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微内心对古殿传承产生了一丝抗拒。
若是早知道登上台阶的方式,他不会叫扶昭师妹过来的。
嘀嗒!——
一滴血液滚落到第一层的台阶上。
阻力完全消失。
君知微最后一丝猜测得到验证。
姜扶昭望向君知微,“知微师兄,要上去吗?”
君知微愣神片刻,扶昭师妹对这个传承感兴趣的话,那他肯定要陪着。
“好。”君知微走上了去。
这个时间,苏明瑶爬到了第五层台阶上,她爬过的地方,留下一个一个血手印。
符文在血手印下凝聚而成。
“知微师兄,那个一叶障目的丹药还有吗?”姜扶昭询问道。
“没了。”君知微说这话之时,表情极为不自然。
“那太遗憾了。”
君知微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姜扶昭,“这个叫臭名昭著,跟一叶障目效果相似。”
臭名昭著?
知微师兄炼的丹药,名字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姜扶昭心中腹诽,却还是快速接过盒子,“知微师兄,这样丹药你还有多少?卖给我一些如何?”
君知微掩唇咳了一声,“没了。”
他每次炼丹都会被大师姐追着打。
他给姜扶昭的丹药,是他趁着大师姐不在宗门偷偷炼的。
然后,就惊动了闭关的四师妹,对方拎着锤子锤烂了他的丹炉,并警告他,以后再敢炼丹,就锤碎他脑袋。
姜扶昭看出了君知微的异常,没继续追问,“知微师兄,你以后炼出这样的丹药,我全收了!你要是材料不足,我可以赞助。”
“真的?”君知微完全抛弃君子的沉稳端庄,神情激动,双眼发光的看向姜扶昭。
他以后去六师妹的山头炼丹。
炼完丹,及时离开,应该能保住自己的丹炉。
姜扶昭:……
想反悔怎么办?
总感觉这件事有坑。
姜扶昭果断转移话题,“知微师兄,我们先上去,炼丹的事回宗门再商议。”
“行。”君知微跟上姜扶昭,青袖带风。
……
“这两人就这样水灵灵上去了?”简枫不可置信道。
凭什么啊?!
简枫眸底精光一闪而过,他看向乔瑜,恢复成眼高于顶的模样,“乔瑜,君知微本就难对付,再加一个姜扶昭,咱们怎么办?”
乔瑜收回在姜扶昭身上的目光,“简少宗主,所谓机缘,不过是有缘者居之,自然谁拿到就是谁。”
简枫无语片刻,“你真这么想?”
“嗯。”
乔瑜对御宗剩下的人道:“我们也上去吧。”
“是乔瑜师姐。”
简枫目色不明地看着乔瑜等人登上台阶。
“少宗主,我们不上去吗?”御宗的人看见中州的人都上去了,忍不住询问起简枫。
简枫低声道:“再等等。”
古殿的台阶处处是古怪。
他不想冒险。
况且别以为他不知道,还有其它州躲在暗处,等待坐收渔翁之利。
他才不会给别人捡便宜的机会。
“少宗主,我们不上去,万一待会儿上不去怎么办?”有人担忧道。
万一传承限制人数?
万一台阶坍塌了?
简枫斜睨了说话之人一眼,“你这么想上去,你先去。”
“少宗主我开玩笑的。”那人讪讪笑了笑,到底没敢动,与简枫一起站在原地,望向台阶上的人。
古殿青铜色的大门,藏满光阴的厚重和故事。
而反观古殿的台阶。
哪怕有符文出现,依旧无法掩盖其崭新的事实。
啊!——
苏明瑶爬到第二十层之时忽地愣在原地。
然后抱头尖叫。
苏明瑶透过光滑的地砖,看清楚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头发乱糟糟的,疯癫不已。
嘴唇乌青。
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最让苏明瑶接受不了的是自己嘴角的液体!
她……
怎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
苏明瑶抱着自己的头,身体蜷缩,直接往下滚了好几层台阶。
疼痛让苏明瑶恢复些许理智。
她稳住身体后,坐在第十层的台阶上,死死盯着姜扶昭
。
姜!扶!昭!
她就是吃了姜扶昭那一颗丹药后,才失去了意识。
再清醒过来,她就在这里爬行。
苏明瑶看见闲庭信步的姜扶昭,双目赤红,死死咬住唇角。
冷静,冷静,冷静!
她在领域内都对付不了姜扶昭。
现在拿什么去对付她?
冷静!
冷静个屁啊!
苏明瑶站起身,抽出长剑,就朝姜扶昭刺去。
她知道这样不可能伤到姜扶昭。
但她若不做些什么。
她可能会疯掉!
铛!——
咣当!——
不等姜扶昭出手,君知微一根银针甩出,刺入苏明瑶的手腕。
长剑掉落在地。
苏明瑶怔愣片刻,蹲下身,抱头,痛哭出声。
她……她才筑基期。
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羞辱?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明瑶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不顾形象。
天地间仿佛只剩她自己,她孤独,悲凉,无助,得不到拯救。
姜扶昭和君知微一起越过苏明瑶。
乔瑜路过苏明瑶之时,一个眼神都没给苏明瑶。
紫霄宗剩下的人也当苏明瑶是空气。
往事如同一幅幅失去色彩的画,在苏明瑶的脑海里闪过,她拼命讨好自己的亲生母父,只为换一口饭吃。
她抵死挣扎,展现自己的乖巧,只为不被卖出去。
明明只是几年前的记忆,却好似隔着山海,好似上一世的经历。
她不敢对任何人说起过去。
她不敢对任何人说她厌恶自己的家乡,厌恶自己的生母生父,厌恶自己的弟弟,厌恶过往一切的人和事。
她扮演着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怪物。
后来,她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跑到镇子上,在那道声音的指引下,她找到了九州的入口,进入九州。
然后她故意被临玄注意到,被带回天云宗。
那道声音出现的更加频繁,要求她对姜扶昭下手。
但她厌恶那道声音。
因为它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她的过往。
她不想让它如意,却又着急摆脱它。
她开始陷害姜扶昭。
在天云宗,她戴着不人不鬼的面具,成为人人称赞的可爱,乖巧的小师妹。
众人总喜欢拿她跟姜扶昭对比。
不知不觉间,她真的将姜扶昭当成了敌人,忮忌起对方的一切。
她就这样一步步踏入深渊。
她对萧寒曲意逢迎,因为萧寒是她能够到的天花板。
萧寒背后有萧家。
或许能帮她摆脱那道声音。
而自从萧寒出现在她生命里后,那道声音真的消失了。
她本以为自己自由了。
可哪怕没有那道声音存在,她依然过得很糟糕。
她,真的,好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