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舒回到家后，给陆霆打去了电话。
响了五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陆霆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
姜望舒开门见山，“李香兰在小执学校门口闹事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陆霆顿了一下。“听说了。怎么了？”
姜望舒说，“只要你们站出来证明李香兰当年虐待孩子，没尽过抚养义务，这件事就能解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霆笑了。“你跟陆执说，只要他把房子还回来，我们就出面帮他澄清。”
姜望舒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的姜望舒嘴角上扬，她可是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夜半，一段监控视频悄然出现在网络上。
画面很暗，是医院走廊的监控，带着日期水印，十六年前的一个深夜。
一个小男孩溜进育婴室，左右看了看，走到两个婴儿床前，将两个孩子调换了位置。
没过多久，一个护士进来给孩子喂奶，把两个孩子又换了回来。
紧接着，一个中年女人鬼鬼祟祟地溜进来。她确认周围没人，迅速将两个孩子再次调换。
然后匆匆离开。
视频到这里结束。
评论区瞬间炸了。“什么情况？前面的小男孩是谁？后面的女人又是谁？”
“等等，这该不会是当年陆家那个抱错孩子的原因吧？”
“有人科普吗？在线等，急！”
很快，有人整理了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发在评论区。
“前面的小男孩，是陆家的大儿子陆霆。后面的女人，是李香兰。十年前陆家和陈家在同一家医院生产，就是这段视频记录的当晚，两个孩子被调换了三次。”
“什么？三次？不是一次吗？”
“等等，我捋一下：陆霆先进去把两个孩子换了，护士弄错了，无意间换回来，然后李香兰进去又把孩子换了。所以这两个孩子换了三次，还是调换了身份！”
舆论瞬间转向。
“李香兰调换孩子，这是犯罪！”
“陆霆当年已经十岁了吧，居然能将自己弟弟妹妹调换，所以说啊，不要小看一个孩子的恶意。”
“心疼陆执，本来能回家当少爷的，被这两人害得在穷人家受了十年苦。”
第二天早上，陆明远醒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酵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握着手机，看着那段视频，脸色铁青。“陆霆！”
陆霆从楼上下来，面色惨白。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怎么被人翻了出来？
陆明远盯着他，声音发颤，“你怎么能把弟弟和妹妹调换？”
陆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书瑶冲过来，一把抱住儿子，“小霆当时才十岁，他懂什么！他肯定是……太想要妹妹了。”
陆霆愣了一秒，然后用力点头。“对，我当时觉得妹妹要好看一点，才换了一下。我以为换了就能有妹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但其实，是他无意间听见两个佣人聊天。说什么太太这次如果生了男孩，大少爷可就不受宠了。
所以，他才趁着护士换班，溜进育婴室，检查弟弟的性别。
当他发现弟弟是个男孩后，立马将两个孩子调换。
他知道调换的后果，他只是想，让这个家里只有他一个男孩。
当时发生了特大型车祸，医院里很乱。他本以为这件事没人会发现，却没想到，居然还有监控。
陆明远瞪着他，“十岁的你不知道这样的后果，二十岁的你还不知道吗！”
秦书瑶护着陆霆，“怎么能怪小霆，要怪也是怪那个医院，在我生孩子的时候，没有将两个孩子的信息登记。”
陆霆低下头，没有说话。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秦书瑶擦着眼泪，“网上全是对我们家不利的言论，现在怎么办？”
陆明远盯着那段视频，沉思了一会儿。
上午十点，陆氏发布官方声明。
声明称：十年前陆家长子陆霆在看孩子的途中，无意间将两个孩子调换。但事后，立马告诉了护士。由护士将两个孩子换了回来。
医院那边也承认了这个说法，毕竟在这个说法里，医院是无辜的。
于是，舆论的矛头齐刷刷指向了另一个人。
李香兰。
她是成年人。
她是在
护士已经纠正之后，又偷偷进去把孩子换回来的。
她是故意的。
有人直接到李香兰的摊位大骂：“你故意调换婴儿，跟拐卖有什么区别！”
“判刑！必须判刑！”
“妈的，让陆执受了十年苦，你不得好死！”
李香兰都懵了，这件事怎么被人发现了？
但她迅速为自己找好了理由，“我也没办法，我生了两个女儿，我男人天天打我，说我生不出儿子就跟我离婚。”
但这次，没人相信她的解释。
鸡蛋、烂菜叶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李香兰被逼无奈，只能放下菜摊，躲回家里。
但陆家为了让声明更可信，直接追究了李香兰的法律责任……
陆执也看到了那段视频。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当初不是抱错。
是人为。
陆霆换了一次，李香兰换了一次。
没人想过他。
没人问过他想不想被换。
他就这样被人推来推去，推到了那个破旧的阳台上，推到了那十年的噩梦里。
门被敲响。
“陆执。”姜望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执没动。
门又敲了两下。
“开门。”
陆执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姜望舒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声音。
他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姜望舒感觉到，肩膀上一片湿热。
她看着窗外，目光沉沉。这段监控，她早就拿到了，可她却没有放出来。
她宁愿他以为那是一场意外，一场谁都不想的误会。
可李香兰陆家逼得她不得不放出来。
而陆家的做法，让人更加心寒。
他们保住了陆霆，把所有罪过推给李香兰。
却忘了，这件事情真正的受害者，是他们的另一个儿子。
姜望舒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发抖的少年。“有我在，别怕。”
陆执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