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顺着萨麦迪男爵的视角看去。
远端黑河中,正缓缓长出一朵醒目白莲,只是这莲瓣染上丝丝殷红,仿佛整个莲花上有着许多见血的伤口,让其圣洁里多了些悲怆。
绽放莲花中。
一道身影缓缓舒展。
那是座仿佛鎏金的观音像,它表面光滑,面容慈和,手持插有柳枝的净瓶。
这尊观音上半身金箔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带着血纹的铜胎。
下半身完全被血色覆盖,像从血池里诞生般。
观音低垂的慈眼下渗出暗红液体,像在泣血。
它嘴角的微笑扭曲,变成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眉心白毫相(额间的圆点)则变成暗红色的空洞。
客户端第一时间给出了清晰反馈。
【观世音(天命):「神位」吞没后所形成的天命之一,持有尊名「观世音」、「正法明如来」、「遍出一切光明功德王佛」、「千手千眼」、「施无畏者」。】
李鹤脸色顿时难看。
这位可不是天命化身,而是天命之一。
就和此前梦境诸神之一的「神圣长矛之主」洛本一样。
已经是「天命」对外彰显出的形态。
光尊名就持有五个。
难怪邪大圣说,如来和观音不会作为化身放出来,会在天命最深处。
到这一层面级别已经完全不同。
天命观音出世,周围黑水顿如遭烈日炙烤般飞速蒸发,原本还在从天而降的黑雨则是也戛然而止,仿佛光是其现身,周围天象都将为之而改写。
地上被黑色污染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为赤红,那些犹如霉菌污渍一样的黑暗在变得黯淡和消退。
观音静立于莲花之上。
低眉垂目之下,看不出它的任何波动。
萨麦迪男爵此刻也变得凝重。
李鹤问:“你能搞定这个不?可以的话,拿下我也有用。”
“这个真不行……”
萨麦迪男爵有些发虚:“李,观音是天命这个邪神形态的躯体之一,不仅仅是天命力量,它背后的神位已经在发力了。你看它莲花后面。”
李鹤这才注意到。
就在观音足下莲花后,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了一座赤红方碑。
上面绘有一副古朴的观音像,神像正上方刻有四字「观世自在」。
客户端对此也有反应。
【观世音(神位):「神位」吞没后所形成的主宰神骸。】
神位和天命都同时发力了。
李鹤不由想到。
也就是说。
后面这方碑其实才是观音本体。
李鹤提议:“有没有办法将这神骸给弄来?你抗住天命观音,我去拿神位观音,机会大不大?”
“别,别……”
萨麦迪男爵一改之前那有我无敌的气势,又恢复到之前奈亚子阵营里那个小心谨慎的小萨。
“李,这家伙强度非常恐怖,别看它这个样子,背后可以使用钟摆和邪神的双重力量。如果触发其暴走……我们都可能会被打死……”
李鹤不解:“你不是代表了阿撒托斯的绝对力量吗?怎么可能打不了?”
“不是力量的问题,李,是规则的阶层差距。”
萨麦迪男爵叹气:“你知道的,万物钟摆就是凌驾于先天邪神之上,钟摆开启直射,邪神力量就会被大幅度压缩和甚至完全绝缘……所以最弱钟摆,邪神也难以正面对抗。”
“所以你看,观音出现后,混沌污染就直接被大面积清除了。”
“与钟摆相比,先天邪神到底差在哪?”
李鹤皱眉:“这么说起来,面对【神位】,阿撒托斯才是挑战者?”
“毫无疑问。”
萨麦迪男爵又讲道:“正常来说,先天邪神是不可能攻击钟摆的。”
“因为天然的规则压制作用,就像是一头极度强壮的狼,也不会攻击一头虚弱的老虎,两者原本就不会在同一区域出现。前者必定会被后者驱逐,没有其存在的土壤和环境。”
“可阿撒托斯大人情况特殊……它是没有理智和自我意识的……”
“加上邪神梦境的缠绕,以及作为「天命」部分和阿撒托斯大人的争夺,最终激发了【神位】,就是现在的这个情况。”
李鹤提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邪神和钟摆之间差距是强度?还是辐射范围?还是纯粹的力量覆盖?”
“权柄,是最大的差距。”
萨麦迪
男爵解释道:“李,万物钟摆皆有自己的独有权柄——也就是独有规则。”
“但先天邪神因为是钟摆衰变后的形态,权柄已经破碎。所以不论强度再高,怎么无限接近于规则,可最终都无法变成真正稳定的规则。”
“就像是……钟摆都是持枪者,强周期持有的,是高精度高爆发的狙击枪或自动步枪。弱周期的就变成了射程距离较近、子弹量少的老式手枪,甚至可能卡壳。”
“而衰变成先天邪神,枪已经彻底坏掉,只能使用其他东西作为武器代替,或许能找到弓箭,无限接近于枪,但依旧不是枪。”
“权柄却能突破不死不灭,造成真正意义上的规则改变。没有权柄这把枪,就没有让对方彻底改变的能力。”
李鹤明白过来。
阿撒托斯就像相当于极度强壮的原始人,正在外面踹门。
【神位】则是坐在轮椅上的虚弱现代老头,但手里有枪,虽然子弹不多。
这个老头浑浑噩噩,有时候又会变成阿兹海默症的「天命」形态。
按照萨麦迪的说法。
原本这一场冲突,核心是梦境争夺。
可双方都有无意识发狂的一面,所以就因为一个梦,不断冲突升级后变成了本体力量的正面对撞。
萨麦迪苦笑:“李,你们那句话说的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奈亚子阵营是内部尔虞我诈,阿撒托斯大人这边是你根本劝不了它,它不是发狂,就是在准备发狂……”
李鹤表示:“没事,大不了我们就撤。你直接跳槽到「真理之绯」,不管准备就行,我们先看看。”
“也是。”
对方也稍微放松了一点:“主要还是看阿撒托斯大人孕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能不能应对这边的【神位】权柄。”
“先避其锋芒吧。”
萨麦迪男爵于是避开了观音所在区域,看向其他地方。
可观音却并没有想放过他,而是在黑云中投影出了自己的形态,开始风卷残云一样,将天空中的大片黑色地带都清理扫荡开来。
萨麦迪男爵只能不断后退,暂且忍耐。
就在此刻。
李鹤脑海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师兄,雷之花我解读出来了!”
是电次。
李鹤问:“它有什么用途?”
“其实它是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