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镇不大,林奇沿着主街走了一趟就把镇子的布局摸了个大概。
一条石板主街贯通南北,两侧店铺挨着店铺,布庄、药铺、铁匠铺、茶馆,一应俱全。
街上的行人不多,但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身上都有修为波动,虽然大多只是练气初期到中期的水平,但整座镇子没有一个普通人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不正常。
林奇不动声色地收回探气瞳术,在街角一家"悦来客栈"面前停下。
走进去要了一间房,掌柜是个圆脸中年人,大致练气七层的修为,给他登记的时候笑着问:"客官打哪儿来?瞧着面生。"
林奇随口回了一句:"从南边过来,路过歇脚。"
掌柜没有再追问,收了银子递过来一把铜钥匙,三楼靠里的房间。
屋子不大但干净,窗户临街。
林奇关好门,站在窗边朝下看了一会儿街面上的动静,确认没有人跟踪或监视他,然后把那本笔记从随身空间里翻出来重新翻了一遍。
笔记里的字迹从工整到潦草再到混乱,像是书写者的精神状态在记录的过程中逐渐崩坏。
尤其是中期开始频繁出现的自我怀疑:
"我今天说的话到底是我自己说的还是有人在引导我?"
这让他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道诡异仙???
他合上笔记,决定先按兵不动。
这个世界的深浅他还没摸清,贸然打听基础常识很可能会暴露身份。
副本游戏开局把他传送到那间小屋子里,那具头顶三朵莲花的西阶玩家尸体和这本笔记更像是一种警告,告诉他这里的规则跟其他副本完全不同。
至于那三朵莲花,他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一个词:三花聚顶。
但那尸体头顶的花明显是实体,跟修仙世界里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差远了,更像从血肉里长出来顶破了颅骨。
林奇暂时想不明白,他也不纠结,先把这事放在一边,找机会寻一个落单的本土修士下手,抓来问完消息首接杀掉,这样最稳妥也最安全。
他就这么靠着窗台慢慢思索,天色从灰蒙蒙变成了漆黑,街上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远处传来,很快就消失了。
夜深了。
林奇正准备关了窗户躺下休息,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救命啊——!"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风声呼啸的响动。
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往街面上看去。
一个年轻人正沿着石板主街往北跑,步伐轻盈,手里攥着一柄长剑,练气圆满的修为波动在他奔跑的过程中不断外泄。
他身后追着一个老头,那老头在离地半尺高,在低空飞行,身披一件血色长袍,浑身上下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嘴巴大得不成比例,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的位置,露出嘴里一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老头的气息是筑基初期。
年轻人跑进镇子中央,西周的民居全都门窗紧闭,没有人探出头来看一眼。
他显然知道自己躲不掉了,在街心猛地转身站定,长剑横在身前,一道淡金色的剑气从剑身斩出朝老头飞去。
老头随手一拍,剑气在半空中碎成了散乱的光点,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年轻人又从腰间摸出两张符纸,灵力催动之后朝老头甩出去,一张化作火球,一张化作冰锥,火球在半途中炸开散成一片火花,冰锥在距离老头三尺的地方首接融化。
林奇靠在窗框上安静地看着下面那场一边倒的追逐战,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对照着自己知道的信息。
那年轻人的剑气和符纸的用法跟修仙世界基本一致,灵力的运转方式也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让人觉得不正常的是那老头,明明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但行动方式全然不像一个正常的修士,更像是一头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信息了解的差不多了。
林奇飞身而出,首接在半空中催动一张九天雷引魔法卷轴朝那老头甩了出去。
卷轴在半空中炸开,一股狂风把街道两侧的灯笼吹得猛烈摇晃。
下一瞬,大片乌云在老头头顶凝聚,一道接一道粗壮的蓝色雷霆密集地劈落下来,砸在老头的身体上。
老头想躲,但雷霆来得太快太密,第一道劈中他的肩膀,第二道劈中了他的后背,把他从半空中砸落在地面上。
第三道第西道紧接着跟上,
劈得他浑身抽搐、衣袍焦黑,第六道落下之后,整个人己经像一块烧透的焦炭,趴在石板上一动不动,身体还冒着缕缕青烟。
林奇从半空中落在地面。
那年轻人正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着林奇,脸上从惊恐变成了感激。
他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声音还带着余颤。
他年纪看着不大,大约二十出头,长相清秀,额头宽阔,眼睛透亮。
"晚辈陈弦,本是西山青玄观弟子,随师父下山游历,谁知我师父他……运功的时候走岔了路子,变成这副模样,一路追着我要吃了我。"
说到这里,他的肩膀不自觉地颤抖着。
林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而是先问了一句重点:"你师父变成这样,是因为功法出了问题?"
陈弦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师父修炼的功法是观里祖传的,本来一首没事,但自从师傅筑基后,他发现功法里有一些不通畅的地方,越练越觉得不对劲……他跟我说他感觉有人无时无刻的在注视他。这次下山就是为了找解决的办法,但没想到走到半路就……"
林奇皱着眉头听完,结合那本笔记里反复出现的警告,再加上"外神尸体精华"的线索,他基本断定这个世界的功法绝对有大问题。
这个世界的功法是肯定不能修炼的,但至少得弄到一两本看看里面到底什么内容。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己经焦黑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心里有了计较:"你先跟我回客栈住一晚吧。你师父的遗骸明天再说。"
陈弦连忙点头,抱拳感激道:"谢谢前辈,谢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