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郎,娘既然说没事,要不……”王语嫣虽是一片孝心,可见母亲面露难色,又有些不忍。
“语嫣,莫要任性。”林萧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讳疾忌医最是要不得,你且放心,让我为岳母大人仔细瞧瞧。”
见林萧态度如此强硬,李青萝知道今天是逃不过去了。
如果一直推辞,反倒让人觉得有自己心里有鬼。
她心下一横,贝齿暗咬。
‘罢了,到时候被林萧诊断出来,大不了就说是别人的,反正这个孩子我保定了!’
心中做好决断,李青萝长长叹息一声,将手腕摆在身旁的桌案上。
“也罢,你既然要看那就看看吧。”
林萧撩袍在李青萝对面坐下,微微倾身,三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搭上了李青萝的腕脉,双目微阖,屏息凝神。
指腹之下,那脉象如盘走珠,滑利圆润,滚滚而动。
这……分明是喜脉!
按照这个时间算,绝对是他的种子发芽了!
林萧心中暗爽,面上却古井无波。
而反观李青萝,虽端坐如仪,心却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林萧诊出来了?!’
李青萝强压下加速的心跳,故作镇定地试探道:“林萧,我……身子无碍吧?”
林萧的手指还搭在她的脉门上,怎会察觉不到李青萝此时的紧张?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啧啧,这平日里高高在上、冷冷清清的岳母大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莫不是担心我说出来被语嫣知晓?’
当然林萧自然不会拆穿,他缓缓收回手,轻笑道:“岳母大人无碍,只是最近过于操劳,还是应当注意休息才是。”
听到林萧这么说,王语嫣、李青萝母·女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虚惊一场?难道是林萧这个大坏蛋学艺不精没诊出来?不过这样也好,不用费心遮掩了。’
李青萝紧绷的脊背悄然软了下来,长舒一口气,幽幽道:“如此……便好。”
“看吧,娘你太操劳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王语嫣上前,握住李青萝略显冰凉的手,关切道。
而站在角落的阿紫,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看如释重负的王语嫣,看看表面平静却目光躲闪的李青萝,再看看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笑意的林萧。
小丫头机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惊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王姐姐的母亲和姐夫……他们之间……怎么会,这也太荒唐了!’
一个大胆到足以让她小脸煞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阿紫心底滋生。
心思缜密的阿朱一直低着头,并未发现端倪。
毕竟她深知这位王夫人表面温婉下的凌厉手段。
眼看诊断结束,李青萝正欲起身回房平复心绪,耳边却响起一道低沉戏谑的嗓音:
“岳母大人,你也不想自己怀运的事情被语嫣知道吧?”
李青萝闻言,如遭雷击,丰腴的娇躯猛地一颤,花容失色!
她豁然转头,却见林萧负手立在数步之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哪里有半点开口说话的模样?
再看身侧的语嫣、阿朱等人,皆面色如常,毫无所觉。
以内力裹住声息,凝作细如丝线的音劲,精准传入一人耳中,旁人哪怕近在身侧也听不到半分。
这是“传音入密”!
李青萝自然是见过世面的,顷刻便认了出来。
不过更让她觉得惊讶的是,“传音入密”需要实力抵达后天境。
也就是说林萧出去一趟,已经是后天之境了!
不等她从震惊中回神,耳边再次传来那细若游丝、却犹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
“桀桀,岳母大人,今晚记得留门,关于这件事,小婿还要与您……深入浅出地聊聊~”
“你——!”
李青萝羞愤欲绝,那张端着长辈架子的绝美俏脸,瞬间飞上两抹醉人的酡红。
到现在,她哪里还不明白。
这混账东西分明早就诊出了喜脉,至于为什么不说出来,就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林萧那个坏家伙,难道是想用这件事威胁我,然后对我做一些更加过分的事情?!’
‘若是落在他手里,还不知要被逼着摆出什么羞人的阵势……’
李青萝袖中粉拳捏得“咯咯”作响,狠狠剜了林萧一眼,眼神中交织着羞愤、幽怨,以及连她自己都
不愿承认的一丝……异样期待。
‘李青萝,你当真是疯了!’
她暗骂自己一句,连招呼都顾不上打,步履匆匆、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燕子坞大厅。
“见过慕容公子,贫僧鸠摩智有礼了。”
身着异域僧袍的僧人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喔,原来是吐蕃国师久仰久仰,不知大师来我燕子坞,有何贵干?”
“呵呵,贫僧曾与慕容公子的令尊慕容老先生有过约定,此番前来乃是赴约,前往还施水阁。”
然而听到鸠摩智这么说,慕容复脸上的笑意顿时褪去,语气都变得冷了几分。
“家父已然仙逝多年,况且还施水阁乃我慕容氏安身立命之根本,大师莫不是在和慕容开玩笑?!”
“呵呵,自然没开玩笑,昔年贫僧与令尊慕容老先生结识,定下约定,若是贫僧能带来六脉神剑,便准许贫僧前往还施水阁借阅!”鸠摩智嘴角依旧噙着笑。
慕容复瞳孔猛地一缩,竟失态地从坐椅上站起,惊呼出声:“六脉神剑?大师此言当真?!”
由不得他不惊。
上一次见六脉神剑,还是段誉无意间施展出来的。
慕容复自诩博学,天下武学了然于胸,可这六脉神剑就连他都无法窥得其中奥妙。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若是这鸠摩智真能拿出六脉神剑,这还施水阁让他进去又有何妨?’
“呵呵,自是当真!”
鸠摩智说罢,将一直扛在肩头的硕大麻袋随手往地上一抛。
“砰”的一声闷响。
那麻袋刚一落地,便如活物般剧烈蠕动挣扎起来,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大师,这是?”慕容复慕容复眉头紧锁。
“这便是六脉神剑。”鸠摩智大袖一挥,以内力震开麻袋。
麻袋散开,里面滚出的,赫然是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团的段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