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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已经被修复,时跃离开了他,这确实也可以算得上一件好事,最起码,时跃不会再被他的冷漠伤害。,狐¨恋′闻·学! ¨首_发^

但是笨蛋小狗,不像是会悄悄离开的人,一种骆榆不愿意思考的可能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骆榆的脑海中——

时跃可能是出事了。

他想起那天找时跃找到他这里来的人。

他想起那人发来的话:你是不是认识时教授的孩子,时跃。

有一种包裹着善意的壳的恶意已经瞄准了时跃,骆榆担心这几天时跃消失是不是因为那恶意已经伤害到了时跃。

他不敢多思考这种可能性,恐怖的想法却一直在他的身边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他急切地拿起手机给时跃发消息:【在吗?】

【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可消息石沉大海。

一分钟。

两分钟。

……

十分钟。

时间像是悬在脖颈上的钝刀,一刀下去,只能撕破微不可见的一点血肉,不致命,却令人抓心挠腮,另恐惧一点一点盘旋在人的心底。

骆榆已经被这如影随形的恐惧折磨得没有办法思考,他无法靠着自己摆脱这些恐惧,他病急乱投医一般切出企鹅,打开了游戏。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他不知道小月是否就真的是时跃,却病急乱投医一般对小月说:

【见一面吧,我知道是你。】

第32章

可骆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时跃没有回复他, 小月也没有回复他。

骆榆紧盯着手机通知栏,期待下一秒能得到回复,可手机却安静得仿佛时跃和小月都是骆榆幻想出来的人物一般。,E/Z¢晓-说/枉· _唔!错*内+容+

但骆榆清楚地知道这不可能是假的。

被叠成三角形的平安符还安安静静呆在他胸前的口袋里, 温润圆滑的木梳触感也真实。

骆榆想去思考一些没那么坏的可能性, 但其他的一些想法一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就会被时跃出事这个最坏的可能性挤走。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状态叫做担心,只觉得是自己过于阴暗。

最坏的可能性盘旋在骆榆的脑海令他无法进行思考, 短路的大脑只告诉骆榆一句话:

去找他。

于是骆榆便动身去找他了。

此刻憔悴的脸、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身体上溃烂的褥疮已经被骆榆抛之脑后, 他的脑子里只重复着一句话:找到他。

他沿着记忆中时跃带他走过的路线操纵着轮椅缓慢移动,他路过公园里他们野餐过的石桌,路过跷跷板,路过可以荡得很高的秋千, 然后,骆榆停在了出口的位置。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天气很好, 洁白柔软的云朵嵌在天空, 像极了明亮的油画。

‘今天的云看起来好甜,我好想摘一朵尝尝味道。’

时跃那天说过的话出现在骆榆的脑海里。

骆榆想了想,转身进了公园旁边的小商店,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棉花糖,付款。

二十分钟后,他拿着那包棉花糖出现在了时跃家的门口。

门没有锁, 只虚掩着, 一道光从虚掩的门缝里挤了出来。

骆榆敲了敲门,但并没有人回应。

心跳猛然加速,力气颤抖着消失, 骆榆已经顾不得什么私闯民宅的罪名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找到时跃这几个字。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明亮干净,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骆榆松了口气。

时跃不在客厅,骆榆在四周转了转,发现时跃也没有在自己的房间,但之前时跃没让他参观过的主卧的门开着。

骆榆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房间密密麻麻摆着很多东西,乍一看有点像是储物室,但房间并不阴暗,而且房间正中央摆着张大床。

骆榆看见时跃靠着床的边沿坐在地上,胸前抱着个类似相框的东西,旁边还放着一个碎掉后又被透明胶布粘好的玻璃瓶。

骆榆靠近过去。

时跃的眼睛肿胀通红,脸上有斑驳的泪水的痕迹,在看见骆榆的那刻,时跃眼眶又有许多泪水争先恐后涌出。

时跃潦草地用手胡乱抹了两把眼泪,勾起个很难看的笑,对骆榆说:“

你来了。”

一瞬间,骆榆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尖锐物品攻击了。

他操纵着轮椅移动到了时跃身边,他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时跃的头,却被时跃歪着脑袋躲开了。

时跃说:“我是坏东西,我是胆小鬼,我忘记了我的爸妈,我不配得到安慰。”

他将自己怀中抱着的相片举起来,让骆榆看见。

他说:“这是我的爸妈,他们很爱我。”

眼泪随着沙哑哽咽的话一颗颗坠落,时跃胸口的疼痛此刻像是被自己放大一万倍,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被捏碎。

他知道如何能使自己的疼痛缓解,那就是不再提及这段记忆,将它彻底忘掉。

但时跃便要提起,偏要疼痛,疼痛会提醒他不再忘记。

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心脏真的碎掉了,那也是他应得的惩罚。

因为他,那么好的两个人离世了。

他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来,走到陈列着许多东西的柜子前,他打开了柜子的玻璃门。

柜子的正中间摆着一个很丑的木制的小雕塑,时跃颤抖着将手伸到那个雕塑前,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

他迟疑了好久,才终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拿起了那个雕塑,像举起了一个千钧重的物品。

他用手指摩挲着那个雕塑,对骆榆说:“这是我爸爸给我做的。

我不懂事,非磨着爸爸雕一个我出来,他那段时间工作很忙,却还是熬了好几个夜,给我做了这个丑丑的雕塑。我却把他忘了。”

他将雕塑放下,又移动到了衣柜前,他打开衣柜,里面满满的全都是精致的衣服。

他一件一件摸过那些衣服,接着又继续说道:“我妈妈是设计师,我几乎全部的衣服都是她自己做的,她喜欢在我穿上她做的衣服时夸我是个漂亮小孩。我把她忘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神灯,真可笑。”

他把这个房间陈列的所有展品都一桩桩一件件地说给了骆榆听,每件物品上都写满了幸福二字,但讲述者却是要亲手撕开自己的伤疤。

他已经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骆榆听不清时跃在说什么,他只能从时跃的话中捕捉到只言片语。

“为什么死掉的不是我呢?”

“如果我早就死了,他们就不会去那个村子找我,也就不会遇害了。”

“都是我的错。”

“他们几乎是夜以继日找了我三年,如果从来没有我,他们就不会受那些苦。”

骆榆想说这不是时跃的错,做错事的是无视法律的坏人,可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他张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骆榆从来没有见过时跃的爸妈,却也被这世界上最纯粹的爱意震撼,他知道,如果这对夫妻在这,一定会抱着时跃,跟他说:宝贝你受苦了。

他们都只能看见对方受的苦和累,却忘记了自己的有多苦,有多累。

时跃心疼自己的爸妈,却不再有人会心疼他。

时跃教会了骆榆心疼这种情绪,骆榆心疼时跃。

他知道时跃那三年过的也很苦。

他想起了当年第一次遇见时跃的时候,他小小一只,该上高中的年级却只有十二三岁的身板,他身上穿着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烂的衣服,皮肤裸露的部分能看见各种恐怖的新伤旧疤。

他就那样静静地呆在垃圾桶里,接住了他没收住力道扔进垃圾桶里的瓶子。

呆呆傻傻的。

他把时跃带到了警察局。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时跃与警察的对话。

警察问他:“你是怎么被拐的?”

“我不知道,我一睁眼就在一张床上,那家的儿子脱了我的裤子,看见我是男的,就把我关进了猪圈。”

“然后呢?”警察问。

“然后我就开始给他们干活,他们不给我吃饭,我吃猪食。”

措辞平静干瘪,却是最有力的话语,所有人都沉默地看向时跃。

“挨过打吗?”

“嗯,经常。有几次被打的比较严重。

我跑到村上的派出所,当地的警察和他们一伙的,他们把我送回去了,我挨了打,他们拿铁链把我拴在了猪圈,我晚上睡觉,猪圈里的猪在咬我的腿,我情急之下拿砖头砸死了一只猪,他们又打了我。

我偷偷跟村里的小孩说我是被拐来的,求他们帮我把报警的信带去镇上的警察局,小孩把信交给了村

里的大人,大人们打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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