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凿开了一道缺口,原本燃烧的火焰汇聚成涡流,地上升起炎火墙壁,朝着四方平推开来,火焰呈现出扇形,分为五道扩散出去,原本的火焰包围圈没有进一步压缩神宫剑巫的阵型,反而提供了一定的庇护。
突然的搅局者让原本已经山穷水尽的剑巫们得了少许喘息机会。
趁着对方手脚大乱的时候,几名剑巫斩断立柱,顶层坍塌下来,砸落的重物遮蔽了视野,妖鬼们躲闪不及被压在重物下方被火焰烧的鬼哭狼嚎。
神宫寺咲问:“是谁?”
站在侧方的女巫道:“是艾莉薇大人?”
“是我。”火焰分开一条道路,艾莉薇的身形从隐匿中显露,她皱起眉头:“情况很危急,这里不能继续待着了,赶紧撤离出去!”
“走不了的。”神宫寺咲艰难道:“我们之前也尝试突围,但立刻就被推了回来,还有三位鬼神在外面堵着去路,它们到现在也没动手。”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艾莉薇沉声道:“神宫里难道连一条撤离的暗道都没有?”
神宫寺咲摇头:“我没听说过,或许有,但也只有葬仪大人她们才清楚。”
“带上少数几个人,如果是分开突围的话,或许会有机会。”艾莉薇说:“我不打算将女巫们留在这儿等死,你们要死守着这儿也没有意义,神秘被隔绝的如今,即便有神龛,陛下也听不到我们的祈祷声,还不如活下来,留着有用之躯报仇雪恨。”
剑巫们交换眼神,她们都知晓强行突围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一旦分开突围反而很容易被各个击破,留在这儿的剑巫不到二十人,如何抵抗三位鬼神和数百妖鬼的追讨?
人也就两条腿,而那群妖鬼里四驱八驱十六驱都多的是,跑肯定是跑不过的。
“道理我们都懂……但如果要逃跑,总需要留下人来殿后吧。”一位年长剑巫低沉道:“至少留下一半人来争取时间,其他人从后山那边离开,我知道一条后山的小路。”
生死之前,很多决策都变得艰难而果决了起来。
剑巫们的意见一致,谁都可以死,但神宫寺不行,她必须活下去,神宫不能失去英灵血脉,只要她活着,哪怕神宫剑巫死绝了也能重建,无非是多花费十几二十年。
决断很快做出,艾莉薇带上黑色蔷薇的两名女巫和神宫寺借着火焰隐去身形去往后山,留下全部剑巫断后。
路上急行军,艾莉薇注意到她们沉默的神色,问:“觉得我太冷血了?”
没人出声。
“总要有人去做决定的,而我已经习惯去割舍什么了。”她缓缓道:“我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是我力有未逮,我把你们带到了瀛洲,就要把你们安全带回去,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说完这句话后,再无人开口。
穿过林荫小道进入后山的山涧,踩踏着流水,继续北上十几公里应该能离开江户的范围,若是能逃离白雾也许神秘的压制规则就会失效。
四周山林林荫都是极好的隐蔽物,可以避开妖鬼们的搜寻。
前方已经能看到山涧出口,仿佛透出了阳光,艾莉薇在最前方伸出手去触碰这一缕光线。
但仿佛是穿过一层水帘,她的指尖传来高温灼痛感,视线中是火焰,还有燃烧的神宫。
“这里……”艾莉薇喃喃道:“我们又回来了?”
神宫寺咲搀扶起受伤后气息萎靡的剑巫,后者吃力的问:“没能逃出去吗?”
她苦涩道:“神宫已经被封锁了,从什么地方离开都会回到原本的位置,是阵法和结界。”
“真遗憾啊。”剑巫神色难过,声音却温和道:“还好不会太孤单。”
“大人……”欧罗巴的女巫问:“现在是不是不用逃了?”
艾莉薇伸出手揉去年轻女巫面颊上的灰烬,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既然已经逃不掉,只剩下死战一条路可走,那便求个死而后生。
放弃祈祷,放弃怜悯,放弃荣辱,只想着如何杀死敌人,然后活下来。
艾莉薇仿佛回到了很早很早之前的时候……她记得当年自己也并不习惯于战场,她很聪明,做事井井有条,却唯独不习惯战争,不习惯死人,她无法做到夏绿蒂那样轻而易举的割喉杀人抹去生命,也不习惯于看到周边的姐妹朋友亲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
后来她还是被迫习惯下来了,在一次生死之间挣扎徘徊之中,她耳畔响起了那个人轻声叮嘱过的话语——没有谁一开
始就该死,也没有谁不能求活,生死之间自有大恐怖,所以绝不要舍弃求生的可能性,直面生死之时,往往不能去想着如何死。
只是后来如此告诫她的那个人,也死了。
她执拗的抗拒着死亡,在艾莉薇眼中,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它能等闲的夺走一切。
等待如此漫长的时间,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