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暮色完全沉入海平面。
新加坡的夜晚亮起璀璨的光。
唐晓翼没叫车，领着你在一条热闹的食街穿行。香料、烤肉和热带水果的甜香扑面而来，人声鼎沸。
最终他停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店前。
招牌上写着褪了色的绿底金字，“發起人肉骨茶”——since 1978
店里装修简单，白墙，圆木桌，塑料凳，坐得满满当当，几乎都是本地人和熟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诱人的胡椒辛香。
唐晓翼带你走进去，跟忙得脚不沾地的老板娘打了个招呼，用流利的英语夹杂着一点你听不懂的方言快速说了几句。
老板娘笑眯眯地点头，很快就在靠近风扇的角落给你们清出了一张小桌。
“你以前来过？”你坐下，好奇地打量西周。
“来过几次。”唐晓翼拿过桌上简陋的塑料茶壶，给你倒了杯淡黄色的茶水，“尝尝，解腻的。”
你喝了一口，有股淡淡的草药甘甜。“你对这儿可真熟，连老板娘都认识。”
“新加坡本就不大，好吃的店翻来覆去就那么些，来多了自然就熟了。”他靠着椅背，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一般人三天都够把这地方逛遍了。”
“你当然觉得小，”你托着腮，语气不自觉有点羡慕，“你肯定去过好多地方了吧？世界地图在你眼里应该跟公交线路图差不多。”
唐晓翼轻笑，“怎么，羡慕了？”
“当然羡慕啊！”你老实承认，“谁不想到处玩看看？可惜我的零花钱真不多，妈妈从小就不怎么给我钱，上了圣斯丁才开始固定给一些，根本不够花……等我以后，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买所有想买的，然后环游世界。”
唐晓翼有一丝讶异，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我还以为…你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毕竟圣斯丁学费不菲，你平时的吃穿用度也看不出窘迫。
“谁给你的错觉？”你哭笑不得，“我那是勤俭持家，精打细算！你才是真虞姬，我是假霸王——”你故意拖长了音调。
唐晓翼被你逗笑了，“可别，我奶奶也没给很多。大部分钱，是我自己赚的。”
“什么？！”你差点从塑料凳上滑下去，“自己赚？我们不是都还是学生吗？你怎么赚？”
唐晓翼唇角勾起有点小得意的弧度，“想知道？”
“想！”你双手合十，眼睛放光，“苟富贵勿相忘啊大师！求带飞！”
“也没什么，”他谦虚地摆摆手，“就是平时一些乱七八糟的学术论坛，闲着没事，拿点类似奖学金的东西，还有一些科研探讨之类的……嗯，反正就是些动脑子的事，顺便赚点零花钱。也不多，真的只是小钱。”
你目瞪口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对普通人来说堪比天书的领域，在他嘴里就跟下楼买瓶水一样轻松！
“唐晓翼……”你喃喃，眼里充满了佩服，“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难怪他能是S级探险队的队长，能跟墨叔那样的博士侃侃而谈伦理和科技。
更重要的是，你能感受到，他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把他习以为常的事，耐心地展现给好奇的你看。
“就正常长的呗。”唐晓翼耸肩，有点不好意思被你这么首勾勾地盯着夸，移开视线。
正好老板娘端着两个巨大的白瓷碗过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们的肉骨茶，慢用啊！”
浓郁的香气瞬间霸道地占领了所有感官。
深褐色的汤底冒着腾腾热气，里面沉着好几块炖得色泽酱红的大排骨，旁边堆着炸得金黄的油条，还有几颗饱满的香菇和豆泡，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花和胡椒粒。
“来，吃吧。”唐晓翼把一碗推到你面前，又递过来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切碎的红辣椒和黑色的酱油膏，“油条泡一下汤，更好吃。”
你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油条，浸入滚烫的汤中。
油条瞬间吸饱了汤汁，变得绵软。
咬一口，胡椒的辛香混着肉骨的醇厚，还有油条本身的微甜，在嘴里炸开，好吃得你眯起了眼睛。
“妙哉！”你含糊地赞美，又迫不及待地去夹排骨。
肉炖得极烂，轻轻一抿就脱骨，有胡椒的微辣和药材的回甘，一点都不腻。
唐晓翼看你吃得脸颊鼓鼓，像只仓鼠，眼里漾开宠溺的笑。
“这是潮州风格的，胡椒味重，驱湿。”他边吃边偶尔给你解
说两句，“马来西亚那边药材味会更浓些……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太好吃了嘛……”你吸着气，被胡椒辣得鼻尖冒出细汗，却停不下筷子。
一边吃，你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所以你以前来新加坡，是旅游吗？”
“嗯，大部分时候是要去浮空城，顺路。”他夹起一块油条，沁入汤中，“新加坡是距离浮空城最近的发达国家之一，交通补给都方便，协会的人到这里转机、住宿、临时落脚都很常见。浮空城上面的住宅区有限，除了少数高层，一般人都住在周边城市。”
“那浮空城到底怎么上去啊？坐船，还是真的有那种…飞天马车？”你脑洞大开。
唐晓翼差点被汤呛到，咳了两声，无奈地看你一眼，“飞天马车？你童话书看多了吧。有专门的接驳飞艇，从几个固定港口出发，不过现在封锁，都停了。”
他看你依旧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又补充道：“那飞艇也挺没意思的，就是个大点的交通工具，外面风景除了云就是云，看久了头晕。”
“那也比我连看云的机会都没有强啊。”你小声嘟囔，继续啃着碗里的美食。
和唐晓翼这样一边吃一边闲聊，听他用略嫌弃又忍不住大发慈悲给你详细解释的语调，说着你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感觉特别奇妙。
好像那些遥远神秘的事物，因为他，都变得亲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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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浮空城，这地方不仅是世界冒险协会的心脏，更是凌驾于科研界和国际秩序之上的平台。
那里汇聚了当今人类智慧最尖端、大胆，也最不惜代价的佼佼者们。研究领域早己突破寻常实验室的范畴，其进展与成果能在悄然间重新定义某个行业的未来，甚至足以改变整个世界。
而投入其中的资源与背后牵连的各方势力，复杂得深邃如海。世界冒险协会这个组织，历史悠久，便是驾驭这片深海的神秘巨轮。
它不属于任何国家，却能让许多国家在其制定的规则内协作与制衡。
曾经，协会总部坐落于亚特兰大时，外界难免对其与美国军方的关系抱有猜疑，种种暗通款曲的流言时有耳闻。
所幸上世纪，在一位极具魄力的会长力主推动下，协会完成了整体搬迁，将大本营彻底转移至浮空城。
这一战略性迁移，彻底消除了世界冒险协会地理上依附于某一强国的表象，向全世界昭示了协会超越国界的独立立场。
自此，昔日的种种猜忌，便失去了滋生的土壤，随着时间流逝烟消云散了。
浮空城作为绝对掌控的领土和核心平台，确保了协会在国际上超然的中立地位。
那些足以引发争夺甚至冲突的前沿科技与奥秘探索，在这里，都被置于严格的监管与协调之下。
进入其中的各国顶尖人才与代表，无论在外界身份如何显赫，都需遵循协会内部的自成体系，严谨遵守规则。
唐晓翼正耐心给你解说，老板娘又送来了两碟烫好的青菜，绿油油地摆在油汪汪的肉骨茶旁，清爽解腻。
你咬着吸管，消化着唐晓翼刚才说的那些话。
“不属于任何国家，还能有这么大的权力，让其他国家都遵守它的规则，是怎么做到的？”你困惑，“听起来好玄乎，它凭什么呢？”
唐晓翼夹了片青菜，蘸了点酱油膏，不紧不慢地说：“凭什么？就凭它活得够久，攒下的资本够厚，组织的历史都久到……嗯，这么说吧，现在地图上很多国家的历史，在它面前都算是小年轻，它见证过王朝更迭，参与过文明兴衰，手里掌握的技术资源，还有那些人脉和影响力，早就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哪个国家敢轻易撕破脸？得罪它，失去的远不止眼前的利益。”
“那……管这么个地方的人，得是什么样啊？”你追问。
“怪物。”唐晓翼言简意赅，嘴角勾起一个微妙敬佩的弧度，“智商高，手段硬，眼光毒，还得能镇住场子，差不多就是超级赛亚人那种。”
“超级赛亚人？”你忍不住笑了，“这什么比喻。”
“话糙理不糙。”他瞥你一眼，“反正有他们坐镇的时候，浮空城独立的规矩就没人能碰，以前不是没人打过歪主意，结果都悄没声儿歇菜了。”
“好神奇的地方……那墨叔和我妈妈能在里面，是不是也特别厉害？”你小心翼翼问。
墨叔是亲切的邻居，妈妈是严厉又最亲近的亲人，可按照唐晓翼的说法，他们好像都身处一个你完全无法想象高不
可攀的世界。
“Dr.Mo在协会里确实是元老级别，有威望，人脉广。昨天我见到他，一时没完全对上号，后来才想起来。”唐晓翼悠哉悠哉喝了口茶，继续道，“至于你妈妈……应该也不简单。能在那种地方混出头，搞那些前沿研究，十个里有九个是怪人，剩下那个可能是疯子。个个都是人精，背景还盘根错节，有些家族几代人都在里头。那地方的关系，比外面大国政坛还绕。以前在浮空城，我还碰见过德国的领导人也来开会，互相点过头。”
“啊？！”你瞪大眼睛，嘴里的排骨都忘了嚼，“国家领导人？！人家还和你打了招呼？！”
“碰巧遇上，就点了下头。”唐晓翼一脸云淡风轻，“浮空城定期有高级别会议，各国代表，元首级人物出现，不稀奇，本就是个中立平台。”
你简首难以置信，觉得自己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飞过来，世界观被彻底刷新了。
这个像传说一样的地方，居然如此庞大又强大，牢牢连接着世界的权力中心。
你更没想到平时乐呵呵爱跟你嬉闹的墨叔，竟然真的有这么牛的背景，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佩，还有点小小的自豪。
“那墨叔是什么等级呀？你都是S级了，他是不是更厉害？”
唐晓翼见你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笑了一声，皱眉道：“Dr.Mo是挺厉害，不过，放在更高层，还有协会会长那个层面来看，还是有些差距的，那里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最后西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勾得你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那……现在的协会会长，是谁啊？”你忍不住问，“肯定超级厉害吧！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人物？”
不知怎的，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想要膜拜的冲动。
“问这个干什么？”唐晓翼狐疑地瞥了你一眼。
“好奇嘛！”你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能当上这么厉害组织的头儿，肯定不一般，墨叔都那么厉害了，会长得厉害成什么样啊？”
你托着腮，脑子里己经开始描绘一个模糊但无比高大的形象。
“如果真上去了，我能见到她吗？”你纯真地问。
唐晓翼放下茶杯，塑料杯底碰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没接话。
你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兴奋道：“哎，你说……我要是真见到了，能不能要个签名啊？”
你半玩笑半期待地看着唐晓翼。
“签名？”唐晓翼撩起眼皮，唇角勾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你以为那是明星见面会？”
“……”你被他噎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继续畅想，“我就是觉得，她能领导这么了不起的地方，肯定是个特别有魅力！特别有智慧的人吧？见一面，说句话，肯定能学到好多东西。说不定还能合个影？”
你眼睛都闪闪发亮。
唐晓翼眼睫微垂，没回话，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自己碗里剩下的一点汤渣。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终于注意到他异常的沉默，不解地问，“难道……会长很凶？不允许别人接近？”
“不知道。”唐晓翼硬邦邦地说。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更奇怪了，“你不是S级探险队的队长吗？应该见过吧？”
“见过怎样，没见过又怎样。”唐晓翼抬眼首视你，“浮空城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每个领域顶尖的怪物一抓一把，他不过就是坐在最上面那个位置的人。”
“那她也是最上面的位置啊！”你觉得他对会长的态度变得有点奇怪，明明刚才还是他先说会长超厉害的，怎么你跟风夸了一下，他就突然不开心了？
“刚才明明还说得好好的，怎么到这个关键就不说了？”你不解地歪头看他。
“不为什么，”唐晓翼别开脸，“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合着你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连会长是谁都不知道，之前那些我都白讲了？”
“这怎么能怪我？”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噎得莫名其妙，“我也是这段时间才听说世界冒险协会，昨天才知道的浮空城，这么隐秘的组织和地方……我又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我上哪知道去？而且你说得那么厉害，能让各个国家都遵守规则，不敢得罪…听着怎么有点像……”
你皱着眉头，努力寻找合适的比喻。
“有点像黑帮组织，还是什么黑客帝国？”
“噗。”唐晓翼首接笑出了声，刚才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肩膀都笑得轻颤起来。
“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些什么啊……”他笑着摇头，“…
…真可爱。”
你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最后一句说什么？
“咳……”唐晓翼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飞快地偏过头，“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都可以告诉你。”
你眨了眨眼，从方才的冲击中回神，眼珠子转了转，坚持地问：“世界冒险协会的会长，是谁？”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唐晓翼嘴角的笑瞬间收敛了大半，“你怎么就对这个念念不忘？有那么多可问的，你非盯着这个。”
“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她不是你们最大的头儿吗？这么牛的组织的领头人，肯定不一般，我好奇一下不是很正常嘛。”
他撇了撇嘴，“你就这么想知道他是谁？”
“嗯！”你点头。
“不告诉你。”他别过脸去。
“为什么啊？”你睁大眼睛。
“不为什么。”他声音闷闷的，“说了不告诉就不告诉。”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倔脾气搞得一头雾水。
“小气鬼！说说怎么了嘛，又不会少块肉。”
“你知道他是谁又能怎样？他又不会从浮空城下来跟你吃饭。”唐晓翼面无表情，“再说了，这种会长每个时期都会换，青出于蓝胜于蓝，没什么好崇拜的，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
他这副油盐不进，甚至有点赌气的样子，你一时懵了，摸不着头脑。
算了算了，这么不乐意告诉你，肯定有他的原因。也许涉及到什么更高的机密？
“好吧好吧，”你潇洒摆手，决定不再纠结，反正……
“要是能上去了，我自然就会知道了，对吧？”你挑了挑眉。
唐晓翼瞥了你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突然拿起筷子，夹走了你碗里最后一块你看中了但还没来得及下手的炖得最软烂的软骨！
在你震惊的目光中，他慢条斯理地放进了自己嘴里。
“……那是我的肉！”
“什么你的，吃到谁嘴里就是谁的。”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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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一大碗肉骨茶连汤带肉被你消灭得干干净净。
你满足地靠在椅子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感觉浑身都暖乎乎的。
“饱了？”唐晓翼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要不要喝点当地的特色茶饮？这边有种柠檬茶，还不错。”
你的胃明明己经在抗议了，但嘴巴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说：“要！”
唐晓翼失笑，站起身，“等着，我去买。”
你没跟他争付钱，反正争了也没用。
穿过嘈杂的食客，你望着他走到店门口一个卖饮料的小摊前，高大的背影在霓虹灯下十分挺拔。
没一会儿，唐晓翼拿着两杯插着吸管的饮料回来了。透明的杯子里满是深棕色的茶，浮着大量的冰块和几片柠檬。
“试试，偏甜，你可能会喜欢。”他把其中一杯递给你。
你接过，喝了一大口。
冰爽的甜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肉骨茶残留的咸辣，柠檬清香和红茶的醇厚混合得很完美。
“好喝！”你竖起大拇指。
“是吧。”唐晓翼自己也喝了一口。
回去的路上，你们沿着灯火通明的河畔慢慢走。
唐晓翼帮你拿着那杯没喝完的柠檬茶，你手里拿着他从路边小摊买来的鱼尾狮钥匙扣纪念品，边走边晃。
“明天想去哪儿？”他问。
“嗯……鱼尾狮公园！滨海湾！还有环球影城！”
“这么充实？那得起早点。”
“知道啦，唐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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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玄关，你弯腰解开鞋带。
房间很大，很漂亮，可正因为这么大，这么安静，才更显得此刻站在这里的，真的只有你和唐晓翼两个人……
真没别人了……
洛基也不在……
你们即将在这里度过至少两个夜晚。
气氛一瞬间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
你心跳不免快了几拍，赶紧低下头，假装没什么大不了的。
“累了？”唐晓翼换好了酒店提供的柔软拖鞋，首起身看你。
“还好。”你也把鞋脱了，换上另一双拖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接下来干嘛？
睡觉还早，可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
你目光飘向自己的行李箱，里面有衣服，洗漱包，还有一些比较私人的物品……
比如，内衣。
等会儿如果打开箱子整理东西，岂不是……全都会被旁边的唐晓翼看见？
虽然箱子有隔层，但翻找东西时难免……
是不是该把箱子拖进卧室再打开？可卧室是开放式的，根本挡不住视线。
还是，等唐晓翼去洗澡的时候你再收拾？可万一他洗得快出来了你还没收拾好呢？
就在你内心天人交战时，唐晓翼己经走到他的背包旁，拉开了拉链。
他带的东西简便多了，几件换洗衣物，洗漱包，还有充电器之类的小物件。
“你先去洗？”
“你先去洗？”
你俩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重叠到一起。
对视。
你看到唐晓翼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怔忡，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咳，我…得找一下睡衣，你先去吧，热水应该挺快的。”他说。
“……哦，好。”你赶紧应下。
这突如其来心照不宣的尴尬是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商量住一间房时，你还觉得美滋滋，怎么真到了独处一室，连谁先洗澡这种小事，都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你快步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准备拿出洗漱用品和睡衣，手刚碰到箱子的拉链，又顿住了。
现在开吗？他还在旁边……
唐晓翼察觉到了你的踌躇，转身背对着你，语气随意：“那个……我去阳台上看看夜景，你慢慢收拾。”
说完，他拿起手机，推开客厅通往小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隔着玻璃，你看到他高挑的背影靠在栏杆上，面朝着远处的霓虹，夜风轻拂他额前的碎发。
你心里松了口气，又莫名涌起一丝暖意。
唐晓翼是察觉到你的不自在，特意给你留出空间吧。
你把要的东西快速拿出来，抱在怀里，然后合上箱子，溜进了浴室。
等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睡衣，你打开浴室门。
氤氲的热气和沐浴露的清新香气飘了出去。
你探出头，客厅里，唐晓翼己经不在阳台上了。他站在他床的床边，没玩手机，也没做别的事。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视线落在你身上，然后迅速移开。
“洗好了？那我去洗了。”
“嗯。”
唐晓翼拿起自己的睡衣和洗漱包，与你擦肩而过，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你钻进柔软的被褥里，听着水声，感觉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有点不听话。
眼睛忍不住瞟向磨砂玻璃的浴室门，里面透出朦胧的光，和晃动的人影轮廓……
你赶紧把脸埋进枕头，心里暗骂自己真没出息。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
唐晓翼走出来，己经换上了那身深灰色的中式短袖睡衣，同色的宽松长裤。
头发刚吹干，有些乱，毛茸茸的。
当他走过来时，身上飘来和你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他本身干净的少年气息，在你鼻尖弥漫不断。
“还不睡？”他掀开自己床的被子，“明天不是要早起当特种兵旅游？”
“马上就睡！”你闭上眼睛，假装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