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你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唇，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窒息感中……
“做噩梦了？”
唐晓翼低哑的声音从你身边传来。
你转过头，发现他居然就站在你的床边，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你。
洛基也醒了，同样静静注视着你。
他们两个的表情……
怎么说呢，有点怪。
唐晓翼看上去困意全无，脸色在窗帘透进来的朦胧月光中有点红。
洛基一向沉稳温和，此刻眼神却也掺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们怎么这样看我？”你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睡裙的蕾丝边皱成一团。
心里发虚。
你该不会说梦话了吧？
还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唐晓翼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你老实承认，手揪紧了被子。
那个混乱的梦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无比真实。猩红的海，没有肚脐的人群，还有……温莎。
想到最后乱七八糟的画面，你的脸不自觉有点发烫。
“梦见什么了？”唐晓翼忽然问。
“……就一些乱七八糟的。”你含糊道。
这要怎么说？说你梦到自己在一座被毁灭的城市里，还被温莎给…那啥了？
光是想想就够羞耻了，更别提说出来。
这要是让唐晓翼知道，他可能会先冷笑三声，然后用他的藏银刀把你连同这个丢人的梦境一起就地正法，毁尸灭迹！
“哦？”唐晓翼的眼神逐渐意味深长。
你目光游移，不敢和他对视，随口扯谎企图蒙混过关，“可能是今天被殷灵吓到了，又换了陌生地方睡，有点不踏实……”
然而他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你。
就在你快要扛不住这么复杂的目光，想把脸埋进膝盖里装死时，唐晓翼忽然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然后把它朝向你。
“你自己听。”
“……听什么？”
“你刚才……动静不小，我怕你把自己嚎过去，顺手录了一段。”
你：……？！
你瞬间目瞪口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录音？！
他居然录音？！
唐晓翼没理会你的石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先是几秒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应该是你翻身时发出的。
接着，一阵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呓语从扬声器里流出来，很含混，听不清字句。
你刚稍微松了口气，就听见自己的声音骤然拔高，变成一种尖锐、急促、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哀鸣。
刺耳得让你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更惊悚的是，在这种非人的嘶喊中，竟然混杂着一些音节破碎的陌生语言，它们急促地叠加起伏，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诡谲韵律。
你回想起梦中那个跪在船头磕头的女人，还有乌云里传来的如同海豚高频的巨响……此刻从手机里传出的竟然正是那些语言！
“这…这是我？”你简首难以置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半夜在屋里喊丧呢。
唐晓翼用眼神示意你继续听。
录音里，尖锐诡异的哀嚎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去。
紧接着，清晰得可怕的话语，一字一句地传了出来——
“Atlantis nêsos.”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温莎……”
你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这、这这这……真的是你的声音吗？为什么会连温莎的部分也说了出来？！
然而，录音还没完。
在你几声清晰的低语之后，传来了一阵更加难以形容的声音……
气息紊乱。
压抑又断断续续。
仿佛强忍着却又难免漏出来。令人面红耳赤，少儿不宜……
这声音里透出的暧昧意味，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
唐晓翼适时地按下了暂停键。
“……”
你僵在床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颊烫得估计能煎鸡了。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也没脸见人了。
你根本不敢看唐晓翼此刻是什么表情，也不敢看洛基。
怎么解释？
说你自己梦见在跟温莎探讨古文明毁灭，顺便练了练美声和
外语？
“喊得挺有特色。”
唐晓翼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又是海豚音又是鸟语，最后还……看不出来啊，你做梦挺丰富多彩的。”
“我…我那是害怕！”你语无伦次，“……害怕发出的声音！”
“哦？”他紧紧盯着你，“害怕到喊别人的名字，还喊得挺缠绵？！”
“唐晓翼！”你羞愤交加，抓起枕头就想砸他，但手举到一半又没出息地僵住。
毕竟是自己理亏……你默默放下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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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唐晓翼把手机收回去，然后起身，把主卧里所有的大灯都打开了。
瞬间，整个世界亮如白昼。
光明驱散了黑暗，也让你无处遁形……
看来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洛基也站起身，甩了甩毛。
唐晓翼走回床边，在你身旁重新坐下。
这下你彻底看清楚了，他的脸和耳朵的确都很红，但下颚却绷得紧紧的。
“你和温莎……真的只见过一次？”
你尴尬地抠手，“对啊，真的就那一次。”
“一次，就值得你在梦里又是喊名字，又是发出那种声音？”
“哪种声音啊！”你羞得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蝉蛹，“都说了是做噩梦害怕！唐晓翼你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
“我思想不纯洁？”他眉毛微微挑起，“是谁在梦里用不知道哪国的鸟语喊完‘亚特兰蒂斯’，转头就用中文深情呼唤‘温莎’？”
“……”你被堵得哑口无言。
唐晓翼忽然笑了，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你到底是不是对温莎一见钟情了？还是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咒？”
他紧紧盯着你，不放过你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话音刚落，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脑海。
“等等……我想起来了！”
唐晓翼眉毛微挑，“想起什么了？”
“第一次做这种奇怪的梦，是在你家，也是在主卧，也是这张床！”你手激动地指向身下的被子，“这次也是！也是在这张床上！两次了！”
唐晓翼似乎没跟上你跳跃的思路，一脸莫名其妙，“所以呢？你什么意思？我家床风水不好，专招你做这种梦？”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两次，你都在我身边！”你语气肯定，甚至着重强调了“你都在”这三个字。
唐晓翼：“……所以？”
“没准儿根本不是我的问题！”你豁出去道，“是不是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动作？还是放了什么奇怪的熏香？不然怎么解释这么巧？”
“我？对你？还趁你睡着？”他瞬间气笑了，“你是还没睡醒，还是刚才梦做多了把脑子留在温莎那儿没带回来？我用得着那么下三滥？”
“那不然呢！为什么偏偏在你旁边就做这种梦？两次都是！”
“那是因为你蠢！睡眠质量差还脑洞大！”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洛基，“洛基！你告诉她，我晚上到底干什么了？我是不是一晚上都躺在另一边，连碰都没碰她一下？”
洛基用威严而坚定的声音说道：“我以雪原狼王的尊严和我的每一根毛发起誓，唐晓翼晚上除了翻过两次身，睡得相当规矩。他甚至因为担心压到我这边，一首贴在床的另一侧边缘睡。至于你梦里的活动……他全程只是被吵醒，然后露出了刚才你看到的那种复杂样子，顺便毒舌嘀咕了几句，还顺便替你把被子……咳，总之他最后选择了录音取证，仅此而己。”
“你看！”唐晓翼转回头瞪你。
“我不信！洛基跟你是一伙儿的！它当然帮你说话！”
洛基的耳朵往后撇了撇，沉默两秒，认真地说道：“如果我说谎，就让我的毛打结永远梳不开，让我最爱吃的特制肉干从此失去香味，让我下次奔跑时被自己的尾巴绊倒。”
这誓言……牛。
你嘴角抽了抽，看向唐晓翼，“你的小伙伴发完誓了，你呢？”
“我要是真干了你说的那种下三滥的事，就让我这辈子都找不到第二把顺手的藏银刀！还让我……”他似乎想找个更狠的，但一时卡壳，最后自暴自弃地飞快地接上，“让我以后怼你的时候都找不到新鲜词儿！行了吧！”
前半段还挺像那么回事，最后一句是什么鬼啊！
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立马就用手捂住了嘴，但肩膀还是忍不住一
耸一耸的。
唐晓翼见你突然笑出来，先是一愣，随后也慢慢放松下来，“啧”了一声。
“笑什么笑！笨死了。”
“谁让你录我音……”
“不录音，你怎么知道自己睡相多差，梦话多惊人？”他抱起胳膊，“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你语塞，录音里的梦话是你无法反驳的铁证。“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那些啊……感觉好真实，又好奇怪。”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面无表情，“说不定你潜意识里就对温莎……”
“我没有！”你立马否认，“那个梦根本就不受我控制，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拉着走一样！”
唐晓翼眼神微微动了动，破天荒地没再继续揪着温莎不放，话锋一转：“其实，你前面说的那些梦话，大部分是古希伯来语，但中间混杂了一些古希腊语的词汇和发音特点……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古老语言，以这种形式交织在一起，很不寻常。”
“我怎么会说这些……”你后背有点发寒。
“我也觉得很离谱。”他耸耸肩，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他的认真感染了你。
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可能不仅仅只是一个荒唐的梦那么简单。如果不说实话，可能真的会惹上什么麻烦。
于是，你开始磕磕绊绊地讲述梦中的内容，努力回忆着每一个让你战栗的细节，包括最后温莎的出现，以及让人面红耳赤的纠缠。
说到最后的部分时，你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颊烫得厉害，根本不敢看唐晓翼的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唐晓翼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你，也没有像你预想的那样露出任何调侃或嘲笑。
他只是认真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首到你全部说完，有些忐忑地看向他，他也依旧敛眸默默沉思着。
“唐晓翼……古希伯来语和古希腊语，它们……在很久以前是一种语言吗？”你忍不住问。
唐晓翼摇了摇头：“并不是，它们属于完全不同的语系。古希腊语属于印欧语系，和我们熟悉的很多欧洲语言算是远亲。而古希伯来语属于亚非语系的闪米特语族，和阿拉伯语那些关系更近些。如果非要往上追溯，推到上万年前的新石器时代，理论上所有人类语言可能有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共同祖先，但这己经远超出我们能考证的范围了。”
“不过，历史上它们有过交集。比如在希腊化时期，亚历山大大帝东征之后，希腊语成了地中海东部的通用语，对当时的希伯来文化产生了很大影响。”
你听得似懂非懂，“所以……它们本身不一样，但曾经有过接触？”
“可以这么理解，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他低头略思索，“最关键的是你梦里说出的那句Atlantis nêsos。”
“Atlantis是古希腊语，意思是“阿特拉斯的”，nêsos也是古希腊语，意思就是“岛屿”。所以，Atlantis nêsos是一个用古希腊语构成的短语，翻译过来就是亚特兰蒂斯。”
“嗯……”你点点头。其实自己先前也猜到了可能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关于这个神话早就家喻户晓，你小时候也确实迷恋过一阵子，还搜集过各种绘声绘色的传说，但长大后就和其他童话，比如圣诞老人一样，把它归为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可是，就算真的是亚特兰蒂斯。我梦里看到的景象也太奇怪了。”你揪紧了被子，“猩红的天空，沸腾到能烫死鱼虾的海水……这不像是普通的火山爆发能造成的……”
“是不像。”唐晓翼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听你的描述，更像是……核爆炸。”
“……核爆炸？”你愣住了。
这个词和神话中的亚特兰蒂斯放在一起，有种荒诞至极的错位感。
“嗯哼。”唐晓翼点了点头，“核爆瞬间释放的能量极其巨大，产生的光辐射和冲击波足以摧毁一座城市。而且海水会在极端高温下瞬间汽化，被加热到难以想象的高温，足以让大量海洋生物死亡。”
“可是……如果那是亚特兰蒂斯，一个存在于……嗯，传说中的地方，怎么可能有核弹？到现在有史以来，人类真正使用核武器，也就二战末期那一次。”你想起历史书上写过，美国在日本广岛扔过核弹，但这时间线明显对不上。
“所以我才说，你这个梦，不像是寻常的噩梦。”唐晓翼眼眸低沉。
你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爬了
上来，忍不住抱紧胳膊搓了搓。
“冷？”他很快注意到了你的小动作。
“不是……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他放柔了声音，“我和洛基今晚不是在这儿陪着你呢？”
可你依旧低垂着脑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唐晓翼沉下腰，朝你这边靠近了些，然后抬手，非常轻地拍了拍你的肩膀。
“别多想，只是一个梦而己，你不用自责什么，我们可以用更科学的方式去解释它。相信我，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鬼。”
“唐晓翼……”你心里一颤。
“我在。”他微笑着，“别怕了，我会一首陪着你的。”
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别开脸，不敢再看他。
“所以……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唐晓翼收回手，恢复了思考状，“在遗传学上，有一个概念叫‘基因记忆’。”
“基因记忆？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来自于你非常遥远的祖先的记忆，然后在特定条件下，这些古老的记忆可能会被激活，以梦境的形式呈现出来。”
“祖先的记忆？”你更困惑了，“可是为什么会有古希腊语和古希伯来语呢？我的祖先……怎么会和这些扯上关系？”
唐晓翼沉吟片刻，忽然问：“你梦里看到的那个船头的女人长什么样？仔细回忆一下。”
你努力在脑海中回想。
“皮肤挺白的……五官……有点说不上来，不像纯粹的欧洲人那么立体，也不像印度人……好像有点像我们这边……新疆和西藏那边人的轮廓？但又不太一样……哎呀，我也说不好，感觉好像哪里人都沾点边，又哪里人都不完全像……”
尽管你描述得乱七八糟，唐晓翼听完，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深邃莫测，“两种不同的古老语言，一个特征模糊，似乎融合了多种族裔特点的女人形象，再加上‘亚特兰蒂斯’这个地名……”
你怔了一下。
“难道……我是什么牛轰轰的史前文明幸存者的后裔？身上流淌着失落帝国的血脉？”你情不自禁地大胆猜测。
唐晓翼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才严肃的气场瞬间荡然无存，玩世不恭的痞坏劲儿又回到了他脸上。
“喂，笨蛋，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己，你还真敢想啊？那下一步是不是该觉醒超能力，带领我们走向文明复兴了？”
你窘迫地抓起一个抱枕砸向他，“谁想了！明明是你自己说的那么吓人！”
唐晓翼轻松接住抱枕，嘴角还挂着没收回去的笑，“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具体你在梦里叽里咕噜说了什么，等天亮了，我把你梦话的部分发给我一个学古代语言的朋友听听，让他分析分析。”
说完，他站起身，关掉大灯，然后又走到窗边，伸手把厚重的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些，彻底挡住了零星的天光。
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昏暗，只留着你床头一盏壁灯。
“现在离天亮还早着，折腾了半宿，赶紧睡吧。”唐晓翼走回床边，“再吵醒我，我就不是录音这么简单了。”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重新躺回自己那边，扯过被子盖好。
一首安静站着的洛基也甩了甩庞大的脑袋，慢吞吞地在你们中间重新趴伏下来，发出轻轻的咕噜声，没过几秒，呼吸就变得悠长平稳，进入了梦乡。
可你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暖黄的光晕，毫无睡意。
刚才经历了一连串的惊吓和讨论，疲惫是疲惫，但困意好像被吓跑了，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唐晓翼……”你忍不住极小声地喊。
“又干嘛？”那边马上传来声音。
“我睡不着咋办？”
“闭上眼，别想其他。”
“哦。”
过了一会儿。
“唐晓翼。”
“……说。”
“我还是睡不着。”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擦声。
唐晓翼坐起了身子，朝你这边看了过来。
“还是害怕？”他轻声问。
你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几秒后，你听到他轻轻掀开被子的声音，然后他起身，长腿一跨，小心地越过了在中间睡得正香的洛基庞大的身躯。
你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旁边的床垫微微下陷，少年温热的身子靠近了过来，清冽的檀木香气息瞬间将你
笼罩。
唐晓翼居然在你身边躺了下来。
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虽然这张床足够大，你们之间还隔着一点距离，但终归是同一张床，同一个被窝里……
你血液冲上头顶，脸颊止不住发烫。
好在光线昏暗，他应该看不见你瞬间爆红的脸。
“手给我。”他声音低哑。
你心尖一颤，屏着呼吸，把自己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去，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少年手掌温热而干燥，稳稳地包裹住你微凉的手，然后收拢，握紧。
“这样……还害怕吗？”
你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全身的感官好像都集中在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上。
“不…不怕了……”
被他这样牵着，你感觉今晚怕是彻底不用睡了。整个人都像被放在温水里煮着，从头到脚都是烫的，脑子晕乎乎。
然而，唐晓翼在你身边的这种安全感，抚平了你所有紧绷的神经，很快你就睡着了过去。
最后的感知是交握的双手，和唐晓翼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所以，你完全不知道，在你沉沉睡去后，身旁的少年久久都没有合眼。
昏暗中。
唐晓翼侧躺着，目光落在你熟睡的侧颜上。
他就这样看着你，看了很久很久。
牵在一起的手。
首到天光彻底放亮，也未曾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