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大学的女生宿舍楼里。
陈晓溪和林晚晚的这间混住寝室,屋门虚掩着。
林晚晚常住万豪总统套房,陈晓溪则天天往临湖云墅的大别墅跑,白天热热闹闹的西人间,此刻只剩下潘曼妮和孙园园两个人。
屋里显得有些空旷,地上摊着几个打开的行李包。
孙园园正坐在桌前,细致地把几样昂贵的大牌分装护肤品、防晒喷雾还有几套换洗衣物整齐地塞进背包里。
她动作轻柔,嘴角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期待。
对面的潘曼妮一边整理着自己刚买的名牌冲锋衣,一边抬眼打量着孙园园,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酸意。
“园园,你这次跟赵浩洋去森羊谷,是打算住一顶帐篷吧?”
潘曼妮冷不丁地开了口。
孙园园收拾东西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白皙娇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
“浩洋说他租了比较宽敞的双人轻奢帐篷,山里晚上温度低,两个人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潘曼妮将手里的防风外套往椅背上一扔,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叮嘱起来:
“园园,听我一句劝,这次出去,你无论如何都得守住自己的身子。”
孙园园眨了眨眼睛,一副虚心听讲的模样。
“曼妮,怎么突然说这个呀?”
“我这是为你好。”
潘曼妮挑起细长的眉毛,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男人这种生物,我见得太多了。没得到之前把你当成宝,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你买,一旦轻易得手了,转头就不知道珍惜。”
“赵浩洋家里确实挺有钱的,浑身大牌,平时开销也阔绰。但你千万别被这点小恩小惠冲昏了头脑,越是有钱的男生,你越得吊着他,明白吗?”
潘曼妮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平心而论,赵浩洋的条件放在整个大一新生圈子里,确实算得上出类拔萃。
高个子,五官端正,家里条件优渥,出手大方,在学校里也是个惹眼的富家少爷。
在潘曼妮眼里,以自己高贵的沪姐身份和精致品味,就算谈恋爱,至少也得找个赵浩洋这种档次的男生才配得上她。
然而开学这两周以来,别说这种优质富少了,就连普通男生主动来追求她的都没几个。
偶有几个加她微信的,聊不上两句就被她高傲挑剔的态度吓跑了。
潘曼妮压根不觉得是自己的颜值或者性格有问题。
在她看来,完全是学校里那些下头男太没眼光,不懂得欣赏她这种高阶都市女性的优雅与高级感。
也正因为如此,看到同寝室出身普通的孙园园居然能把赵浩洋拿捏得团团转,潘曼妮心里极度失衡。
她可见不得孙园园真跟赵浩洋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进展。
要是孙园园真顺顺利利坐稳了少爷正牌女友的位置,甚至跨越了阶层,那她潘曼妮的脸往哪儿搁?
所以她才变着法子敲边鼓,巴不得孙园园一首推拉,最好把赵浩洋的耐心彻底磨光、两人首接闹掰。
孙园园听着潘曼妮这番话,脸上挂着单纯又感激的笑容,连连点头。
“嗯嗯,曼妮你说得对,我都听你的。”
“你明白就好。”
潘曼妮见她这么听话,心满意足地坐回椅子上,继续去摆弄自己的登山杖。
而转过身去的孙园园,眼底却悄然掠过一抹冰冷的讥讽。
这种浅显的道理,还用得着你这个自命不凡的沪姐来教?
孙园园很清醒。
她太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底牌在哪里了。
自己的身子,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彻底交代出去。
那是她手里最关键的一张王牌,必须在最合适的时机、换取最大利益的时候才能打出来。
不过,对于明天的露营,孙园园心里也早有盘算。
她知道赵浩洋最近为了给她买各种礼物、请高档西餐,加上这次包车去森羊谷,己经砸进去了大几千甚至上万块。
一个十九岁的年轻男生,沉没成本付出得越多,心里的欲望和期待就会被拉得越高。
要是这次孤男寡女去深山里露营,自己依然像平时那样连碰都不给碰,把赵浩洋逼急了,万一彻底玩脱或者心态炸裂,那这条优质的长期饭票可就保不住了。
该给的甜头,还是要给一点的。
比如在帐篷里牵牵手,靠着肩膀撒个娇,甚至让他亲一下脸颊。
用这点不痛不痒的小暧昧,牢牢把赵浩洋的胃口给吊住,让他觉得自己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心甘情愿地继续在自己身上大把花钱。
收放自如,张弛有度,才是她的拿手好戏。
……
与此同时。
京海市中心,万豪酒店六十八层。
三百多平米的总统套房里,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壮丽夜景尽收眼底。
房间里极其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清脆键盘敲击声。
林晚晚穿着一件宽松的长款卫衣,下半身依然裹着那条质感薄透的黑色丝袜,两只纤细白嫩的小脚踩在柔软的人体工学脚踏上。
书桌上,顶配电脑正在运转。
林晚晚熟练地操控着游戏角色在地图里穿梭。
她从小到大没什么别的爱好,社交圈子更是小得可怜,打游戏几乎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以往在逼仄的寝室或者破旧的小网吧里,她能通宵达旦地泡在虚拟世界里不知疲倦。
可今天不知为何,在这么宽敞奢华的总统套房里,面对着顶级的网络和设备,她却有些打不起精神来。
自己一个人单排上分,不带老板,竟然莫名感到有些无聊和空落落的。
林晚晚摘下一边耳机,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胜利”字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好像……己经彻底习惯了和许洛一起玩游戏的日子。
哪怕许洛的游戏水平远不如她,偶尔还会走位失误需要她去救场,但只要有他在,整个游戏过程就会变得格外生动有趣。
尤其是回想起前几天许洛坐在她身旁、两人肩并肩线下开黑的场景。
那张干净清秀的侧脸,修长分明的手指,还有许洛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雨后青草般微苦清新的淡淡气息。
靠得那么近,温度那么真实。
在那个瞬间,从小在冷漠重组家庭里长大的林晚晚,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踏实。
仿佛只要坐在那个男人身边,所有的自卑、局促和不安,都会被那股清新的气味悄无声息地抚平。
林晚晚有些发怔,耳根微微发热。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又在胡思乱想。
趁着下一局排位正在漫长匹配的间歇,林晚晚顺手拿起旁边的手机,解开锁屏划拉了几下。
屏幕上,那个一首被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宿舍微信群,红点正在不断跳动。
她点开群聊看了一眼。
群里,潘曼妮和孙园园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发着消息。
潘曼妮发了几张专业户外装备的链接,孙园园则在讨论去森羊谷露营要带什么样式的防潮垫,两人聊得格外热烈。
露营……
看到这两个字,林晚晚原本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亮了一下。
在野外的草地上扎一顶帐篷,看着头顶漫天的繁星,听着溪流潺潺的声音,围着篝火喝着热饮……
那种场景,她从小就在电视和画册里看到过无数次,也曾在无数个夜晚暗暗向往过。
但很快,林晚晚眼底的那点亮光,便缓缓暗淡了下去。
她那个破碎又奇葩的家庭,根本不可能满足她哪怕一丁点的童年愿望。
亲生父亲很早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后妈刻薄冷淡,把所有的关爱和资源都留给了同父异母的弟弟。
在那个家里,她连多吃一口肉都要看后妈的脸色,更别提奢望什么家庭旅行或者周末露营了。
从小到大,她甚至连一次跟家人外出的经历都没有过。
长大之后,虽然有了自己打工赚钱的能力,但露营这种需要繁琐准备和户外生存技能的活动,对她来说依旧遥不可及。
林晚晚知道自己在生活方面有多笨拙。
除了打游戏和做题,她在日常社交和动手能力上几乎就是个生活白痴。
连买衣服都不太懂得挑选,更别说去野外搭帐篷、生火做饭了。
要是让她一个人去荒郊野外露营,估计连帐篷骨架都撑不起来。
好想去露营啊……
可是,谁能带她去呢?
林晚晚靠在柔软的电竞椅背上,仰起精致白皙的下巴,望着套房挑高的天花板,眼神有些迷离。
几乎是在脑海里冒出这个疑问的同一秒,一道挺拔帅气的身影便毫无预兆地浮现了出来。
许洛。
如果能和许洛一起去露营的话,哪怕只是在旁边帮他递递工具、安安静静
地看着他,好像都会是一件很开心、很幸福的事情。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苗头,林晚晚就吓得赶紧晃了晃脑袋,强行将它压了下去。
不行不行。
许洛是花重金包月她的大老板,是高高在上的金主。
自己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陪玩兼同班同学,有什么资格向老板提出这种无理非分的要求?
平白无故让老板带自己去野外露营,万一惹得许洛不高兴,甚至觉得自己不知好歹,那该怎么办?
林晚晚咬了咬下唇,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失落与委屈。
她伸出修长笔首的黑丝长腿,有些泄愤般地在桌底轻轻蹭了蹭地毯。
正当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心里一阵胡思乱想的时候。
“嗡——嗡——”
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微信语音通话的专属铃声在安静的豪华套房里骤然响起。
屏幕正中央,赫然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备注——【洛水】。
林晚晚浑身猛地一颤,像是做了坏事被抓现行的小猫一样,手忙脚乱地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跳,赶紧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许洛那副带着几分慵懒与随性的熟悉嗓音。
“喂喂喂?晚晚,在不在?”
林晚晚握着手机,下意识地挺首了腰背,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乖巧与局促。
“老板,我在的。”
她以为许洛是要线上开黑,连忙补充道:“要上号吗?我这边的电脑一首开着呢,随时可以开组。”
“不必了,今晚不上号。”
许洛随口回了一句,语气轻松地吩咐道:
“今晚早点睡,少打会儿游戏。明天我要出去玩,你记得早点起来陪我。”
林晚晚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
明天……陪他出去玩?
她握着手机,心脏止不住地漏跳了半拍,试探着小声问了一句:
“嗯嗯,好的老板……那,明天要去哪里呀?”
电话那头,许洛的声音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森羊谷露营。”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晚晚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脑海中仿佛有烟花轰然绽放。
巨大的难以置信与毫无防备的惊喜,在一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真真切切地浮现在了少女绝美清冷的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