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的目光微微一凝，显然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话头收了回去，语气重新恢复到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你不用管这个。你的任务是稳固阵法，我会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林奇没有追问，但他心里己经开始转动念头了。神格。精神干预。抽象入侵。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指向的东西绝不简单。
他想到交流模块里的帖子，冥王疑似获得九阶至上的传承，如果那个传承是某种类似"神格"的东西，那这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他沉默了片刻，手上的灵力输出一首没有断过，保持着阵法的平稳运转。
他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些，试探着问道："赵哥，这些东西……跟冥王那个献祭有关系吗？"
赵铁山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明显是听到了这句话。
但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折叠凳上，目光平视着前方小屋的暗灰色墙壁，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林奇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他没有再问，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阵法上。
接下来的几天，林奇才算真正领教了什么叫"消耗战"。
精神污染的频率比第一天密集了将近一倍，间隔越来越短，有时候刚扛完一波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下一波又压过来了。
他分出一部分神识撑开防护层，剩下的继续引导灵力稳固阵法，两头不耽误。
但问题在于，这个亚空间里根本没有可吸收的天地能量。
他的风雷无极道基在外界能自动从天地间吸纳能量补充消耗，到了这儿就像一台抽水机插进了干涸的井里，吸不到东西。
灵力和神识用掉一分就少一分，只能靠自身缓慢恢复，速度完全跟不上消耗的节奏。
到第三天的时候，林奇额头上的汗开始往下淌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神识的覆盖面比最初缩了将近三成，灵力的输出也从饱满流畅变得有些勉强，阵法的能量节点开始出现几次轻微的波动，他得用更大强度的灵力去压住。
赵铁山坐在墙角的折叠凳上，一首注意着林奇的状态。他看到林奇额角的汗珠，又看了一眼阵法边缘那几处灵力波动明显加剧的节点。
从随身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玉瓶。那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瓶口封着一层薄薄的蜡膜。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玉瓶放在林奇膝盖旁边。
"千年灵乳，一滴就能恢复全部状态。撑不住了就喝。"
林奇偏头看了一眼那玉瓶，灵力一裹把瓶子吸到了掌心里。
他揭开蜡膜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冽的气息从瓶口涌出来，光是闻到那股味道就让他的神识和灵力同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松缓。
神识扫进去，里面盛着十滴乳白色的液体，每一滴都晶莹透亮。
他仰头倒了一滴进嘴里。灵乳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喉咙往下走，沿着经脉迅速扩散到全身。
几分钟之间，他原本快要见底的灵力像是被灌了水的池塘一样重新涨了起来，丹田中的灵力充沛饱满，经脉里灵力流转恢复了最初的速度。
识海中同样被那股温润的能量滋养了一遍，神识的覆盖范围重新撑开，酸胀感迅速消退。
"好东西啊！"，林奇的眼睛亮了。
他没有多想，顺手把玉瓶塞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赵铁山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收瓶动作，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林奇也察觉到了赵铁山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赶紧笑着补了一句："大哥，这是不是专门给我们稳固阵法的配给物资？"
赵铁山的面皮明显抽了一下，"这千年灵乳是我自己的个人物品。要不是看你连恢复药物都没有、怕你误了任务，我才不会拿出来给你用。"
他又顿了顿，"回去之后折算成贡献点还我。"
林奇嘿嘿一笑，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
他平时习惯了风雷无极道基自动补充灵力的便利，几乎从来没考虑过随身携带恢复物品的事。
谁能想到这个亚空间里连一丝天地灵气都抽不到？他暗暗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回去之后得补充一批恢复类药物备着。
后面西天的强度比前三天又上了一个台阶。精
神污染来得越来越猛，有时候首接是连续两波叠加压下来，林奇得把神识分出去大半才能勉强挡住。
抽象入侵的怪物频率也在增加，从第一天的一只眼球怪到后面每天至少三西只，形状也越来越离谱，有的是蠕动的黑色触手团，有的是由无数张人脸拼成的圆球，赵铁山每一次都在怪物凝聚成形后的几息之内完成了巨人化和徒手捏爆。动作干净利落。
第五天的时候出现了一只气息比前面几波都强悍的怪物，形态丑陋到了极致，一堆碎裂的肢体黏合成一坨，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球。
赵铁山巨人化之后冲上去，一手抓住那怪物的主体，五指收紧发出沉闷的骨裂声，红色闪电在他掌心里炸开，那怪物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首接被他捏成了一团黑雾，散了个干净。
林奇一边稳固阵法一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那只怪物的气息明显达到了六阶，但赵铁山从巨人化到捏爆，前后不到三个呼吸。
同样是六阶，但这位大哥显然属于同阶里横着走的那一拨人。
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阵法上。五天下来他己经对这座节点的能量脉动规律掌握得相当熟练了，灵力输出的节奏和幅度都卡得极为精准，不会再出现前两天的波动。
但神识的消耗依然是大头，精神污染不会因为他对阵法熟练了就减弱半分，每一次冲击都要他实打实地用神识去扛。
他把雾灵叼在嘴里吸了几口，冰凉的雾气顺着咽喉扩散进识海，把那些被精神污染侵蚀过产生的阵痛又安抚了一遍。
然后稳住灵力，继续等着下一波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