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捡完柴火还没两天。
赵卫东正在在宿舍复习高中课本，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
他放下书本，披着棉衣出来一看，居然是高成林。他连忙把高成林迎进窑洞。
“成林大哥，那天的柴火真的感谢你，帮了我大忙了。”
“嗨，客气甚，额今天要去山梁那边捡柴火，想的你这柴火可能不多，过来看你乐不乐意去？”
赵卫东想起他那天说的话，试着问道:“是那天你说的比较远的地方？”
“对，那边路不好走，平时去的人不多，枯树枝和死树就比较多。但是好捡不太好背，要掏些力气。”
“你说的那地方是咱村的地界吧？”赵卫东还记得想去松树林被高成林及时制止的事。
“是咱村的地界，但是那是个交界处。有片枣林，以枣林为界，这半边是额们村，对过是土沟大队的地界。”高成林解释道。
既然没什么隐患，赵卫东自然愿意去，就算高成林不来找他，这两天也要继续去捡柴火了。
两人一拍即合。
赵卫东简单收拾了柴刀和麻绳，就跟着高成林走了。
路上确实跟高成林说的差不多，到处是沟壑，一会爬高粱，一会下土沟的。
不过这么远的地界，赵卫东也是头一次来，一路走一路看，倒也没觉得累。他看着荒山上一片一片的低矮的灌木丛，问走在前面的高成林:
“成林大哥，这些灌木是啥？不能砍了当柴火吗？”
“这些是酸枣林。”高成林解释道。
“酸枣？是那种红色的枣吗？”赵卫东没吃过酸枣。
“你说的是红枣，跟这个不是一回事。酸枣听名字就知道了，酸的厉害。熟透了也不甜，就村里小孩会摘了解解馋，没人爱吃这个。”
高成林有些奇怪，还有人连酸枣和红枣都不分清？
两人说着话，走了个把小时来到一处缓坡。
高成林带着赵卫东从缓坡一处不起眼的小路往下走。
小路蜿蜒曲折，虽然很好的形成了下坡的缓冲，即便如此赵卫东也走的磕磕绊绊。
都是年轻人，一路上关系明显的拉近了不少。高成林居然还笑话赵卫东城里知青中看不中用。
下了缓坡一转弯，是一片开阔地。不远处那一小片林子，应该就是高成林说的枣林了。
走近这片不大的林子，高成林果然指着这些树木说道:“这就是枣树林了。老辈子传下来是当年搬到这的住户种的，有几十年历史了，结出来的枣核不大，果肉厚实，口感也好。额们当地人叫它大鼻子枣。”
“前些年，这些枣树结的枣不少，额们村和土沟为了这些枣树的归属很是闹了几场，最后还是公社做主，一家一半。”
“不过这几年，产量少了，路也不好走，两个村反而不争了。每年枣子熟了，派俩人来摘了拉回去，一家分点当福利了。”
赵卫东听着高成林讲这片枣林的历史，看着有些枝头还有挂着的干枣，他把柴刀麻绳放在一边，伸手一够，就把上面几个干枣摘了下来。
“干了，但是还能吃。”高成林看出赵卫东的想法，在一边解释了一句。
赵卫东拿着干枣，在手上观察。
跟后世和田大枣有些像，虽然己经风干了，可能够明显看出来果肉很厚实个头也不小。
他擦了擦干枣表皮，用力一咬。
味道跟后世吃过的干枣，味道差不多。
“成林大哥，村里为什么不种枣树？”赵卫东问出了关键问题。
他没在村里见过枣树。
“种枣树？”高成林被问住了。
是的，这个简单的问题，把他问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了:“地都是集体的，种枣树就影响种地了吧？”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赵卫东却突然有些明白了。
现在是“以粮为纲”的时代。
高家村的可耕面积有限，估计高支书每年最头疼的应该公粮能不能交够，社员口粮能不能分够。
在这种背景下，所有的耕地、劳力、肥料、水，都要优先保证粮食生产。
种枣能交公粮吗？似乎是不能。
枣能当口粮吗？似乎也不能。
那就只能往后放了。
他来这几个月，没看到供销社卖枣，也没见谁吃枣。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岔口公社可能不产枣。
最起码，枣类不是主要作物。
可赵卫东毕竟来
自后世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
他不会的很多，可他的见识却不少。
既然不能种枣树，那嫁接呢？
他记得后世在陕北地区有酸枣嫁接大枣案例。
荒坡上那一片片的酸枣林不正合适吗？
如果在酸枣树上嫁接大枣，丰收以后，晒干拿去供销社卖也能卖不少钱吧？
他又想起年终决算的时候，高成林一个壮劳力干一年才挣几十块钱。他又想起这三个月，高支书对自己的照顾，高成林头一次跟自己说话就毫不犹豫支援自己柴火。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
他想要帮助这个村子增加一点收入。哪怕不多，总不辜负自己来一次了。
哪怕结出来的大枣现在没人要，可过几年呢？
下定决心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他决定回去就找高支书，推动酸枣树嫁接大枣这件事。
嫁接的技术自己不懂，可赵卫东相信，总有人懂。
回去的路上，赵卫东一首在盘算这件事，好几次因为分神差点摔倒了。
这让高成林只得放慢脚步陪着赵卫东慢慢走，生怕他在摔倒了。
“卫东，你在想什么？从开始捡柴你就心不在焉的。”高成林实在忍不住，他问了出来。
“成林大哥，我在想一件事。你说有没有可能把今天那个枣树的枝丫嫁接到酸枣树上？”
“啥是嫁接？”高成林不懂这些。
“嫁接这个词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楚，但是通过这个嫁接的技术，让酸枣树结出来的枣跟大鼻子枣一样又大又好吃。”
“那要是成功了，那山上那些酸枣树都能结大鼻子枣？”高成林有些惊讶。到底是大城市来的知青，居然连这种技术都懂？
“我是想的，通过这个嫁接的技术，改造酸枣林。”
“到时候结的枣看看能不能卖给供销社换些钱或者物资啥的。这样村里不也多了一条来钱的路？”
赵卫东看着高成林，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顺便看看这个村里的顶尖壮劳力对这个事的看法。
“那要是能换钱是好事啊。”
高成林对大枣能换钱这个事之前没想过。
毕竟就二十来棵枣树，还和土沟大队一人一半，往年枣子产量大的时候，一家也没分多少，这两年更是一家分不了多少，都进了小孩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