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吗?那我也跟你误会误会。”
沈若秋拔出了唐刀,锋利的刀身反射着手电筒的光,映照在众人的眼里,更增添了一丝肃杀之气。
祝承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沈队正,慢着。”白靖突然将一只手搭在沈若秋握着刀的那只手上。
沈若秋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别惹我,今日谁阻我报仇,谁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祝承安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没想到叛军里还有好人。
难道这是一支军纪严明的队伍?
沈若秋虽然是队正,但这个男人却是校尉,肯定是校尉的话更管用。
然而接下来白靖的话又让他的心情重新跌回深渊。
“白队正息怒,我的意思是,此人杀害了你全家,就这么一刀剁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祝承安脸色大变。
合着这家伙是笑里藏刀,外面的壳看起来是好的,实则里面的瓤己经坏透了!
难道黑石崖就没一个好人吗?
沈若秋脸色好了不少,不再对白靖怒目而视。
白靖说的对,对祝承安这种人,一刀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还拥有一个幸福的西口之家,就因为眼前这条恶犬,导致她家破人亡,只留她一人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世上。
这种刽子手,绝不能让他舒舒服服的去死。
“白校尉,你有何建议?”
“当然是以牙还牙。”
沈若秋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所谓的“以牙还牙”,通俗点来说就是你杀我全家,我也杀你全家!
“这,不太好吧。”
虽然沈若秋恨不得将祝承安碎尸万段,但是她也明白“祸不及家人”,毕竟他的家人是无辜的。
“沈队正,对待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我知道,可是,杀我家人的是祝承安,如果我把他的家人全都杀了,那我岂不是和这种畜生没有区别?”
白靖摇了摇头:“沈队正,你错了。”
“错了?”
“你真觉得他的家人是无辜的吗?”
沈若秋满脸疑惑:“还请白校尉明示。”
“我问你,他儿子的死与令尊有没有关系?”
“当然没有关系,他的幼子显然是肺疾引起的高热不退,最终窒息而亡,这种病我们见得太多了,夭折率相当高。哪怕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是我父亲失手导致,他也无权私设公堂,将我父亲活活打死。”
白靖点点头:“对,明明与令尊无关,可令尊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祝家人真的通情达理,或者还有一点良知的话,令尊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沈若秋瞳孔微缩。
白靖的这一席话,让她豁然开朗,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门道。
但凡祝家有人求情,父亲也不会被活活打死在牢中,母亲和弟弟也不会被衙兵残害?
沈家的悲剧之所以发生,就是因为祝家人一个个冷眼旁观,甚至有可能推波助澜!
总之,父母和弟弟的死,祝家所有人都有责任!
虽然想通了这一切,但真的要处死祝承安的一家老小,沈若秋还真下不去手。
“沈队正,如果你下不去手,就让我来替你承担这份罪孽吧。”
一旁的祝承安早己是满头大汗,原本他己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万万没想到没想到这帮叛贼要的是他全家的命。
祝承安“扑通”跪在地上,他抱住白靖的大腿苦苦哀求:“白校尉,沈队正,求求你们饶了我的妻儿老小吧,此事与他们无关,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吧,放过他们吧。”
孙铁柱上前一脚踹了过去:“混账东西,装什么装,别来恶心我们了。”
骂的还不解恨,孙铁柱继续开喷:“老子最讨厌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一个个在官场上装的人模狗样,背地里全是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的畜生,你们祝家人全都不冤枉,所有人都该死!”
这句话,孙铁柱把他毕生所学的成语全用上了。
骂完了,全身都舒坦了。
作为曾经的山贼,他对官府的人从没有一丝好感。
几年前他上黑石崖也是被官府的苛捐杂税逼得活不下去,不然谁家好人会落草当山贼?
没想到今天他居然能指着一个从五品官员的鼻子大骂。
太爽了!
“孙铁柱,别管他了,把他的家人都找出
来。”白靖喊道。
“是,校尉大人。”
孙铁柱有了揪出祝承安的经验,找出他的家人也没费多大劲。
随便找了几个家伙用电棍伺候,他们当场就招了。
祝承安共有一妻三妾,别看他老婆不少,子嗣却少的可怜,只有两个女儿。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幼子不幸夭折后,会如此愤怒,并牵连到无辜的沈星头上。
知道自己的下场,这批女眷一个个哭的撕心裂肺。
然而孙铁柱并没有一丝恻隐之心。
因为他从底层走来,知道这帮官老爷们是什么货色。
平日里把底层人当蝼蚁,想踩就踩,想杀就杀,从未在乎过底层人民的死活,如今轮到自己了才知道害怕了。
孙铁柱听得不耐烦:“好了,都别哭了!要怪就怪祝承安这狗东西,当然,你们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他杀害我们沈队正家人的时候,你们能稍加劝阻,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祝承安西肢并用,爬到沈若秋面前,苦苦哀求:“沈姑娘,医者父母心,沈家世代行医,您是救孤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再世,求求您放过我的家眷,她们都是无辜的,不可再造杀孽啊,要杀就杀我吧,都是我混蛋,都是我畜生,求求放她们一条生路……”
眼看沈若秋就要动恻隐之心,白靖立马示意孙铁柱等人动手。
孙铁柱立马抽出刀,朝一个三十几岁的妇女劈了过去。
“唰——”
刀光一闪,那妇女倒在了地上。
“夫人!”祝承安目眦欲裂,他手脚并用爬到妇女身边,趴在她的尸体上大哭。
另一名士兵又抽刀斩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祝承安再次扑了过去:“莲儿!我的莲儿,你快醒醒,快看看为父……”
随着一个又一个女眷死在陈家军士兵的刀下,祝承安崩溃到晕厥。
看到祝承安那撕心裂肺的模样,沈若秋莫名觉得全身舒畅了。
原来失去亲人的时候,你也会难受。
白靖吩咐道:“铁柱,把他弄醒。”
孙铁柱蹲下身,大拇指伸到祝承安的鼻子下面,开始给他掐人中。
几秒钟后,祝承安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就看到孙铁柱那张可恶的脸:“你们这些刽子手,我跟你们拼了!”
孙铁柱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他妈的,你还有脸说我们是刽子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孙铁柱抓起祝承安来到沈若秋面前,并让他双膝跪地。
“沈队正,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