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正是黄昏时分,暧昧的余晖笼罩着一切,让江流眼中的一切有着油画般的质感。
“怎么,没见过女人吗?”烽用完好的独眼淡淡瞥了江流一眼。
江流眼睛一眯,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提出了疑问。
“你背后的是……原来你身上有纹身啊。”
在烽的背后,湿透了的衣服完全没有起到遮挡的作用,将大片青黑色的细腻图形映了出来。
“纹身?啊,你说这个?”
烽微微一笑:“很奇怪吗?”
“我从来不知道……”
“你把女人的肌肤当成什么了?这本来就不是可以给别人看的东西。”
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江流嘴角一抽。
即便被看到如此不成体统的样子,也完全没有惊慌之意的烽,怎么看也不像是她嘴中所说的那么保守。
“其实我现在是很害羞的哦,如果不是老师的威严在强撑着,我现在就会转身逃走。”
不管你信不信——烽又自言自语的补上了一句。
江流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分明就是三个字:我不信!
“嘛,说起来我确实有件事瞒着你……要看看吗?我的秘密。”
不等江流回应,烽便缓缓将衣服从肩头拉下,背对江流露出了那副几乎占据了半个背部的青色纹身。
——不,并非纹身!
借着黄昏的余晖,江流清楚地看到了其全貌,瞳孔不由骤缩。
“那是鬼……的脸吗?”
第二十四章:传 统 艺 能 !
尽管烽的身体大半都暴露在江流眼中,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绮丽之念,反而偏体生寒。
那是何等诡异的一幕啊!
一张宛如婴孩的人脸占据了后背的左上部分,就像是要从图画中来到现实一样,虽然五官起伏不大,乍一看就像是刺青一样,但那却分明是“活着”的某种东西。
而从这张人脸所延伸出的青黑色脉络却遍及整个背部,隐隐能看到血管的蠕动,整体的肤色宛如恶鬼一般。如果只是露出一部分的话,或许会当作大面积的纹身。
似乎是在沉睡,婴孩紧闭双目未曾醒来,然饶是如此也让江流倒吸一口凉气。
和烽朝夕相处了整整一年,他却不知道对方身上竟然长着这种东西!
“之前用紫藤花制作的护身符压制住了。”
烽开口说道:“但就算是这样也差不多到极限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什么意思?”一开口,江流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干涩、沙哑,仿佛在沙漠中旅行了好几周的流浪者。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烽转过身来面对江流,裸露着白皙妖娆的上身,与恶鬼侵蚀的背部形成刺目的对比。
这个从未在江流面前表现出过软弱一面的女人,此刻竟破天荒地羞红了脸,一手抬起遮住了丰满的上围,手臂边缘压出柔软的曲线。
然而她的话语却那样冰冷。
“能请你杀了我吗?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但是我拒绝!”江流冷着脸如此说道。
——
母爱是女人的天性,在体内孕育生命时,是一个女人最脆弱但也是最强大的时候。
“让自己的孩子能平安降生”——这种执念有时甚至能强大到创造奇迹。
曾经,某个花街出身的女人意外怀孕了,她并非光鲜的花魁或者大夫,只是在最底层求活的普通娼妇,对于这个正在孕育中的小生命,她既没有抚养的能力,也没有将其生下来的欲望。
与其让“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阴暗角落受苦,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让他诞生。
自己这种人实在配不上母亲的称谓,就像现在这样挣扎在泥沼中,然后和前辈们一样死在某个地方任由肉体腐烂下去,这才是正常的人生。
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什么的……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奢望。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孩子格外“强壮”,即便吃了花街流传的打胎药也没能流产。
人心是很容易改变的东西,仅仅一次的尝试失败,就让这个女人心中的壁垒崩塌了。
说不定这是上天的启示——女人如此想着,试图脱离花街的生活。
不过一度堕落的人,想要脱离原本的环境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与佛教的经典不同,现实世界中连救
赎的蜘蛛丝也不存在,人无法靠自己的力量从地狱爬上人间。
她的尝试再一次失败了,而且没有第二次机会,浑身破破烂烂的女人护着肚子被扔到了河边。
但可能是她着实过于不幸,虽然没能遇到拯救世人的佛陀,她却看到了来自地狱的恶鬼。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只是单纯地想用孕妇做个实验,某人将自己的血液分给了她,想看看“鬼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实验最后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