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站起身子，“行了，你们一路过来也累了，先吃饭吧！饭菜都做好了，你妈知道你要回来，老早就让我去买菜做饭。”
姜望舒拉着许母的手，开始撒娇，“谢谢妈。”
许母没好气道：“吃饭吧！”
饭桌上都是许安宁以前爱吃的东西，可见许父许母对女儿回来，是真的很开心。
饭后，许父习惯性地站起身子，收拾碗筷。
沈渊比他更快，“我来吧！”
许父一愣，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一个孩子，哪用你做这些，去看电视吧。”
沈渊动作麻利地将碗摞在一起，“没事，我喜欢做这些。”
许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对姜望舒压低声音道：“这孩子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养着？”
姜望舒说着早就准备好的措辞，“他妈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他爸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他。我也是看不下去了，才带他离开。现在如果半途而废，那就是把他重新推回那个火坑。”
许母眉头紧皱，“可是养一个孩子，哪有那么简单！吃喝拉撒，洗衣做饭，你能行吗？”
姜望舒笑了笑，“其实，说起来是我养他，但我只是给点钱罢了！平日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都是他在做。”
许母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让一个孩子伺候你！”
姜望舒知道许母脾性，更知道她喜欢什么。
她略带得意地补充：“而且，阿渊特别聪明，这次全省的数学竞赛，他拿了第二名呢！”
许母感到了惊讶，“是小学组的吗？可是小学组不都是让六年级的参加？他看着不像六年级的孩子啊！”
姜望舒笑着解释：“他现在是三年级，但他太聪明了，学校让他破格参加。”
许母点了点头，“三年级就能拿到数学竞赛的第二名，的确很有天赋。”
厨房里。
沈渊虽然一直在洗碗，但眼神却时不时就往客厅的方向看一眼。
但他的目光和许母探究的视线撞上，吓得立刻低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怕她的家人嫌弃他，不喜欢他。
他只能懂事一点，勤快一点，做得更多一点，再好一点。
这样，他们就不会觉得他是累赘，也能允许他留在她身边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沈渊成了这个家里最忙碌的人。
天不亮就悄悄起床扫院子，早饭抢着做，饭后碗筷迅速收走，地板一天拖三遍……
原本习惯操持这些的许父，反倒常常找不到事做，只能无奈地站在一旁。“阿渊，你歇会吧，去看看电视？”
沈渊一边打扫院子，一边摇头，“不用，我不累。”
从昨天开始，许父对他的称呼，已经从最初略显生疏的“沈渊”，变成了亲切的“阿渊”。
因为这个小小的变化，沈渊暗自窃喜好久。
可让他不安的是，许母对他，似乎始终是那副不冷不热，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小姨！”沈渊趁着许父许母外出，走到了姜望舒边上。
姜望舒最近迷上了看电视，正看得津津有味，心里盘算着，等回青州市，也给自己安排一台。
因此，她并没有听见沈渊的声音。
沈渊被逼无奈，只能再叫一次：“小姨。”
姜望舒侧头看他，“怎么了？”
沈渊深呼吸一口气，“姨婆是不是不喜欢我？”
姜望舒的视线重新放在了电视上，“她天生就很严肃，对谁都差不多，你别瞎想。”
沈渊将信就疑，在之后的日子里，一直观察。
他发现许母的确如姜望舒所说，对谁都神情冷淡，脸上很少看见笑容。
这个发现，让沈渊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一些。
这天下午，沈渊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寒假作业，却发现自己没有带橡皮。
许母路过时，还以为他是被什么题难住了，手在图纸上点了点，“在这里添一条辅助线，连接这个点和这个顶点。”
说完，她就离开了。
只留下沈渊一个人，陷入了狂喜。姨婆主动跟他说话了！还教他做题！
姜望舒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瞥了沈渊一眼，忍不住摇头轻笑。这个小崽子，有时候好笑得让人忍不住心疼。
大年三十那天。
沈渊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礼物。
许父给他的是一个厚厚的红包，许母则给了他一本竞赛习题。
当天晚上，他一个人睡在客
房的小床上，听着窗外爆竹的声音，一直翻来覆去，兴奋地一夜没睡。
就算很多年后，他都能回忆起这天的激动。
过完了年，姜望舒便带着沈渊准备返回青州市。
许父许母自然不舍，尤其是许父，又一次提起让他们搬回省城住，也好有个照应。
姜望舒只是摇头，“阿渊的学籍还在那边，转来转去怕影响他的学习。”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已经习惯了独自带着小崽子在青州市住，如果身边多了两个长辈，她反倒不自在。
临走前，许母给沈渊收拾了一大包省城的特产，又塞给他一本新的习题集。
许父则是反复叮嘱：“你们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打电话报平安。”
去车站的路上，阳光很好，街道两旁还残留着过节的热闹气息。
一个背对着街道的女人正对着一个少年柔声道：“怀瑾，这家的红烧肉特别好吃，你一会多吃点，不够可以再点。”
沈渊听见女人的声音，脚步一顿，这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声音好像。
姜望舒走了两步，察觉身边空了。
回头就看见他愣在原地，目光投向了街道对面，一张脸在阳光下显得苍白。
“怎么？认识？”姜望舒问。
沈渊像是被惊醒，猛地摇头，“没……没什么，我们走吧。”
姜望舒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而是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等放暑假了，你想上来玩，我们再上来。”
“好。”沈渊低低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她，不再回头。
从这一年开始，姜望舒每年寒暑假，都会带着沈渊回省城住上一段日子。
其余时间，则留下了青州市。
时光荏苒，沈渊一年年长大。
值得一提的是，他每年都会参加各种竞赛。但只要遇见了那个叫周怀瑾的男孩，就只能是第二名。
沈渊不服气，开始利用课余时间自学后面两年的课程，成功跳了两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