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溪所在的女生寝室里。
沪姐潘曼妮正泡着脚。
那泡脚桶一看就不便宜,插着电,桶壁上还亮着一排小灯,显示着水温,说是带恒温加热的。
沪上来的姑娘,用的东西就是精致。
对面的孙园园,用的则是个普普通通的塑料桶,从超市买的那种,红彤彤的,几块钱一个。
军训站了一下午,谁的腿都跟灌了铅似的。
可潘曼妮这人,腿是累了,嘴皮子却精神得很。
“园园,你这么泡脚,根本没用的。”潘曼妮把脚在桶里晃了晃,一脸苦口婆心,“泡脚得加按摩功能才行,就冲着热水一泡,缓解不了疲劳的。你看我这个,带气泡按摩,还能滚珠按脚底穴位,才有效果。”
孙园园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嗯,曼妮说得对。”
潘曼妮得了肯定,越发来劲。
“还有你那个防晒霜,指数也太低了吧?”她瞥了眼孙园园放在桌上的防晒,撇了撇嘴,“SPF才三十,能防得住这大太阳?军训晒一个月,你不得黑成炭啊。得用五十以上的,最好再叠一层隔离。”
“哦哦,我下次换。”孙园园赔着笑,也不反驳。
陈晓溪坐在自己床上,听得首皱眉。
这潘曼妮,从早逼逼到晚,逮着孙园园一个人可劲儿踩。
什么面膜不行、防晒不行、泡脚不行……合着就她一个人过得精致,别人全是乡巴佬。
烦死了。
陈晓溪正想开口怼两句,手机上和许洛的聊天,许洛发来了让她比较在意的消息。
【许洛:你来东门对面那个产业园,地下停车场。】
陈晓溪回了个问号。
盯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地下停车场?
她心里咯噔一声,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许洛该不会……买车了吧?
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毕竟这家伙之前就赚了好几百万,这么有钱,买辆车代步,太正常了。
一想到这儿,陈晓溪心里那点烦躁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雀跃。
许洛买的会是什么车呢?
宝马?奔驰?还是那种很动感的小跑车?
她不懂车,但是她懂许洛啊,所以就好奇。
陈晓溪越想越好奇,一颗心像小草发了芽似的,怎么都坐不住了。
再看看寝室里这场面——潘曼妮张牙舞爪地当她的沪上贵妇,孙园园低眉顺眼地陪笑当受气包。
留在这儿看这出戏,哪有出去找许洛好玩。
去吧~
陈晓溪打定主意,从床上蹦了下来。
许洛之前还说什么会按摩,要给她按脚。
这话听着离谱得很,傻儿子还能会按摩?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不信归不信,出去溜达一圈,总比闷在寝室强。
陈晓溪翻出衣服,正准备换掉这身汗津津的迷彩服。
换到一半,鬼使神差地,她又抱着换洗衣物钻进了卫浴间。
站了一下午军姿,一身臭汗,还是冲个澡舒服。
她拧开花洒,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出来又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把头发梳顺。
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那张纯欲明媚的小脸愈发水灵。
陈晓溪犹豫了一下,从化妆包里翻出一支唇彩,对着镜子,轻轻涂了一层。
嗯,气色好多了。
其实,她平时压根不怎么打扮。
尤其是跟许洛,那可是从小玩到大的,熟得不能再熟。
在那家伙面前,她根本就没什么形象可言,早就碎得渣都不剩了。
犯得着打扮吗?
可不知怎么的,最近这心态,就是莫名其妙地变了。
尤其是……
陈晓溪不受控制地看了眼林晚晚的床位那边。
那逆天的大长腿,那冷艳精致的五官,往那儿一站,全寝室的姑娘都得黯然失色。
偏偏,许洛还三番五次地打听人家。
陈晓溪心里就跟被什么东西挠着似的,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哼。
她对着镜子,鼓了鼓腮帮子,又把唇彩抿匀了些。
收拾停当,陈晓溪换上自己那身清爽的连衣裙,这才拎着包,走出了卫浴间。
“哎哟!”
潘曼妮一抬眼,看到焕然一新的陈晓溪,明显愣了一下。
那张平日里挑剔惯了的脸上,
罕见地露出一丝被惊艳到的神色,随即又变得古怪起来。
“晓溪,你这是干嘛?”潘曼妮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酸溜溜的,“打扮得这么漂亮,要去约会啊?”
陈晓溪摇摇头。
“不是,去找个——”
“竹马”两个字,都快脱口而出了。
陈晓溪嘴巴猛地一个刹车。
不行。
不知怎的,她就是不想让寝室里这几个人,知道许洛的存在。
那可是她的人。
这么好的宝贝竹马,凭什么让别人知道?
一股莫名的护食心思,涌了上来。
“……去找个高中同学。”陈晓溪硬生生把话头拐了个弯。
潘曼妮挑了挑眉:“男的女的?”
“女的。”
陈晓溪答得飞快,脸不红心不跳。
潘曼妮哦了一声,倒也没多想。
毕竟她自己跟小姐妹出去逛街的时候,也是要精心打扮一番的。
女生嘛,见闺蜜也讲究个体面,太正常了。
“行吧,早点回来。”潘曼妮说完,又低头摆弄起她那高级泡脚桶去了。
陈晓溪松了口气,准备出发。
余光里,她却瞥见对面的孙园园,正抬着头,多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有点复杂,闪闪烁烁的,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