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新任校尉来到了杀虎口。
一同来的还有上面补充的八十几名士兵。
陈楠作为副校尉,率领所有副队正以上军官来到城门口热烈欢迎。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从小没受什么苦的世家子弟。
看到有这么多人在城门口迎接,新任校尉翻身下马,步行到众人面前,笑呵呵抱拳道:“各位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大人顶着烈日一路风尘仆仆赶来才辛苦。”
新任校尉没什么架子,众人对他的印象都还不错。
其实在他来之前,大伙就己经把他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了。
新任校尉名叫丁松涛,武定侯丁海波嫡次子。
虽然“武定侯”这个爵位可以世袭,但爵位就这么一个,唯有嫡长子才能继承,所以丁松涛注定与这个爵位无缘。
按照朝廷规矩,没能继承爵位的其他子嗣可以安排一个低品级散官。
按说做一个六七品的散官也还行吧,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老爷子那么风光,自己这辈子只能混个六七品的散官,大多数的世家子弟是无法接受的。
就算他这辈子衣食无忧,可他们也有孩子,而他们的孩子成年后却连个低品级散官都混不到,只能当个普通老百姓。
所以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这些没有爵位继承的世家子弟也得努力谋出路。
有读书天赋的就去考科举,反正老子在朝廷有人脉,只要能舞文弄墨,在科举中总能获得一个名次。
但武定侯是武将世家,一家子世代习武,丁松涛没有读书的天分,靠科举入仕是不可能的了。
虽说这年头科举要看背景,但也不能只看背景,否则你大字不识几个的半文盲登堂入室,朝堂政敌有的是办法搞死你。
到时候别说你小子,就是你老子都得完蛋。
那就只能走战场立功这一条路。
只要有军功在身,老爷子再依靠自己的人脉活动活动,走个面儿,咱就有了。
最有机会立功的地方,当然是和梁国交界的前线军营,这里经常发生小规模战斗。
有战斗就有机会。
所以这些地方就是最受世家子弟们欢迎的锻炼场所。
许定安和青山口的鲁德灏也是走的这条路,前几天他们立了大功,双双高升。
据说许定安连升西级,鲁德灏连升三级,二人从此脱离低级军官的范畴,日后就算没有父辈的恩荫,他们也能自立门户,为子孙后代谋一条生路。
丁松涛的老爷子丁海波也早就盯着杀虎口这块肥肉了,所以许定安一调离,丁海波立马一通操作,把丁松涛给送了过来。
丁松涛也对自己的未来满怀期待。
许定安都能升官,我为何不能?
丁松涛扫视了眼前的众人一圈:“哪位是陈副校尉?”
郭钦刚指着陈楠说道:“大人,这位便是陈副校尉。”
丁松涛走到陈楠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中尽是赞赏:“陈兄,来之前,我己经听说过你的事了,你是我杀虎口的大功臣,往后还需要你多多协助。”
“大人过誉了。”
“不必如此客气,陈兄看样子比我年长一两岁,日后你我以兄弟相称即可。”
郭钦刚上前说道:“大人,我们己经略备薄酒,还请移步议事厅,我等为大人接风洗尘。”
陈楠升任副校尉,空出来的三队队正自然由郭钦刚接任。
也就是说他只当了一天的副队正就官复原职了。
丁松涛摆摆手:“吃饭的事不急,你们先把所有人都集合在校场,我要与全营的将士认识认识。”
“是。”
校尉大人发话了,大家也自然不好再提吃饭的事,反正训话也用不了多久。
这新任校尉大人就是与众不同,风尘仆仆赶了一路,第一件事不是吃饭休息,居然是要给全营将士训话。
可见这是一个干实事的人。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接下来丁松涛让各位队正副队正介绍了自己,包括姓名和职务。
介绍完毕后,大家各自回去通知自己的手下去校场集合。
而陈楠负责带领丁松涛前去校场。
同去的还有丁松涛带来的十名亲兵,以及上面拨下来的八十二名士兵。
双方人马在来的路上恰好碰见,于是结伴一起过来。
最近几场战役,杀虎口损失巨大,现在总算回到
了满编状态。
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所有士兵全都在校场集合,这个集结速度让丁松涛很满意。
丁松涛和陈楠一起走向高台,丁松涛露出招牌笑容:“各位,我是你们的新任校尉,我叫丁松涛,今年二十有二,我看你们中间大多数人都比我大,我愿称你们一声兄长,初次见面,还请各位兄长多多关照。”
在士兵们看来,新来的校尉似乎很健谈,在上面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说的还尽是一些家常话,瞬间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无论他是否真心,他这一举动都博得了大家的好感。
毕竟对于这些丘八们来说,一个愿意和底层士兵拉家常的军官,肯定要比每天都冷着一副脸的军官要好。
发表就职演说后,大家本以为丁松涛会宣布解散,哪知却听他说道:“兄弟们,我给大家放假三日,这三日尔等好生休养,三日后,全营开拔!”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头雾水。
好好的全营开拔做什么?
不守大营了?
郭钦刚抱拳:“大人,我们全都走了,敌人若是攻击我们的大本营怎么办?”
“无妨,三日后我们所有人开拔,包括全营的辅兵乃至犯人全都要离开,粮草辎重也一起带走,就算有敌人入侵也没关系,他得到的只是一座空营。”
众人听完更加疑惑了,这新任校尉大人的第一把火这是要往哪里烧啊?
连老巢都不顾了?
郭钦刚又问:“大人,不知三日后我们开拔去往何处?”
“江阳。”
江阳是梁国边境的一座城池,但并非州府治所,而是一座完全由军人驻扎的城池。
简单来说就是梁国的一座边境军事重镇,里面住的全是军人和其家属,还有一些为军人及家属服务的辅兵和一定数量的商贩。
这种类似的城池大楚这边也有,杀虎口几十里之外就有一座。
一听到这两个字,大家都惊呆了。
这家伙,想立功想疯了吧?
三百人就想拔掉敌军一座重兵防守的城池,这得喝多少酒才能想出这么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