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乘期向元婴期下跪!
简直是奇耻大辱。
哪怕是大家族,毫无地位可言的暗卫,只要境界抵达大乘期,也不会再出现大乘期暗卫跪拜之事。
这是对强者的基本尊重。
谁都知道,一个大乘期强者若是有心报复,即便是有主仆契约压制,一样会出意外。
除非当即抹杀对方。
若不然大乘期的报复,没人能承受。
而大乘期是大陆至高战力,必然修炼出了本命神通,这样的存在,往往能护一方势力周全,杀掉何其可惜?
浊烬双目赤红,紧咬牙关,它不能冲动,小蜍还需要它的保护,它不能豁出去……
姜扶昭神情淡漠,再次重复问道:“臣服,或,死?”
她没必要跟浊烬废话。
在主仆契约扔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浊烬不可能不仇视她。
可她不在乎。
她要的是臣服,是浊烬签订主仆契约。
至于其它……不重要。
等主仆契约完成,浊烬就会为她所用,这就够了。
她其实该慢慢跟浊烬谈判,提出自己可以救小蟾蜍,并许诺好处,但只要最后是主仆契约,不管她前面说什么,浊烬必然会感觉到屈辱,抗拒契约。
而签订其它等级的契约,她不放心。
虽然浊烬未曾觉醒太古凶蜍的绝世神通,但谁知它之后会不会觉醒?
反正她只要主仆契约。
她为主,浊烬为仆。
好吧!
她承认,她让浊烬签订主仆契约,还跟它如今在用萧寒的脸。
看着就烦!就想弄死!
姜扶昭把玩着秘境核心,目光幽幽扫过木偶人。
【傀儡木偶】:一具装有气运深厚人族残魂的木偶人,当之无愧的天运眷顾者。
小木偶人目光呆滞,不敢与姜扶昭对视。
姜扶昭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气运深厚,苏明瑶已经化为灰烬,而萧寒竟然还能拥有完整灵魂。
也不知,等她成为萧寒主人的主人后,能不能直接剥夺萧寒的气运?
浊烬会宁死也不接受主仆契约吗?
不会!
背负种族责任的生灵,从不敢轻易死去,甚至不敢轻易冒险。
而且她合理怀疑,蟾蜍一族仅剩浊烬和那只小的。
浊烬低着头,嘴角已经渗出血迹,它衣服下的肌肤更是出现道道细小的血痕,那些疼痛并不能燃烧它的理智。
浊烬心底的骇然渐渐压过屈辱。
哪怕是姜扶昭成为了秘境之主,也不该是这样的。
姜扶昭能压制自己可以理解。
毕竟她如今掌控着这里的规则。
但姜扶昭的实力怎么能操纵规则之力?
操控规则是极其耗费神识之力的。
姜扶昭一个元婴期,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神识之力?
咕呱咕,咕咕咕……
——“阿烬,不要为我妥协,我不需要阿烬的牺牲。”
小蟾蜍声音悲戚,若不是它的存在,阿烬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若是没有它的话,阿烬的血脉一定会变得完整。
浊烬看着身处空间的小蟾蜍,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不断翻涌,它不能让小蜍跟它一起死。
它不能让蟾蜍一族灭族。
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小蜍,别为我担心,我没事。”浊烬给小蟾蜍传音,安抚对方焦躁不安的情绪。
咕呱咕呱咕咕……
——“阿烬,你很痛,你放我出去。”
——“阿烬,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只能再活三天,我的灵魂早就腐朽。”
——“阿烬,让我出去,你拿回你的血脉之力,那样你就能够对抗秘境规则了。”
——“我想阿烬替我去看世界,替我活着,替我品味外面星空的浩瀚,阿烬,不要再被我拖累,可以吗?”
小蟾蜍决定说出真相。
它早就发现自己灵魂里面的死气。
为了不让阿烬担忧,它用掉大部分气运来遮掩那些死气。
它不想再看阿烬为它剥离血脉之力,不想阿烬一次次救它,它活着就是对阿烬的折磨。
它早该自行了断的。
是它太贪心,太懦弱,它渴望活着,惧怕死亡,才会导致阿烬被它一次次拽进深渊。
咕咕咕咕,呱呱咕咕咕……
——“阿烬,放我出去吧,就当成全我最后一个心愿了。”
浊烬手握成拳,眼神阴沉,“什么时候开始的?”
它怎么没有感知到?
噗!——
浊烬呕出一口血。
血液落在冰面上,宛如绽放的红梅,鲜红刺目。
它太没用了!
它若是有心探查,小蜍怎么可能瞒住自己这个大乘期?
呱咕咕咕,咕!
——“阿烬,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责任!”
它无法看清楚外面具体发生什么,却知道阿烬一定在自责。
“哈哈哈哈哈……”浊烬仰天长笑出声,任由嘴里的鲜血涌出,顺着嘴角流下。
终于……它最后一个同族也要离它而去。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它孤独的活着?
为什么要让它的挣扎失去意义?
祖姥姥不是说它受气运垂怜吗?
这就是气运的垂怜吗?
这样的垂怜不要也罢!
既然蟾蜍一族都要灭族了,那大家一起灭亡好了!
浊烬满头黑丝生出银发,并以极快的速度覆盖掉所有黑色。
它的面容也在发生变化。
姜扶昭看着萧寒的脸消失,看着浊烬身形发生变化,看着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
姜扶昭一时之间有些不确定。
眼前的人是雌是雄?
浊烬容貌精致俊美,宛如巧匠雕琢而成,还有一双尖尖的精灵耳。
浊烬唇角挂着的血迹为其添了几分破碎凄美之感。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瞳蕴藏着极致的寒冰。
“呵,臣服,还是死?”浊烬声音很冷,像裹着飞雪的刀刃,锋芒毕露。
浊烬缓缓站起身,无惧身上的伤痛。
浊烬在强行对抗规则的力量。
以燃烧神魂为代价。
姜扶昭却只震惊于浊烬竟是雌兽!
浊烬身形高大挺拔,给人一种强大健硕之感,却又不失她该有的俊雅之美。
在兽族雌兽都是族群的统领者,确实该更加强大,更加彪悍。
但,浊烬一个雌兽变成萧寒不觉得别扭吗?
忽地,姜扶昭反应过来,她不该以人族的标准评判兽族。
或许对于浊烬来说,一副皮囊而已。
姜扶昭此刻心情改变了。
其实,若是早些看见浊烬这张妖冶的面容,她肯定会跟她好好谈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