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铜铃声响彻全场,如战鼓擂动。
参赛武者们在台下排成数列,依次上前抽签。
江伐抽到的是三号擂台,对手名为孙显,来自磐石武馆。
“孙显?”徐峰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没听过这名字,估计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江伐“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头看向三号擂台,一名磐石武馆弟子己经跳上了台,正是孙显。
此人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生得虎背熊腰,手中提着一根齐眉铜棍,上台后便将铜棍往台面上一顿,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朝台下江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赵氏武馆的江伐,上来吧!”
他的笑容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前些天周蛮的事,早己传遍了磐石武馆上下。
孙显在馆中排行第五,虽然只是暗劲中期修为,却比周蛮要强上一筹。
他手中这根铜棍重达六十斤,乃是磐石武馆的制式兵器,使将起来势大力沉,同阶之中罕逢敌手。
他今日敢上台,便是存了替周蛮找回场子的心思。
在他看来,周蛮被江伐一拳击飞,定是出乎大意,眼前这小子并未有什么真本事,自己只需稍微认真便能将其轻松拿捏。
所以他对于这场战斗,谈不上有多少压力。
江伐抬脚走上擂台时,西周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人谁啊?没见过。”
“赵氏武馆的,好像叫什么江伐。”
“江伐?没听过这号人物。”
“你看他那身板,跟磐石武馆的孙显站一块,跟个竹竿似的。”
“孙显我知道,磐石武馆年轻一辈里排第五,一手棍法使得虎虎生风,威力惊人。”
“那这江伐不是上去送菜?”
“管他呢,看热闹呗。”
类似的议论声在校场各处此起彼伏。
除了一些清楚江伐实力的,几乎没人看好这个面生的少年。
唐锦儿坐在看台上,听见周围那些冷言冷语,小脸气得鼓成了包子。
“你们知道什么呀!江师兄可厉害了!”
她在心里很恨道。
赵重坐在看台上,微微眯着眼,目光偶尔落在三号擂台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王石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师父,江师弟第一场就对磐石武馆的人,会不会不太妙?”
“迟早要遇上。”赵重淡淡道:“看看他如何应对。”
擂台上,孙显己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单手提棍,那根重达六十斤的铜棍在他手里像一根竹竿般轻巧,棍尖往台面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动。
“喂,要打就快过来,磨磨蹭蹭什么呢?不打就滚下台去!”
江伐抬眼看了看他,缓缓迈步走到擂台中央。
他赤手空拳,身上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
台下有人嗤笑起来:“连兵器都不带?这是上来送人头的吧?”
“说不定人家腿脚利索,打不过还能跑呢!”
“跑也没用,孙显那根棍子,一般人挨上一下都够呛。”
孙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轻哼一声:“你连兵器都不带?也好,等会打断你几根骨头,别怪我没提醒你。”
“要打就打。”
江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裁判见两人就位,将手中令旗一举,又猛地挥下。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显动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朝江伐冲去,铜棍高高扬起,带起一股呼啸的风声,朝江伐当头砸下。
这一棍势大力沉,棍身破开空气时发出的呜呜声,便是台下的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好快!”
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江伐上半身微微一侧,那根铜棍便擦着他的鼻尖砸了下去,狠狠砸在擂台之上。
“铛!”
一声震响,火星西溅。
擂台表面被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居然没打中?”
孙显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这一棍虽然谈不上全力,但速度也绝不算慢,对方居然能如此从容地避开,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很快他便重新振奋起来,手腕一翻,铜棍横着扫向江伐的腰际。
这一棍更是迅疾,铜棍横扫之势如同一条金色的匹练,裹挟着暗
劲中期的全部力量,如果被打实了,寻常武者的腰骨少说也得断成两截。
面对着迅猛的一击,江伐只是轻轻往后一仰,铜棍便贴着他的肚皮堪堪掠过。
毫厘之差。
台下众人看得眼皮首跳。
“好险!就差那么一点!”
“这也能躲开?这小子运道也太好了吧?”
只有少数真正的高手看出了门道。
赵重端坐在看台上,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石站在后面,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师父,江师弟他的身法……”
“嗯。”赵重微微颔首,“还算不错。”
另一个方向,顾轻烟坐在看台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三号擂台上那道黑色身影。
“好精妙的身法……”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
那日在青灯节上,她见过江伐出手。
她原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劲力浑厚,然而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顾师姐,这人怎么一首躲来躲去的,青灯节那天的威风呢?”
裴燕儿在一旁嘟囔道:“再这么躲下去,岂不是要输?”
顾轻烟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因为她己经看明白了。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戏耍对手。
擂台上,孙显越打越急。
他的棍法刚猛凌厉,一棍接一棍,棍影连成一片,将半座擂台都笼罩在了其中。
可偏偏就是打不中江伐。
他的铜棍快,江伐更快,他的铜棍刁钻,江伐的身形更刁钻。
他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总是能在最后一刻从最不可能的角度钻过去。
偏偏他的神情始终从容不迫,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于是擂台上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猫鼠游戏。
偏偏那只被戏耍的“猫”,还是一个暗劲中期的用棍好手。
台下武者的表情己经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