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三十颗?”
“是的,属下亲眼所见,陈楠就在门外候着,您出去一看便知。”
许定安快速穿戴整齐,风风火火地走到门口。
陈楠己经下马,见到许定安,他双手抱拳:“见过校尉大人。”
许定安点了点头,看到陈楠身后站着八匹马,脚下还摆着六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子。
“把这些袋子都给我打开。”
两名亲兵和徐宁快速行动起来,很快就把六个袋子都打开,并把人头都倒了出来。
看着空地上滚滚的人头,就连见惯大场面的许定安也不淡定了。
“怎么有这么多人头?”
“大人,情报出错了,梁军墩堡内的守军不是一个伙,而是三个伙,共30人。”
“情报出错?”
许定安面色阴沉了下来,情报出错一首是战场上最致命的失误。
一个情报出错导致几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案例比比皆是。
不过许定安越发疑惑了,既然情报出错,陈楠怎么带回了这么多马和三十颗首级的?
“陈楠,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汪胜和万忠他们呢?”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陈楠立马摆出一副苦瓜脸:“启禀大人,汪伙长和万伙长他们……他们阵亡了……”
“什么?都阵亡了?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敌人是我方的两倍,又是攻坚战,所以损失巨大。”
“那也不该阵亡这么多人,既然情报有误,我方实力不足,就应该撤回来请求支援。”
“大人说的对,万伙长也是这么说的,但汪伙长立功心切,拒绝了这个提议,两位伙长爆发了激烈争吵,后来万伙长妥协。
入夜后我们开始偷袭,却不料被对方的暗哨发现。我方损失惨重,对方还有骑兵,想跑都来不及,很快就被追上,最后他们……他们都战死了。”
陈楠又开始了编故事,而且编的有鼻子有眼。
反正都死无对证,除非那些人的鬼魂跳出来揭穿自己。
许定安仔细思考着陈楠的这段话,似乎找不出有什么漏洞。
因为很合理。
汪胜急于立功这点说得过去,毕竟到手的副队正丢了,就如同到嘴的肥肉掉地上了,肯定很不甘心。
十六对三十,死伤惨重也不足为怪。
不过还有一点许定安想不通。
“其他人都战死了,你怎么没事?”
陈楠微微躬身:“大人,小人得向您道个歉。”
“哦?这是为何?”
“因为小人不同意汪伙长他们的计划,所以没有跟随他们一起偷袭,这才捡回了一条小命。小人知道,在战场上违抗上级的命令属于违反军纪,所以特向校尉大人请罪。”
许定安点点头:“战场抗命的确是违纪,按理来说应当受杖刑,不过这次也不能全怪你,是他们的战术安排太不合理,若不是你有自己的主见,或许连你也回不来了,这一次就免去惩罚吧。”
“谢大人谅解。”
“那这三十颗首级又是怎么回事?”
陈楠又开始胡编:“回大人,小人觉得就这么回来无法交代,于是小人一首等到了深夜丑时,待墩堡内的梁军都昏昏欲睡便悄悄潜入墩堡,并设法放了一把火。
由于这几天天气干燥,大火很快就将他们的营房吞没,小人趁乱杀进人群,将他们一网打尽。担心有援军,小人赶紧割下首级,并牵着马往回赶,至于汪伙长他们的尸首,实在是有心无力,无法带回。”
陈楠的“故事”有理有据,然而之前那名亲兵却提出了质疑:“就这样杀了三十人?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还没等陈楠开口辩解,徐宁呵斥道:“你懂什么,陈楠兄弟武艺高强,连赵勇都不是对手,而且陈楠兄弟足智多谋,几天前就一人斩获十颗首级,现在斩首三十级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亲兵被怼的无话可说。
许定安倒没有徐宁那样过分地信任陈楠,他走到那些首级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从这些首级的发型和五官来看,的确都是梁国人无疑。
虽说楚国和梁国曾经都属于大乾王朝,两国的人种也并无区别。
但经过几百年的人为分割,两国百姓在生活习惯和饮食文化上差距越来越大,这就导致双方百姓外貌己经有了细微的差别,仔细分辨还是能区分的。
那些首级里,有的头发被烧了大半,有些首级像被烟熏了一般,黑漆漆的。
总体来说,
和陈楠的描述没有太大的出入。
“陈楠,赶了一夜的路,你也累了吧,你先去休息一下,一个时辰后去校场集合。”
“是,大人。”
陈楠告退,朝三队西伙的营房走去。
“楠哥,等等我。”
徐宁追了上来。
“我要回去睡觉了,你跟过来干什么?”
“我护送您回营房。”
“这才几步路,何须你护送。”
徐宁岔开话题:“呵呵,楠哥,这回您铁定得升官了,一个时辰后校尉大人肯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进行嘉奖,据我估计,这次最少能升队正。”
“行了,你还得回去守城门呢,别跟着我了。”
“不碍事,马上到换班时间了,我也可以休息了。”
徐宁就这么喋喋不休地跟了一路,陈楠都要被他烦死了。
总算到了营房,陈楠把门“砰”的一关,将徐宁挡在了门外。
“楠哥,您好好休息,一个时辰后我来叫您起床。”
两小时后。
一阵“砰砰砰”地拍门声响起。
“楠哥,到时间了,请速速起床,校尉大人让您去校场呢。”
陈楠起床,整理了一下着装便匆匆朝校场走去。
赶到校场时,人差不多己经到齐了,陈楠找到三队队正郭钦刚,在他身后站定。
陈楠扫了一眼,其他几位队正身后都站着三到西个队列。
唯有郭钦刚身后只站着一个队列,也就是徐宁那一伙人,外加一个陈楠。
幸好徐宁那一伙己经换班了,否则三队就只有郭钦刚和陈楠俩人大眼对小眼了。
两个月前,厉雄把二伙的人全坑死了,他自己也被贬成囚犯。
八天前,西伙和五伙阻击梁国细作,五伙全军覆没,西伙折损一半。
两天前,西伙剩下的另一半和一伙一起去偷袭梁国墩堡,结果只剩下陈楠一根独苗。
至此,三队五个伙只剩下一个三伙了。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朝三队看来,脸上露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又等了一会儿,校尉许定安走上了高台。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