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顾自的认为,这一世的江紊已经被自己拯救过来,所以他可以赌气对江紊狠心一些。-6/邀¢看/书^惘. ^耕~鑫·蕞`全?
然而现实如狂野的寒风夹着砂石狠狠刮在林月照脸上,他终于知道个中苦楚。
原来早在这张照片拍摄之前,江紊就已经患上相当严重的精神疾病。
也就是说,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在他遇见江紊之前,江紊就已经深陷泥潭。
江紊患病的诱因,来自更早更早以前,他的过去,林月照从不曾也无法踏足。
怪不得,怪不得无论林月照怎么做,江紊都想把他从自己身边推开。
一个深知自己没法控制情绪的人,怎么会允许爱的人一次又一次的靠近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受到伤害呢?
江紊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死带给林月照的打击。
所以尽管他无比深爱着林月照,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他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再伤害林月照一次。
江紊……
林月照望着模糊的字迹,眼中无意识的蓄起一池水,直到那咸水越过堤坝,落在了相机屏幕上。
一滴接着一滴,像串线的珍珠,哗啦啦往下坠。
“我的天,怎么哭了?”庄青忙把手机收回去,一连抽了好几张纸递给林月照,“原来你不知道啊?”
林月照摸索着那张照片,手不受控制的发抖,他低下头,将照片中的江紊拥入怀中。
这样能给当时的江紊带去一丝丝安慰吗?
为何即便林月照提了分手,江紊也没有告知林月照现在的他依旧携病在身,这明明是复合的最大筹码。
如果江紊告诉林月照,林月照绝对不敢再提分手一个字。
然而他没有为自己的逃避解释,不为过错找补,只是一味地用自己的方式来弥补,执着到了固执的地步。′精?武_晓′税_徃^ ¨埂.欣~醉,快/
林月照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然后把相机放在桌上,抓了件外套就冲到玄关处换鞋。
庄青望着风风火火的林月照,觉得莫名其妙,这不是刚回来,怎么又要出门?
她望着林月照换鞋的身影,“欸,你要干嘛啊?”
林月照穿好鞋,直起身来,眼尾猩红,却郑重其事,坚定不移,“你今晚就在公寓里住,我要出去一趟。”
“去找你那个男朋友?”庄青望着林月照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是刚刚才分开吗,这么着急?”
林月照目光越过庄青,停留在桌上的相机之上,似在回答庄青,又像在告诫自己。
“我只恨没能更早一点去找他。”
第46章 今晚……出去住吗
庄青摆了摆手, 临走时祝福林月照和江紊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月照走后,庄青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忽地听见敲门声。
“你忘带钥匙了?”庄青以为是林月照折返回来, 但转念一想,门上明明是密码锁。
庄青再怎么说都是客人,一个人在林月照的公寓里,开门不是,不开也不是。
“谁啊?”庄青朝门外喊。
敲门声停了,庄青走到门边,透过猫眼,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庄青开了门,对门外之人露出一个笑, “孟阿姨, 您怎么来了?”
孟秋彤拽了拽披肩,抬起嘴角,笑盈盈望着庄青, “欸?我听月照说你喝醉了,他毛手毛脚的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他挺会照顾人的。*丸\夲?神!栈! \首?发¢”庄青尴尬地笑了笑。
孟秋彤点点头,伸长脖子绕过庄青往里看,有些疑惑,“他人呢?”
“他……出去有点事, 晚点才回来。”庄青侧过身, 双手去接孟秋彤的小臂,“孟阿姨您先进来坐。”
这是孟秋彤第一次来林月照的公寓,看上去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你看起来不太像喝多了的样子,”孟秋彤抚着庄青的手, 声音绵软,眼神晦涩,“没事就好。”
庄青拉着孟秋彤一同坐在沙发上,她向来很会和长辈相处,一句接着一句漂亮话把孟秋彤哄的满面春风。
但纵使庄青使出浑身解数为林月照拖延了那么久的时间,林月照还是没回来。
孟秋彤摩挲着庄青细嫩的手,笑意不减,却像在审判,“月照他,出去找人了,是吗?”
庄青深
吸一口气,知道瞒不下去了。
与此同时,林月照刚把车停进学校旁的车库,一下车就给江紊打了个电话。
“林月照?”江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可置信。
“你睡了吗?”林月照从东门进校,一个人走在那条无人的笔直大道上,说话时带着几分黏糊。
“刚准备上床,怎么了?”
“我在宿舍楼下等你,我想见你。”林月照说。
他这个要求十分无理,既不问江紊方不方便,也不问江紊愿不愿意,近乎命令的语气让江紊下来,只是因为他想他了。
林月照知道江紊不会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恃宠而骄大概就是他这般。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江紊衣物摩擦的声音,说话断断续续,“好,你等我,我现在就来。”
“嗯。”林月照挂断电话,望着年代久远的宿舍楼,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心情面对江紊。
江紊来得比他想象得快,头发柔软凌乱,微微喘着气。
应该是跑着来的,林月照想。
“怎么了?”江紊比林月照高半个头,他低下头与林月照对视,看到对方眼里闪着不明不暗的光。
林月照不知道应该怎么向江紊表明自己的感受,他对江紊的心疼,他的不舍,还有他盈满整个心脏的爱意。
想说的话太多,一字一句都抢着要先说,但全到嘴边又胆小的缩回去。
最后凝结成三个字。
林月照抿着嘴,“江紊……对不起。”
江紊轻呼一口气,接着伸手一把将林月照拽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林月照的发顶。
他轻拍着林月照的背,语气极尽温柔舒缓,“没关系。”
既不问林月照为什么道歉,也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江紊只是抱着林月照说没关系。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怪林月照。
无论造成什么结果,他都会理解并且无条件接纳林月照。
“没关系,”江紊又重复一遍,另一只手插进林月照的发间。
林月照扑在江紊怀中,声音闷闷的,“我和庄青是假的。”
“嗯,我知道。”江紊紧紧抱着林月照,一点也舍不得分开。
“你不问为什么吗?”林月照仰起头看江紊。
“你想告诉我的话,不问你也会说的。”江紊说。
林月照松开江紊,直勾勾的望着江紊的眼睛,似有埋怨,“你对我这么了解,可我却不了解你。”
“全部的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江紊微微一笑,温柔地看着林月照。
“江紊,”林月照带着委屈叫他的名字,“等我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我和你一起去北京治病,好不好?”
听到“病”这个字,江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恢复过来。
“好。”江紊回答他。
两个人只字不提当初因为“病”这个字发生的不愉快,心照不宣的达成约定。
“我们去见的是宁望的舅舅。”林月照没来由的补充。
“……嗯。”
“我们是去看医生,不是见家长。”林月照又说。
“我知道。”
“我们……”林月照还想多说什么,嘴巴却被江紊堵住。
江紊在吻他。
宿舍楼下路灯昏昏沉沉的,两人站在灯光照耀的边缘,岁月静好。
很轻,却很深刻的吻。
“别说了,我都知道。”江紊在他耳边细语。
这一下凑近,林月照猝不及防,他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今晚……出去住吧。”
江紊很轻的笑了,呼出的热气打在林月照唇边,他揉了揉林月照的头,“别冲动,等你把事情处理完之后。”
林月照呼吸加重,胸口小幅度起伏着,不情不愿的答应,“……其实没人知道的。”
“那也不行,”江紊双手捧着林月照的脸,觉得他很可爱,“这么多天都忍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林月照不舍的凑上前,在江紊唇边落下一个吻,“等我。”
林月照和江紊告了别,江紊卡着门禁时间回到了宿舍。
收到江紊到达的信息后,林月照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往东门走的路上,他掏出手机才发现,孟秋彤给自己打了三个未接电话。
林月照没有
回拨,按道理孟秋彤知道现在他和庄青在公寓里,是没有理由会打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