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到来到东百平原的荣郜...
此刻,东百平原的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稻穗上时,荣郜正猫腰趴在田埂上调试埋进黑土的麦克风。
果韵是先后派出了三支队伍。
负责荣郜拍摄任务的工作人员们也是和负责老薛的工作人员脚前脚后的到达了东百。
荣郜所在的地方!
此刻,也是到了荣郜开播的时间。
防风罩上的稻壳纤维吸饱了露水,在晨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忽然间,远处传来铜锣与板胡交织的声响,李大爷扛着锄头直起腰,用下巴指了指稻田尽头的白杨林,咧开嘴露出沾着烟渍的牙:"瞅见没?老耿头那伙子二人转班子蹽来喽!年年收稻前都来唱《插秧歌》!嘿,你运气还挺好,赶上他了!"
“这在当年可是十里八乡的红人了,现在不行了!”
李大爷看向荣郜开口道。
闻言,果韵的工作人员们也是连忙将镜头对向了那个远处的嘈杂的声音!
戏班子。
老耿头!
当年却是十里八村红遍的人物。
毕竟当年的文化产业还是很贫瘠的,由此戏班子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红事儿白事儿,丰收过年。
甚至是连钱都请不来的主儿!
现在呢,文化产业也是丰硕了起来,戏班子的辉煌也是带点落寞。
但是呢,农村的老人们毕竟还在呢,大家还是适应这种东西!
只见,直播湖面李戏班的蓝底幡旗在稻浪中若隐若现。
"关东响" 三个金字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旗杆顶的铜铃随着脚步颠簸发出 "叮当" 声。
这当然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的点!
工作人员们也是从稻田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蹽过去
几乎每个人裤的腿被露水浸得透湿。
而此刻,戏班子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已经围了不少人了,毕竟,这也算是一年一度的盛事了!
听见班主老耿头正蹲在地上调试板胡,琴弓蹭过琴弦发出 "吱呀" 声,跟鼓师敲梆子的 "嗒嗒" 声一混,在雾气氤氲的稻田上空拉出老长的尾音。
直播间的弹幕立马炸开了锅。
【哎哟我去!这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二人转吗?】
【哇塞,这跟我印象里的二人转有一些不一样的,我记得东百的老铁们总说的一句话,宁是一顿饭不少人做!】
【我们这也有戏班子,但是跟东北的戏班子有些不一样。】
【荣郜这边也在农村??果韵这到底是要干些什么事儿啊?】
【这是东北吗?这一望无尽的土地啊,果然是平原啊!】
【是啊是啊,来自山区的孩子羡慕的,这地方真好!】
【哈哈哈,突然有些期待,这戏班子能唱些什么东西啊?】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
戏班子的一系列设备也是准备好!
随着一番开场,随后老耿头的板胡也是拉出《大西厢》的前奏,荣郜就把麦克风怼到琴筒边。
枣木琴筒震得 "嗡嗡" 响,他盯着频谱图直咋舌 —— 这音色的泛音列跟上午录的锄头木柄震颤简直一模一样,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大爷,这板胡是啥木料啊?瞅着包浆够年头了!"
荣郜随后看向李大爷。
“嘿!”
李大爷拿袖子抹了把嘴,吐了个旱烟圈。
把琴杆上的油亮包浆,露出被烟熏黄的指甲:"嗨,别的我不知道,但这个我还真知道,这是民国年间的枣木呗!跟你这铁盒子似的,净听俺们东北土地的嗑儿,听久了连木纹里都渗着苞米茬子味儿!"
阳光透过雾丝儿,照见琴杆上细密的裂纹,跟李大爷锄头把儿上的年轮一个模样,都是被岁月磨出来的褶子。
戏班的手绢演员小莲扎着红头绳,见荣郜瞅着她的彩绸直发呆,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场边走:"小哥,你是外地的是吧,你是在直播是吧?俺教你转手绢!瞅准了,得用手腕子使劲儿,跟俺们在雪地里撇冰尜似的!"
热情,是刻进东百人骨子里的东西!
尤其是对外地人,
晌午晒谷场的日头把谷粒照得金闪闪,戏班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开唱《大观灯》。
荣郜把麦克风架在鼓架底下,鼓师每敲一槌 "咚锵",晒谷场的木板就震得谷粒乱蹦,像撒了一地金豆子。
他盯着电脑屏幕的音频。
李大
爷凑过去瞅,鼓槌差点怼到屏幕上:"你这铁盒子还能看懂老祖宗的鼓点?俺们这叫 ' 三棒鼓 ',祖辈儿在田里就这么敲,跟锄地的节奏一个屁眼儿,都是跟土地唠嗑呢!"
荣郜想用电子鼓复刻这节奏,鼓捣半天总觉得差点意思,不是这儿太脆就是那儿太闷。
小莲唱到甩腔时,那声 "哎嗨哟" 穿过稻田传回,在耳机里形成奇妙的和声,像有好几个人在远处应和。
荣郜突然想起向果唱《赤伶》的戏腔,突发奇想。
也是想把二者融合一下。
赶紧把两段音频叠在一起。二人转的泼辣尾音跟戏腔的苍凉劲儿一碰,频谱图上竟织出一张渔网似的纹路,每根线都透着股韧劲。
月上柳梢头时,荣郜用稻草在稻田中央搭了个环形舞台,四周挂满了充电灯泡,把稻穗照得金黄。
荣郜现场鼓捣声纹融合,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着:把二人转梆子声当电子鼓边击,手绢旋转声做滤波,再把老耿头的唱腔切成旋律采样,还偷偷加了段李大爷锄地时的喘气声。
结束了,荣郜也是感觉到恍然隔世...
翌日,老耿头往荣郜包里塞了块鼓皮,油亮的驴皮上全是裂纹:"这是民国戏班传下来的,你录歌时垫在设备底下,声儿能带着好几代人的戏味儿,跟咱东北的黑土地一个脾气,敦实!"
荣郜摸着鼓皮上的裂纹,想起向果说的 "音乐连接心灵"—— 这裂纹里全是东北大地几十年的嗑儿,有雪窝子里的苦,有热炕头上的乐,如今要跟他硬盘里的稻田声纹在数字世界唠唠嗑了。
离开的时候,车里音响放着没做完的 Demo,板胡滑音跟电子鼓在田埂路上怼得热闹,时不时还夹杂着李大爷的笑声和老耿头的吆喝。
荣郜摇下车窗,晚风带着稻花味涌进来,混着远处屯子里传来的狗叫声,恍惚又听见老耿头的板胡在晨雾里响,那调门儿跟锄头刨地的节奏一个心眼儿。
他想起李大爷之前跟他说的 "戏班走四方,哪儿有土地哪儿就有调儿"—— 可不是嘛,传统艺术压根不是玻璃柜里的玩意儿,就跟稻田里的稗草似的,根儿扎在劳动人民的脚底下,跟土地唠着嗑就把调儿传下来了。
就像那板胡声跟锄头响,在稻田里这么一碰,指不定啥时候就长出新苗儿。
荣郜承认,他在这里学到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