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奇每天窝在厢房里运转灵力，偶尔出来院子里透透气，看擂台比赛，再去坊市上再逛一圈，东看看西看看，兜里那点灵石终究没舍得花。
第十五天清晨，林奇收拾好东西推开院门，院子里己经站了几个人。
瘦高个儿筑基修士立在正当中，他身边围着五张新面孔，三男二女，年纪都不大，最大一个看着也不超过二十五。一个个背着小包袱，脸上带着点拘谨和好奇。
瘦高个儿见林奇出来，冲他点了点头："人都齐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渡舟，风雷山内门执事，筑基中期。此次负责接引新弟子回山。"说着他环顾一圈，"都记住了，别在飞舟上乱跑。"
说着他右手往袖中一探，再拿出来的时候掌心里托着一艘巴掌大的小舟，木质的，通体深褐色，雕着细密的纹路。
他抬手往空中一抛，那小舟迎风就长，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艘丈许长的小舟，通体流线型，首尾微微上翘，舟身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林奇仰头看着飞舟，没忍住，嘴里蹦出一句惊叹："嚯。"
沈渡舟瞥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他右手轻抬，一股柔和的灵力涌出，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把六个人托了起来，轻飘飘地送上飞舟。
林奇只觉得自己脚下一轻，整个人就离了地面，落下去的时候踩在舟面上。
飞舟内部的空间比外表看起来宽敞，前后两段，前面是操控区域，后面是一片开阔的甲板，两侧有低矮的栏杆。
沈渡舟径首走到前端盘坐下来，在舟头一块巴掌大的玉盘上按了一下，飞舟轻轻一颤，缓缓升空。地面的房屋和树木迅速变小，玉鼎城的轮廓在视野里缩成一片灰白的色块。
风声在耳边掠过，飞舟表面好像有一层无形的气罩，挡住了大部分风压，只留下一阵温和的呼啸。
林奇趴在护栏上往下看，眼睛眯起来。
"啧啧。"他没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稀罕，"这东西好。"
站在他旁边的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有人笑了一下，有人没吭声。飞舟平稳地向前飞去，地面的景物匀速后退，白云贴着船舷飘过。沈渡舟站在前端背对着他们，专注于操控飞舟，显然不打算一路上都跟他们搭话。
飞舟中段，几个人围拢在一起，慢慢聊开了。
三男一女是擂台赛打上来的。瘦脸高个那个叫赵青，矮一点的圆脸汉子叫钱大壮。最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叫孙小六。
唯二的两个姑娘，一个是打擂台上来的，叫李青荷，下品水灵根，扎着利索的高马尾，眉眼带着股英气，话也不多，但开口就利落。
另一个叫苏婉，风灵根中品。
那姑娘安安静静坐在飞舟侧边的位置，怀里抱着个小包袱，一袭淡青色衣裙，肤色白净，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耐看。
她跟其他人隔着半臂距离，没主动搭话，别人跟她说话她也只是点头或者简短回应。
赵青最先凑到林奇跟前，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林哥，听说你是上品风灵根？"
林奇靠在护栏上，偏头看了他一眼："嗯。"
"上品！"赵青眼睛亮了，声音抬高了几分，"那可了不得！我听说整个风雷山异灵根的上品弟子也没几个，林哥你这进了山门铁定是内门核心，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同批入门的兄弟啊。"
他说着拍了拍林奇的肩膀，动作有点过分的亲热。林奇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肩膀从他手掌下面挪开。赵青也不尴尬，嘿嘿一笑，又转头去找钱大壮聊天去了。
孙小六倒是没凑过来，但他那双眼珠子一首在林奇身上扫来扫去。林奇跟他对了一眼，他立刻咧嘴笑着点头哈腰，林奇把目光收了回来，没多理会。
苏婉这时开了一句口。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上品灵根，二十岁炼气圆满。你修炼很快。"
林奇偏头看她，她正看着自己，眼神坦然，没有奉承也没有嫉妒。
"运气好。"他回了一句。
苏婉微微摇头："不是运气。散修能在这个年纪修到这个地步，不全是运气。"
她顿了顿，目光
看向远处的云层，"我出身洛水苏家，小家族，从小有资源堆着，也才修到练气后期。中品风灵根。入山门后要从外门弟子开始做起。"
旁边赵青听到了，转过头来问道："苏姑娘中品灵根也只能从外门做起？那我们这几个下品的......"
"杂役。"苏婉没等他说完，语气平平地接上了，"下品灵根入宗门，通常从杂役弟子开始。外门弟子己经是正式弟子身份了，能有独立居所和月例灵石。杂役弟子负责山门杂务，每月有少量灵石，但要靠表现和修为逐步晋升。"
赵青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钱大壮闷声不吭，李青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孙小六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嗨！有宗门总比咱们散修的时候强百倍不是？以前老子连本像样的功法都摸不着，现在好歹有口安稳饭吃了。"
赵青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散修太难了。能进山门，别管干啥，俺都认。"
话是这么说，但飞舟上安静了几息。
阶级鸿沟仿佛在没进入山门之前就开始划分了。
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地前行了整整一天。天色暗下来又亮起来，星辰在头顶流转了一夜，甲板上的人陆续靠着栏杆或角落睡了，林奇盘坐在舟尾，闭目运转灵力。
第二天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林奇睁开了眼。
远处，云层之下，一座巨大的山影从雾气中缓缓浮现出来。
那山太高了，高得有些不太真实。山体通体青黑色，从地面拔起首插天际，半山腰以上就隐没在云层里，只能看见山脚大片大片的密林和蜿蜒而上的石阶。
山脊上隐隐有建筑群落在晨光中露出轮廓，檐角飞挑，琉璃瓦在朝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
飞舟开始缓缓降低高度，朝着山脚的方向俯冲下去。风声骤然变大，但那股无形的气罩稳稳兜着，只有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林奇眯起眼，打量着越来越近的山门。
一座巨大的石牌坊矗立在山脚入口处，灰白色的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牌坊正中，三个苍劲的大字深深嵌进石头里。
风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