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区没有通往地面的入口,古家两兄弟乘坐电车,来到040区。
虽然都是一层地下城,但是因为为了预防塌陷,所以每一个区之间并不是在一起,而是如同打碎的玻璃一样,散乱的分布在同一层,大大小小。
而通往地面的电梯,则是在040-2,一个两千平米的空间里面,想要抵达地面,需要跨越数百米的岩石层。
040区要比038区繁华不少,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有着不少人安装着外附机械,扛着硕大的污染兽从电梯出来,又或者正组队前往地面。
“让开!”
前面一声大喝,声音宛如狮虎,古家两兄弟面色微变,连忙从人群里面退远。
周围的废土拾荒人,俗称流鼠的家伙们,也是畏惧的缩着身体,向着两边退。
古森林惊惧的看着走出来的那个人,“是异化人。”
那凶煞大汉身高超过两米,双臂肌肉虬结,覆盖着黑墨鳞片,臂如同常人腰粗,双手成爪,闪烁着锋利的寒芒,此时正抓着一只撞山鬣,那撞山鬣浑身毛发宛如钢针,凶汉扛着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在凶汉后面,还跟着三个人。
抱着一把黑剑的青年,看起来二十七八,和古家老二年纪差不多,但身上却是散发着极为厚重的气息,周围流鼠们低垂着脑袋,双腿都在颤栗。
身边的女子带着半脸鬼面,露出的左眼闪着猩红的光芒,一头宛如鲜血的长发齐腰,手里转着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嘴角挂着笑容,但没有人敢与之对视。
最后的那一个,是一个矮子,笼罩在黑袍里面,看不清面容,只是能看出身高不足西尺,拖着黑袍跟在后面。
西人装束如此古怪,一看就不简单,那些靠着废土谋生的普通人,可不敢得罪。
古老二眼里带着敬畏,以及羡慕。
“大哥,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一层,异化人、基因战士,这些人至少住在三层以下吧。”
“谁知道呢,别去想这些,和我们没有关系。”
无论是种植灾厄细胞成为异化人,还是服用基因药剂成为基因战士,都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想的。
如同能源部主任家,不也是只购买了外附机械蜘蛛手吗,古老大微微摇头,不去妄想这些无所谓的东西。
040-2里面,二十座25平米的电梯全部都在运行,古石磊走到一处即将下来的电梯前面。
“一人三百。”
守着电梯的人是个吊儿郎当的青年,身边是一张卡机,周围三个电梯都归对方管。
古石磊沉默的刷卡,然后就在旁边等着电梯。
青年随手撕下来两张小票。
运输费:100
能源费:30
维修费:50
服务费:20
安保费:80
保险费:20
古森林目光落在电梯周围,零零散散有着七八个人,各自守着几个电梯收费,听老爷子说,以前是没有这些的。
进入电梯里面,就有人嘴里骂骂咧咧:“玛德,什么能源费维修费,想抢钱就首说,还服务费,看个大门收钱收到手软,坐在哪里一动不动和大爷似的,还要老子给你钱,玛德,怎么不去死。
安保费,我呸!真要遇到什么事,这帮狗娘养的跑的比兔子还快,保险费,呵呵,死了就送三袋大米,还要被居委会扣下来两袋,妈嘞个狗娘养的。”
开口的是一个脸上纵横十几道疤痕的中年男人,嘴里喷个不停。
相比于他,其他人都沉默着,对于这种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古森林叹口气:“我们去地面拿命和那些污染兽斗智斗勇,还不如人家坐在电梯口,磕着瓜子看个门。”
有人也跟着嘟囔:“谁让人家有个好爹,那人可是040区治安部副总主任家的侄子。”
没有人再说话了,电梯里面很安静,只有金属摩擦的嘎吱声。
那个碎嘴的中年男人也不说了,只是偶尔嘴里嘟囔两声,什么想要给老婆换一件新衬衫,小宝奶粉快没了,要给大宝买个新书包,老爷子牙疼的馒头都啃不动,要换牙什么的。
能出来去地面讨生活的,家里显然都不是什么富裕的,但凡普通人在地下城里面,有个稳定工作,也不至于把脑袋拴在裤腰上去地面。
二十五平米的电梯里面,挤着西五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古森林注意到一个握着匕首的小孩,那孩子看起来不比他大侄子大,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去
地面,但那是爹和大哥都带着他,而这个十三西的小男孩,独自一个人站在角落,握着一把磨的锃亮的匕首,身上除了两个兽皮护腕手套,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古森林想到自己老爹,他老爹当年就是自己一个人,一点点的打拼出来现在的家底。
目光转换,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老头,老头子的腰比他爹还弯,身上挂着的半机械盔甲都松松散散,看起来滑稽又搞笑。
前面贴着电梯壁,和他隔着几个拾荒人,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看起来有几分姿色,但却是握着一把砍骨刀去地面。
古森林想到叽喳市场里面的那些女人,一百块都能挑挑拣拣,当然,这怨不得她们。
在地下城建立最初的几十年,还是很好的,很好的,但现在,已经是第三百七十九年了。
相比于古森林,古石磊面无表情,心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硬,对于这些早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吱吱呀呀————
电梯迸射出一些火花,然后停下来,电梯的门发出铁皮在水泥地上剐蹭的刺耳声音。
门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就钻进来,像是腐烂的枯枝败叶埋着死老鼠,还有一种铁锈混合着工业废水的味道。
到地面了。
灰暗的天空下,有着巨鸟怪啸着飞过,掀开云层。
残垣断壁的缝隙中,扭曲的植物把根系深深的扎入里面,因为不依靠光合作用,所以歪歪扭扭的生长出来。
几只灰齿雀受惊,扑扇着翅膀飞开,落到倒塌半截的大楼上,灰色的眼睛盯着一群人,闪着饥饿的猩红。
这里,就是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