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发出声音就意味着自己先一步暴露了胆怯,这就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北辰凉露齿一笑,身形化作鬼魅,兵器在她手中消失了一瞬间,紧接着是人影消失一瞬间。
榊原胜的技艺已经是传奇剑圣,可即便如此还是看漏了对方的动作,不是他不够快,而是他丧了胆气。
于是这一刀已经递进到了他的眉心前方,他才看到。
恰如十一年前在德川幕府中的那一场比试,当年他年纪轻轻意得志满,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被北辰华的一刀劈在眉心上,刀刃斩裂了伪装身份用的面具,在眉心留下一道划痕,伤口轻微,却彻底成为了他内心深处的一道伤疤和无法排解的梦魇。
以同样的招式杀他,是北辰凉的嗤笑与复仇。
他愤怒无比,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那把刀朝着自己眉心递进,它来的快又缓慢,自己就像是被弓箭锁定的那只飞鸟,在弓箭射出去的瞬间命运就决定,不论如何振翅都飞不出被贯穿的结局。
榊原胜的脑门就差那么一丁点就要被贯穿成两截,但这把刀偏了。
不是北辰凉失误了,而是因为她只有一个人,而榊原胜是英灵,他不能死,他有无数人去拱卫他的生命安全,护卫们姗姗来迟,他们扑上去,死死的挡住这一刀,有的人抓住了北辰凉的手臂和大腿,有的直接死在了这一刀的贯穿下,争取来的偏差让榊原胜一个趔趄的跌坐,避开了致命一刀,饶是如此,他的脑门往上,还是硬生生被刀气劈出一条光滑的通路,中分头,头顶正中央光秃秃的一片,看上去是如此滑稽。
英灵坐在地上,目眩着,而护卫们死死挡住北辰凉,这争取到的短暂机会,让榊原胜抓住机会反扑。
他将刀送进了护卫的后背里,刀刃直接贯穿三人,最后才刺入了北辰凉的胸口。
拔刀时,挥洒出的血液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流血。
北辰凉用刀支撑着身体不肯倒下,她咳出大口的猩红,复仇的恶鬼哪有这般容易便死去,她还在用讥嘲的视线盯着榊原胜,然后沙哑的笑起来。
“……姐姐,你看到了吗……”
“……英灵,也在战栗呢……多滑稽啊……”
第八百五十七章 以刀见参英灵
她受了重创,但还没有死去。
复仇的执念支撑着躯壳,就像是点燃后的柴薪,直至化作灰烬方才会熄灭。
有的人活着只是为了生存,有的人活着是为了完成一件事。
北辰凉自出生开始就注定是不幸的,她的母亲诞下她并不是处于爱护的心思,而是将其作为争夺家产的道具,试图让上一代北辰家主回心转意,不论成功与否,她都一定会遭受双方的厌弃,被迫打磨成一根钉子,和北辰家的人去针锋相对。
她没得选择。
她既不能接受北辰华提出的和解,又不能真的抛下过往重新生活,她的一切都和北辰家绑定在一起,爱也好,憎也好,随着上一代人的突然离世,她便失去了目标,只能将爱憎转嫁到北辰华的身上;她怀抱着矛盾的心思,隔着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功成名就,看着她在幸福的家庭里生活着。
她无法靠近那里,因为幸福这两个字跟她格格不入。
她或许也对此羡慕嫉妒和厌恨反感过,但过往的矛盾情绪积累都毫无意义,当北辰华逝去,巨大的空虚将她吞没了,所有爱憎都无法保留,她的生命只剩下一个纯粹的目的,被纯粹的复仇欲望所驱使着,即便对手是高高在上生而为贵的英灵,她也毅然的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
复仇这一事是空虚的,即便最终达成了目的,也得不到什么。
所以成不成功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必须去执行,哪怕死在这条路上。
看到榊原胜如此狼狈滑稽的样子,看到了他流血战栗的模样,她已经尝到了复仇的甘甜,这便是对自我的褒奖,她一辈子都没胜过一次,或许这次也是一样。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现在确实的感受到自己正在活着,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了心胸。
于是,北辰凉放声大笑,像是舞台演员的狂笑,极具张力的笑声回荡着,声音震动了衣角,让衣服泛起涟漪,鲜红的血液顺着漆黑和服振袖洒落在地上,打落出滴滴梅花般的血色斑点,就像是穷途末路的豪杰已经迎来生命最终时刻,站在烈火中放歌狂饮,世间再难找到那种视死如归的豪迈气魄。
没人会在这声大笑中怀疑她死斗到底的意志
。
“杀了她!”榊原胜嗓音带着几分战栗的怒吼道:“给我杀了她!”
护卫们对视一眼,之后便一拥而上,他们忠诚的执行着命令,出于对英灵实力的信任,他们认为只要争取到少许的机会,榊原胜就能斩杀了这头疯癫的复仇恶鬼。
然而,榊原胜并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