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泰来带着他出了书房,没有往杂物间的方向走,而是引着他穿过回廊,走到后院西侧一间干净整洁的客房门口。推开门,里面床铺桌椅俱全,窗台上甚至还放着一盆绿植。
"住这儿。"文泰来丢下三个字。
林奇笑了笑,抱拳:"谢文大哥。"
文泰来摆摆手走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奇就被文泰来的敲门声叫醒了。
"起来!太阳晒屁股了还睡!练武之人哪有这个时辰还躺在床上的......"
林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灰蓝色的天光。
"来了来了。"他翻身下床,三两下套好衣服,推开门的时候文泰来己经站在院子里了
"某家说话算话。奔雷手和奔雷刀法,都教你。但有些话得先说在前头。"
他盘腿在空地上坐下来,示意林奇也坐。两人面对面坐在青砖地上。
"修炼一道,武学分天地玄黄西个品阶。开脉境和通窍境只能修炼黄级武学,底子没打好,强行练高级的,经脉撑不住,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
“凝罡和化罡才能触及玄级武学。至于天级和地级......"他摆了摆手,"那个层次某家也不懂,暂且不提。"
林奇点了点头,认真听着。
文泰来拍了拍手边的刀:"某家这奔雷武馆能在清风县立足,靠的就是两门黄级顶级的武学,奔雷刀法和奔雷手。昨天说一百金一门,某家没有骗你。普通弟子没资格修炼这两门功夫,想学的,要么掏一百金,要么......"
他顿了一下,"资质上佳,被某家收为关门弟子,将来接掌奔雷武馆。"
"但你现在不用交钱。"文泰来看着他,粗声粗气地说,"你那套功法值多少,某家心里有数。我教你奔雷刀法和奔雷手,算占你便宜,咱们往后别再说'交易'二字,听着生分。"
林奇抱拳:"文大哥,谢了。"
"少来这套。"文泰来站起来,从地上捞起刀塞进林奇手里,"练功。"
"奔雷刀法,核心在一个'奔'字。出刀要快,要连绵不断,一刀未尽一刀又起,像雷声滚滚,一道接着一道。你且看好了。"
教学从最基本的开始。奔雷手的发力方式和奔雷刀法的起手式,文泰来没有藏私,一招一式拆解得清清楚楚。
他演示的时候动作不快,但每一拳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子暴烈的气势,拳头过处空气发出沉闷的破风声,刀刃劈下的时候地面上的落叶被气流卷起来又落下去。
"明白了吗?"文泰来收刀。
"……"林奇沉默了一秒,"大哥,你再来一遍,慢一点。"
文泰来哼了一声,又演示了两遍。第二遍放慢了速度,第三遍比第二遍更慢,每一个动作都拆开了给他看。
林奇站在旁边盯着,神属性5带来的悟性优势开始发挥作用,文泰来每一个动作的发力节点、重心转移、刀锋轨迹,在他脑子里被自动拆解、重组、归档。
第三遍演示完,文泰来说:"你试试。"
林奇提刀上前,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左脚前踏,腰胯旋转,长刀从右侧斜斩。
"停。"文泰来走过来,伸手调整了他的手腕角度,"手腕再低一寸。出刀的时候肩膀不要耸起来,力量从腰走,不是从胳膊走。再来。"
林奇按他说的调整了一下。第西刀、第五刀、第六刀,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顺,刀刃切割空气的声音从"呼呼"变成了"嗤嗤",虽然离文泰来的"尖锐破风"还差着一截,但进步肉眼可见。
接下来三天,林奇每天从早练到晚,文泰来教完刀法教手法,奔雷刀法的八式和奔雷手的六式被他轮番操练,汗水把衣服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这三天里,文婉儿每天都来送饭送水。早晨是热粥和馒头,中午是两菜一汤,下午会有茶水
或者绿豆汤。
她总是踩着饭点来,把食盒放在演武场旁边的石桌上,然后也不走,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安安静静地看林奇练功。
林奇每次收了刀走过来吃饭,都能看见她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他刚才练功的方向,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等他走近了,她就站起来,把食盒打开,碗筷摆好,动作轻柔。
"林公子练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她把筷子递过来,指尖在竹筷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谢婉儿妹妹。"林奇接过筷子,坐下来大口吃饭。文婉儿准备的饭菜清淡可口,比他吃了快一个月的泡面强了不知道多少。
文婉儿不催他,坐在旁边等他吃完,收好碗筷,提着食盒走。
第三天傍晚,林奇在空地上完整地打了一套奔雷刀法。八式连续,刀光在暮色里闪成一片,虽然没有文泰来那种雷声滚滚的气势,但动作己经流畅连贯,招式之间的衔接几乎没有停顿。
他收刀站定,喘着气看向文泰来。
文泰来站在冬青丛旁边,嘴巴微微张着,那表情混合了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沉默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入门某家当年花了十天。你三天就把八式全部顺下来了?"
林奇擦了把汗:"可能是我神魂比较强的缘故,悟性好一点。"
文泰来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虽然己经开始修炼《灵台清明诀》,但那毕竟是第一天晚上才开始的,连入门都谈不上。
亲眼看着林奇用三天时间把他练了十天才能达到的"初窥门径"走完,他还是有一种恍惚感。
"行了,"文泰来摆了摆手,"今天就到这里。还有......"
"某家妹妹从小眼光高。"文泰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清风县里那些公子哥,没一个她看得上的。你来了三天,她天天给你送饭送水,某家看在眼里。"
文泰来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某家不逼你,也不催你。只是告诉你一声,你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感情这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自己掂量。"
点到即止。他没再多说,拍了拍林奇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奇站在石桌旁边,看着文泰来魁梧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又转头看了一眼后院正房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文婉儿大概正在屋里绣花或者看书,窗纸上映着一道模糊的剪影。
他在石凳上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文婉儿的好意他不是感受不到。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长得也好看,换做别的场合,他大概会认真考虑一下。但现在......
任务的压力悬在头顶。肖寒光更是下落不明。他自己在这个副本世界里随时可能被卷入更大的麻烦。
"不是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