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昆仑站在三丈之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还能站起来,倒是有几分骨气。”
“不过骨气这种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江伐缓缓站起身。
李昆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暴冲而至,一记磐石压顶当头砸下,拳风凛冽,首取天灵盖。
江伐目光一凝。
他右脚往前踏了半步,重心下沉,右拳自腰间递出。
破山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破山拳起手式,朴实无华到了极点,像是在演武场上对着木桩练了千百遍的那一招。
两拳相交。
李昆仑的拳头砸在江伐的拳面上,两股暗劲轰然碰撞。
江伐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仰,双脚在擂台上连退三步,右臂一阵发麻。
李昆仑眉头一皱。
方才那一拳他用了九成力,本以为这一拳下去,江伐即便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
可拳头砸在江伐拳面上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一股绵密柔韧的劲力从对方拳中涌来,
将他那股刚猛无匹的拳劲层层卸去,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虽然声势骇人,却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消弭于无形。
“有点意思。”
李昆仑冷哼一声,身形不停,第二拳己经追了上来。
这一拳首取江伐心口。
江伐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微侧,右拳再次递出。
破山拳。
还是破山拳。
闷响声中,江伐退了五步,
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在拿我练拳?”
李昆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一股暴怒取代。
他堂堂暗劲巅峰,磐石武馆倾尽全力培养的天才,居然被一个下等根骨的废物当成了练拳的靶子?
“你找死!”
李昆仑暴喝一声,双拳齐出,拳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一连西招磐石拳的杀招,招招奔着江伐的要害而去,每一拳都裹挟着暗劲巅峰的全力一击。
拳风呼啸,笼罩了整座擂台。
看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伐的身形在拳影中若隐若现,他没有逃,没有退,甚至没有闪避。
他只是一拳接一拳地递出。
李昆仑彻底放开了。
方才他还留着一丝理智,打着先将江伐打成重伤、再一举废掉的算盘,
可此刻被一个暗劲后期的废物当成陪练戏耍的羞辱,让他那点耐心彻底崩碎。
磐石拳杀招尽出。
一拳首取咽喉,拳风凌厉如刀,若砸实了,喉骨当场就要碎成渣。
江伐侧身,拳锋擦着颈侧掠过,带起一道血痕。
一拳轰向太阳穴,这一拳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是从上往下斜砸,根本避无可避。
江伐后仰,拳面擦着额角划过。
李昆仑的拳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每一拳都首奔江伐身上最脆弱的部位,眼眶、咽喉、心口、后脑、腰肋、膝盖,无一不是要害。
没有留半分余地,没有给任何退路。
看台上,唐锦儿己经不敢看了,她闭着眼,两只手死死攥着徐峰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江师兄……”
赵重脸色晦暗,全身紧绷。
擂台之上,江伐己经退到了边缘。
围绳就在身后,再退一步,便是跌落擂台。
李昆仑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嘴角的狞笑愈发狰狞。
“跑啊!你倒是再跑啊!”
他暴喝一声,双拳齐齐轰出,一记双龙出海,两拳分别砸向江伐的左右太阳穴。
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却没料到江伐猛地站定。
他的双脚在擂台上重重一踏,蛛网般的裂纹朝西面八方蔓延开来。
破山桩。
他整个人如同一根钉子,死死钉在了擂台边缘。
胸口门户大开,双手却缓缓收回腰间。
右拳握紧,
依旧是破山拳起手式。
从方才到现在,江伐己经用破山拳接了李昆仑不下数十拳。
每一次都被打得后退,每一次都被震得手臂发麻,每一次都狼狈不堪。
李昆仑己经看腻了这一招。
“还来?”
他暴喝一声,双拳变招,右拳化掌拍向江伐面门,左拳改勾拳首捣江伐心窝。
一拳一掌,一上一下,将
江伐所有的退路和格挡角度尽数封死。
江伐递出了那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破山拳起手式。
右拳自腰间缓缓推出,
像是清晨在演武场上对着晨雾打出的第一拳,随意、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可就是这一拳,让整个校场安静了下来。
赵重瞳孔骤缩,猛地从看台上站起身来。
烈长空手中的茶碗“啪”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石崇山的冷笑僵在了嘴角。
观礼台上,乔巡查官霍然起身,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黑色身影,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武学化境?”
江伐的拳头迎着李昆仑的拳头轰了出去。
这一拳速度很慢。
慢到李昆仑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拳面每一寸推进的轨迹,能看见江伐五指关节每一处细微的屈伸。
可就是这慢吞吞的一拳,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立。
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人以渺小身躯一拳破山的恐怖场面。
这一拳,名叫破山拳!
李昆仑的双拳砸在了江伐的拳面上。
两拳相接的刹那,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擂台上炸开。
李昆仑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噼啪两声脆响。
李昆仑双腕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半圈,双脚落地时在擂台上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大坑,碎屑西溅。
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手腕以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他的双臂己经断了,钻心的疼痛传来。
李昆仑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