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整个石室骤然闭合。
白维所在的位置升起一道石墙,下一刻,狂暴的水流涌入室内,水流中有一道亘古久远的锁链,白维眨眼间消失在原地,被一路牵引着去往古之淮水的神秘源头。
“娘!”薛寒泪大惊失色。
“他有把握,我便允他一试,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更好选择了。”
淮眸子里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民怨之毒在她的脖颈上如同紫黑色的经络,她早已熟悉了和这些痛苦相伴:“倘若半个时辰之内,他不能回来,便不用再等了,我们一家三口好久没出门远游了,此次便一同去看看吧。”
龙君温柔一笑:“都依你。”
他伸出手,将妻女拥入怀中。
这对夫妇已萌有死志,不论如何,不愿再继续拖累女儿的终生了。
……
淮水,龟山。
在这座大山之下,有一座破损的古老龙宫,以寻常方式是无法进入这座山的最底层,必须通过特殊的路径才能穿过神秘,抵达亘古久远的地方。
在这里有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建筑,可它早已荒芜破败,长着水草,一道道巨大的锁链横贯宫殿,将它吊在深深的水潭之中,而这些锁链全部都汇聚到了一处地方,一个中心。
铁索缠绕束缚着一道身影,它低垂着脑袋,仿佛在打瞌睡,虚幻的身形如同泡影,似幻似灭。
它不是真实存在的形体,而是被留在这里的一个梦境,一道执念。
它坐在这里,沉浸在梦中。
它曾经坐拥天下四渎之一,自桐柏山起,连通云梦泽之水,贯通湘水,东出东海。
浩瀚大地上,江水肆意奔流,奔流到海,所过之处都是它的领土,是它的属下之民。
它支配着山精野怪,它自称为王,它是淮水的君主,它是天生的神祗。
哐啷啷……铁索传来少许的声响。
低垂着脑袋的身影抬起头来,幽邃漆黑的宫殿里亮起金色的光芒,冰冷的金光源自于它的双瞳。
它从梦中醒来。
视线看向正前方,倒映在它金色的眼睛里的,是一道有些纤细甚至薄弱的人影。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一个像样的。”
手脚被铁链束缚着的淮水君主发出轻哼的笑声。
白维凝视着它,感受到亘古久远的,那是人神并存的年代中早已被埋葬的久远神秘。
白头青身,火眼金睛,金目雪牙,风雷齐作。
淮涡水君,无支祁。
它也是西游记中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原型,外号水猴子。
作为淮水君主,在神话时代中兴风作浪,在大禹治水的过程中被击败,被镇压,封锁于龟山底部,一镇就是几千年的时间。
可它终究还是逃了出去,留在这里的不是无支祁,而是它的一道念想,亦或者是镇压了几千年后,留下的执念本身,这种远古的天生神祗怀有的神秘和力量过于强大,它留下的执念都散发着令人惊恐的气息,或许是无支祁的恶趣味,它将淮涡水君的大部分都留在了这道执念之中,唯有化解执念的虚影,才能取走它留下的权柄。
白维是从朝露的白泽传承中得知了关于无支祁的全部信息,于是他来此,正是要拿走这道权柄。
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过去淮肯定尝试过,或许龙君也尝试过,但都失败了。
“能把东西直接给我?”白维平静的问。
“想要,自己来拿。”猴子咧开嘴,哈哈大笑,如风雷炸响。
“好,那我就自己来拿。”白维往前一步,顿时感受到了水压在增强。
无支祁被锁着身体,根本挣脱不出去,但在这类,它依旧有着对水系的绝对掌控力,流水就是它的力量之源,只要动一动念头,水精便会听它号令。
仅仅走出五步,白维就逐渐感到寸步难行。
“要放弃现在还来得及,趁早啊。”无支祁咧嘴一笑。
“放弃?”白维抬起手按着面具:“水猴子,你怕是忘记了当年……是谁将你锁在这儿的了!”
无支祁听到这话,面露不愉,它过去也是祸神,脾气一点都不好,被当面揭开黑历史,更是怒火上涌。
冷哼一声,水精涡兵朝着白维所在的位置席卷积压而来,如同数百万吨海水铺天盖地,它能轻易碾碎一座泰坦尼克号级别的超级巨轮。
可骤然之间,流水停滞,水精消散。
白
维睁开眼睛,面相上的青铜面具缓缓蜕变,如同消融般化作泡影消散而去,露出了始终藏匿在面容下方的那张脸,它看上去和白维自己一般无二,却更加威严,更加俊朗,丰神如玉。
无支祁见到这张面孔,霍然起身,铁链拉扯,水下宫殿轰鸣大作,它咬牙切齿,它欣喜若狂:“是你!”
白维回道:“是我。”
四相傀儡,应龙相。
大禹治理淮水,靠的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