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我给予她们死亡是对生者的尊重,总好过变成哀嚎尸,永世不得安眠。”
“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所以由我来处理,即便你怨恨我也无妨。”
夏莎走到因为诅咒而无比衰弱的女巫跟前,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沉默的举起刀。
她看向喜鹊的眼睛,虚弱的女巫冲着她露出浅淡的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诅咒让她产生了幻觉,让喜鹊误以为这是来接应自己去往家乡的天使,所以她才会露出这样安心的微笑。
“愿你安息。”
夏莎在夏树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中落刀。
刀斩落,弧光洒下一片月。
月色银灰,银辉似流水,流水映照,女巫的浅笑缓缓淡去,转而覆盖上了一层惊讶之色。
这份惊讶甚至加深成了骇然。
她掩住口鼻,骇然后,眼泪决堤。
晶莹剔透的泪水划过面颊,被诅咒侵染成浑浊之色的眼瞳骤然间干净无暇。
刀刃停在了女巫的眉心前方,两只手指轻轻捏住了兵刃,令它不得偏移。
原本满脸写着绝望、痛苦、愧疚、自责的夏树停下了沙哑嘶喊,呆呆的望着这幕。
金色的人影从月光中浮现,那双黄金瞳极富威严之色的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鲜血公。
“你是要当着朕的面杀朕的女巫吗?”
“夏莎·采佩什。”
第八百九十六章 夏莎很可爱
上一刻,夏树哀莫过于心死。
她很后悔,很痛苦,很惭愧。
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或许结果不会如此糟糕。
她被冲昏了头脑,被傲慢蒙蔽了双眼,这后果并不是她直接导致但也脱不了干系。
夏树此时最为惧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要背负这份罪责活下去,她很害怕,害怕的快要窒息。
她宁可身中诅咒的是自己。
然而世间并无重来一次的机会,人活在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事便是后悔。
她的心情,夏莎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有些决断仍然需要被做出,世间不是所有事都有道理可说。
至少,中了哀嚎诅咒的三位女巫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恐惧和感伤。
喜鹊早已调整好了心情,她被抓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会死。
如今加入黑色蔷薇的女巫大多都有些过往,七成都来自于孤儿院,三成则是走投无路被捡回来的。
喜鹊自己也并不例外,她和贝斯都是被艾莉薇捡回去的。
同盟国再如何美好,再如何美国梦,终归不是人间天堂,有人也终日生活于不幸之中。
当年的她就像是流浪猫似的,被捡了回去,之后就在为黑色蔷薇工作,对她而言,那不是一种义务责任,和五百年前的那批女巫不一样,不是为了契约,而是因为黑色蔷薇是她的家,里面的组织成员都是她的亲人姐妹,为了家人而牺牲,她心甘情愿,可以微笑着去死。
虽然也会害怕,但总归还是在面临死亡之前保持着宁静的微笑。
唯一可惜的是没办法开口说遗言。
诅咒已经扩散到了口腔内部,大概再过去十几分钟就会深入脑髓,侵蚀她的灵魂。
喜鹊到了最后心底惦记的还是艾莉薇,那位既是长姐又像是母亲的女巫,她很可惜没能等到对方回来。
她能感受到贝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掌,喜鹊觉得活到二十多岁已经比差点当年冻死在大雪天里好太多,她抬起面容,保持着笑容等待死亡。
然后,在她轻轻抬起头的时候,浑浊的目光里映照出了一抹浓墨重彩的璀璨。
光芒略微刺眼,却让她几乎要停跳的心脏重新获得了生机与动力,冰凉的体温逐渐回升。
她立刻意识到了他是谁,眼中不自觉的积攒大量的惊骇。
喜鹊对陛下的了解全部来自于历史资料和长辈们的耳濡目染。
当年十岁的她听着艾莉薇说着过去的故事浅浅入睡,她听完了过去的故事,有些担心和害怕的问:“陛下那么厉害,一定是个很危险也很可怕的人吧?”
小女孩内心不自觉的从故事中提炼然后竖立起了高大巍峨擎天立地的伟岸形象。
艾莉薇熄灭了灯光,微笑着摇头,她的笑容是那么的好看,让女孩看的呆住。
女巫掐了掐女孩的小脸蛋:“不是的,他啊……是个很温柔的人呐。”
她弯下
腰,亲吻着小女孩的额头:“晚安。”
喜鹊从过往的记忆中抽离出来,双眼中倒映着这道背影,黄金的光芒炫目的让人迷离,却温暖的仿佛午后的阳光,略微刺眼但暖洋洋,就像是晒过的被子,浑身散发着无暇纯净的高贵。
黄金无暇。
喜鹊的所有惊讶和骇然都化作情绪释放出来,生死之间,谁能始终保持泰然?
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摔了一跤后便扑倒在艾莉薇长姐的怀里哭泣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