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逃出去,却无从逃避,只能疯狂的尖叫着咆哮着,最后虚弱的萎靡着垂死着,它停留在白维空空荡荡的左侧胸口,留下了残破的黑色蜘蛛网。
唯龙的炁流失着。
无可避免的死亡正在到来。
白维的四肢无力的垂下,脑袋低下,下巴轻轻抵住了死死抱着他的龙雀的额头。
这样近的距离,反而看不清彼此的面庞,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雨快停了,天快亮了,但时间不会停驻等待,不会焦急来访。
“真遗憾。”
他留下最后一句话,然后眼里的光芒迅速的熄灭了。
平凡的人走完了一辈子的路程,死在了黎明前。
龙雀嘶哑的哭:“骗子……”
第六百二十九章 所起所终
爱说谎的平凡者被埋入了坟墓里。
带着他的不甘平凡、漫长苦痛和谜一般的过去。
龙雀站在墓前,仰起头,大口饮酒,烈酒浇愁。
到最后,她都没能知道他究竟是在想的是什么。
所以后半生,她一直都在追逐那个影子,已经逝去的影子,已经不存在却仿佛随处可见的影子。
他终究还是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些什么,也改变了一些人。
口口声声说着不甘平凡,可他已经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他只是太贪心,只是不满足,目光看的太远,所以脚下的路都觉得太碍眼。
龙雀看着坟墓,闭上眼睛,思绪飘回到了还是小女孩的那个酷寒冬日。
儿时,父亲独自抚养她长大,这真的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而她现在也明白自己的父亲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而是一个软弱可欺的性子。
他曾经也是有钱人,也是地主,也是高高在上的人,但很快就变了天,很快他就什么不剩下,成了普通人之后,他还能留下什么呢?
他根本没有什么一腔孤勇,独自一人,浑个温饱都无比困难。
他知道那个冬天已经没办法熬过去了,家里没有半点余粮,最多还能熬出几碗粥。
于是他死了。
他抱着自己哭个不停说着‘对不起’,不是因为他已经做了的事,而是因为他将要做的事,对此他感到愧疚,他太过软弱,他不想承担。
在那个冬夜里,他死了……龙雀亲眼所见,他啊,是自尽的。
所以仇人什么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所以师傅的谎言,她一早就看穿了。
……什么杀你父亲的是我
……什么害的你家破人亡的是我
……对我来说,真正的亲人,只有父亲,其他的谁,根本毫无印象
……即便是父亲,他最终也把自己丢掉了。
……他不愿意继续承受现实的苦痛和压力,所以抛下自己一个人死了,甚至没胆量让女儿死在自己之前,独自一个人丢下她先走了。
她一直都知道,一直都没说,她不敢说,因为害怕,因为不安。
她害怕又一次被师傅丢弃抛下,她想要始终留在可以依靠的人身边。
她听话,也愿意一直听话下去,什么事都可以答应,让她去屠龙便屠龙。
龙雀是个纯粹的性格,爱恨对她都很简单。
白维的死对她是无法解开的心结,也是永远无法释怀的过往,更是让她余生都难以得出答案的困惑。
她用了很久的时间去找寻和了解师傅的过去,试图拼凑和还原他的过往,找寻他留下的痕迹和碎片。
过了很久,又是一年冬日,大雪覆盖。
她来到了祭拜的坟墓前,摘下兜帽,清风吹起她的头发。
一头雪白长发。
一张如同少女般年轻容颜,唯余眼角透着疲惫,目光满是沧桑。
她席地坐下,豪迈饮酒,喝一口酒,对着坟前洒落一些,像是和人对饮。
“好多年了过去,我想,我终于可以再来见你一面。”
“师傅当年为何要寻死,我一直不明白,为了解开这个困惑,我走了很远的路,我找了很久的回答,我寻找了无数的佐证……”
“我想廞已经找到了答案。”
“师傅不愧是个行骗天下的人,想要揭穿你的骗局,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的地方,我也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不知道师傅能分得清吗?”
“还是从过去开始说起吧……其实
最初的开始,还是来自于龙。”
“我查到了过去自己家族的一些事,虽然都被您杀了灭了,但也有几脉存活。”
“师傅在这里也说谎了,你其实从来没赶尽杀绝他们,也没有赶尽杀绝我的理由……如果您还活着,一定会说‘斩草除根多没意思,留着一条命等他犯贱作恶再把他收拾了才能获得更多的愉悦,可持续性发展的人性本恶’……然而事实上,他们都活着,能自力更生后,都活的很好,不能自力更生的早就死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