美的副帅,便是因为对方熟悉河东情况。

话音刚落,李处耘眼中闪过一丝暗淡。

最大的功劳肯定是打幽州,这个被皇帝拿走,没办法强。

可打云州竟然也轮不到他!

三路大军是他大力提议,向来皇帝是知道他顾及什么,直接将他安排在中路军。

马彪神色不变。

他早有预料,李处耘与潘美会独自领兵,自己则在大哥麾下。

潘美则满眼喜色,要不是顾及旁人,恨不得咧嘴大笑。

谁不想立下滔天功劳,封妻荫子,名垂青史呢?!

潘美过往不贪权,只是因为怕卷进权力分拨中。

折家、李家、马家,哪一个不是树大根深,与皇帝关系密切,要么亲戚,要么兄弟。

他怎么敢凑上去呢?

故明哲保身才是他最大的政治考量。

当然,这也是皇帝希望看见的。

朱骁希望看到下面派系之争,但并不愿意看到他们到你死我活,影响朝廷运转的地步。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中立之人从中斡旋。

潘美必须是这样的人,也必须如此做。

要是没有这三家,你看他贪不贪权吧。

到了枢密使这个地位,就不是你想独善其身就能独善其身的。

下面一大堆人,肯定有与你关系好,与你关系差的。

位置就那么几个,谁会那么大公无私将位置给关系差的人?

如此,自然而然就会衍生出派系之争。

你只要任用、提拔关系好的,就会被打上结党营私、贪权的名声。

至于所有人都与他关系好......嗯,那就不是枢密使,是皇帝了。

潘美虽是奉国公,但却是最低等的国公级别。

封王他不指望,哪怕是郡王也不敢奢想。

可封齐、晋、秦、楚这等国公,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整个大明唯有李廷圭是赵国公,是国号国公。

这还是他在朱骁入成都之前率军投降,立下不世功勋。

要是潘美能受封国号国公,那便是第二人,而且含金量远比李廷圭强得多。

朱骁看向众人,大声道:“有没有异议?!”

“臣等遵旨!”

你都安排完了,谁敢反对?

老朱没有定下前,可以畅所欲言,可要是定下,就绝不会允许任何臣子反对。

朱骁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定了。三月初,三路同时开拔。”

他回到御座坐下,“朕还有一句话,此番北伐,不求速

胜,但求不败。”

“辽军兵力不如我军,但他们比我们更熟悉北方的土地和天气。”

“每一步都要走稳,不能贪功。谁贪功冒进,朕在幽州城下等着他!”

“遵旨!”

......

开封城北的军营辕门外,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

朱骁没带仪仗,只带了十几个亲卫,换了一身半旧的玄色常服,从侧门策马而入。

他没有让人提前通传。

此番突袭来军营,就是想看看训练的如何,有没有偷奸耍滑、祸乱军心之辈。

要是有,正好给他杀鸡儆猴立威的机会。

此番北伐,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敢偷奸耍滑、保全实力。

朱骁沿着营中土路走了半圈,在一处校场边勒住了马。

校场上,大约两千名士兵正在列阵演练。

前排是盾牌手,后面的长枪手间距均匀,枪尖朝前。

再往后是一排弓弩手,正在朝百步外的草靶射箭,箭矢破空的声音短促而干脆。

士兵的动作已经训练得很熟了,进退有度,行列整齐。

只是偶尔有人动作快了半拍,或者是慢了半拍,被教头喊住名字,又重来一遍。

没有人偷懒,也没有人东张西望。

脸上的表情既不轻松也不紧张,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一名都头发现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要下跪。

朱骁摆手制止,策马沿着校场边缘继续走了下去。

他走了好几个军营。

有的军营在演练攻城阵型。

木制云梯被士兵们扛着奔跑,在喊杀声中架上一道临时搭起的土墙,又撤下来,再架上去。

此番肯定是要有攻城之战,故将领们大多将精力放在攻城模拟上。

朱骁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骑。

龙骧军营地的气味比步兵营浓烈得多,马粪、干草、汗味混在一起,被风吹得四散。

士兵们或喂马,或用毛刷清理马背上的尘土,或给马蹄上铁掌。

那些战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显然被养得极好。

古代冬季牧草枯萎,战马只能靠干草过冬,营养远不如新鲜牧草。

同时,寒冷的天气会消耗大量热量,导致‘半饥半饱’,膘情急剧下降。

真正让战马‘膘肥体壮’的季节是秋天。

秋季草籽成熟,富含糖分和淀粉,马匹吃了能迅速长膘。

这也是为何游牧民族的战斗力在秋季最强,而中原王朝此时往往要严加戒备。

之所以明军的战马依旧膘肥体壮,无他,花钱尔。

早在定下北伐之后,朱骁便让户部拨了一大笔钱给龙骧军与安陇军。

这些钱,都用来购买豆类等精饲料,喂养战马以补充蛋白质和脂肪。

甚至为战马加喂‘夜草’来确保营养。

堪称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是吃。

一整个冬季,一匹战马的支出乃是平日里的数倍。

一匹栗色马低头在槽里嚼着豆饼,嚼得很慢,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朱骁走到一处马厩前。

一个年轻士兵正蹲在地上给一匹黑马梳理鬃毛,动作很慢,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那士兵回头看到几匹马停在自己身后,先是一愣,手里的梳子停住了,随即认出是皇帝,连忙要站起来。

朱骁抬手示意他不要动:“你方才在跟马说话?”

年轻士兵挠了挠头,脸有些红了:“小人......跟它说,过些日子要带它去北边,让它多吃点,攒些力气。它听得懂。”

旁边几个老兵也没人笑他,似乎这话在军营里并不稀奇。

朱骁勉励几句后,去了雄武军军营。

其中一个舍门半敞着,里面几个士兵正坐在地上擦甲,旁边放着一摞新发下来的箭矢,捆扎得整整齐齐。

一个老兵一边擦甲一边低声说道:“老陈,你家里那几十亩地,托付好了没有?”

禁军士卒虽然俸禄高,时不时还有赏赐,但依旧会有很多人购买田地,让家人种,或租出去。

无他,汉人天然的就喜欢家里有田,有安全感。

那个被叫做老陈的人头也不抬:“托付好了。我媳妇一个人种不完,但她说能撑住。”

他的话头顿了顿,“我就跟她说,等打完仗回来,地里的庄稼肯定长得比往年都好。”

“要是我没有回来......有抚恤、有田,够她养大孩子了。”

朱骁没有进去,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大半个时辰,没有听到他想听到的话,也没有人向他递状子。

营中没有胆怯的议论,没有祸乱军心的人。

在最后一处营区,朱骁下了马,从亲卫手里接过缰绳,牵着马慢慢走过一排营房。

营房外面的空地上,几个士兵正围着一口大锅,锅里炖着萝卜和肉块,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旁边一个老兵正给几个年轻人讲着什么。

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是在说前些年打过的仗。

朱骁走过去,停在不远处,听了一会儿。

老兵讲的是灭南汉那一年的事,说他躲在尸体堆里装死,等到天黑才爬出来的细节讲得活灵活现。

什么死人堆里的味道是什么样的,他是怎么屏住呼吸等敌军走过去的。

说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那些死人脸上的样子。

看来对方是南汉旧卒,后来归降明朝。

旁边的年轻人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老兵咧嘴一笑:“后来?后来从死人堆里翻出半截干粮,一边啃一边跑,跑了两天才追上队伍。”

年轻人们笑了一阵,笑完之后又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回打幽州,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没人接话。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像是一只正在倒计时的钟。

回到宫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朱骁换了衣裳,在书案前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没有星光的夜空上。

墨蓝得几乎看不出层次,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沉。

是啊......这回北伐,又得死多少人啊。

当前在线为最近 90 秒内仍在浏览的访客。 同一浏览器的多个标签页计为一位在线访客。累计访问记录页面打开和实际章节翻页。累计数据从功能启用时开始记录。

当前在线
正在加载
累计访问
正在加载

统计加载中

第573章 第二次北伐 中英双语朗读,随时开始
尚未朗读

阅读设置

反馈本章问题

大明王朝959

第573章 第二次北伐

书名和章节会自动附上,方便我们核查。

最多 200 字;其他问题请补充说明。

我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