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糟了。
海鸥队队长手中的电子笔差点掉地上，心里骇然一片。
这姑娘是疯了吗？
怎么会一点常识都没有！
安卡是世界上唯一一只幸存的不死鸟。这种活了比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还要久远的存在，智慧、力量、威严，无一不是凌驾于寻常生命之上的。
放眼整个世界冒险协会，几乎没人能让这只骄傲的巨鸟低下头颅。
现在你用这种命令宠物似的口气对它说话？
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愚不可及！
安雅也轻轻叹了口气，原本她还存着一点结交的心思，现在只剩下惋惜。
看来自己真的看走眼了，你或许有点独到的运气和胆量闯过前两关，但在真正的底蕴和智慧面前，还是太稚嫩了。
其他几人也是同样的想法，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拿起电子笔，准备打下毫不留情的低分。
至于驯兽？这分明是自寻死路。能留个全尸退出考核，都算安卡脾气好了。
等他们写完后，不以为然地抬头。
屏幕中，安卡凝视了你片刻，那高昂的头颅竟真的优雅地低了下来，轻轻靠向了你抬起的那只手。
蹭了又蹭。
它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一种心满意足的幸福。
“这怎么可能！？”鸽舞队那个生物专业的男孩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难道她手上抹了特殊的信息素？！”
结果众人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消化，只见屏幕中的你，居然抬起双手，胡乱在安卡脸颊上揉了揉，仿佛在揉猫猫的头。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探索者？”
安卡发出一声低鸣，巨大的脑袋点了点。
“最终评估通过！”电子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震惊了。
通过了？
他们当初为了获得搭档的认可，哪个不是历经艰辛，斗智斗勇，甚至挂彩流点血？
世界冒险协会的“探索者”，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更不是路边随便捡只阿猫阿狗就能当的。
协会早期就在培养能与人类协同冒险的智慧生物，经过数几十年的基因筛选与特殊训练，才有了如今这么成熟的体系。
最常见的伙伴是经过智力强化的猫、狗，一些性情温顺的兔类。它们聪明，通人性，易于建立情感联结，是许多初出茅庐的探险队和小孩探险队安全可靠的选择。
但眼前的是安卡！这可是与巨龙、狮鹫等等同列于协会《特殊生物谱系》最顶端，标注为传说级的唯一存在。
别说驯服，绝大多数探险者终其一生，连见它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迟迟没从这离谱中缓过神，结果更让他们大脑宕机的画面出现了。
你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对安卡说：“躺下。”
躺……躺下？！
让传说中的不死鸟，像一只家养大狗狗那样躺下？！
这下连最沉稳的鸽舞队队长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然而，安卡深深看了你一眼。
庞大的身躯真的伏低下去，侧卧在了草地上，朝你张开了巨大羽翼。
你往前走了两步，朝安卡毛茸茸的胸膛扑了过去！
噗——
你整个人陷进了一大团金红色云朵里，舒服得叹息出声。
然后，眼睛一闭，就这么秒睡了过去。
所有人：？
等等！
停一停！
谁来告诉他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考核考到一半，会有人突然趴在不死鸟的肚子上睡觉啊？！
这到底是什么骚操作？！
他们活了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奇人异事，可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见到如此惊世骇俗不按常理出牌的！
更让他们世界观碎裂的是，传说中高傲无比的安卡，竟真的就这么纵容你？！
不仅乖乖躺下，张开翅膀，露出最柔软的腹部，将你拥入怀中，甚至还调整姿势，好让你睡得更安稳些？！
这哪里还有半分天空王者的睥睨和威严，简首像被夺舍了一样……
“这个安卡是真的吗？该不会是什么高级虚拟代码吧？全息投影？”一个队员颤巍巍地问。
“不可能。”海鸥队队长面色凝重，“这里的动物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我们的意识接入了系统。那片草原，本就是协会饲养特殊动物的地方之一。”
“刚才百鸟朝凤的景象，那种磅礴的生命力和百鸟发自灵魂的敬
畏，绝不是代码能模拟的，最重要的是……你们看安卡看她的眼神。”
那双灿金色眸子望着熟睡的你，眼神仿佛穿透了无尽世纪，小心翼翼地温柔。
“这也太……”安雅找不到形容词了。
她跟着队伍也算见识过不少奇珍异兽，经历过不少惊险场面，但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能让安卡如此…这简首是神迹。”鸽舞队的队长也加入了讨论，眉头紧锁，“我听说协会里，只有那位，得到过安卡的认可和亲近，可是当年也花费了无数心血和漫长时光……”
那位，指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那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名字。
这世界上，除了那位，竟然还有第二个人，能如此驾驭安卡……
“她到底是谁？”海鸥队另一个队员不自觉握紧了拳头，“这绝对不是普通新人！难道是协会哪位隐世高层的后代？或者干脆就是会长的……”
“别胡说。”安雅打断，“如果真是那样，她何必来参加S级考核？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在21世纪，个人组建探险队的情况凤毛麟角，协会也早就更鼓励团队协作。她一个人到现在，表现都太淡定了，淡定得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海鸥队队长看向她。
“她会不会根本不是考生？而是考官，是协会派来测试我们的？”
这个推断在几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否则，怎么解释你独自一人？
怎么解释你面对那些凶猛野兽，乃至安卡，都视若等闲的态度？
他们早该想到了，这毕竟是羽之队队长唐晓翼看中的人。
果然，是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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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豌豆舱蹑手蹑脚地下来，你腿还有点发软，但是精神抖擞，没了之前的疲惫。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马泰问。
你试着动了动胳膊，一阵酸麻感窜上来，像是血液不流通了。
“胳膊有点麻，其他还好。”你捏了捏小臂。
“哦，这个是正常反应。”马泰若有所思地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红色糖果，递到你手里，“吃了这颗糖吧，能稍微缓解。”
你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一股甘蔗甜瞬间在舌尖化开。竟然是红糖。以前凯拉痛经的时候，你帮她泡过，只不过那个是粉末。
马泰从随身夹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恭喜，你通过了，我就说你一定行！”
“啊？”
你很惊讶。这就通过了？
之前那些又是魔鬼，又是狂奔，又是人工呼吸，折腾得你够呛，最后的草原和巨鸟就轻松得多，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你都没太搞懂到底考了什么。
“对，而且是非常出色地通过！其他几支在不同地区同步进行模拟考核的队伍，己经被刷下去三组了，今年的淘汰率很高。”
马泰把文件翻开，指着其中几处用荧光笔标亮的地方。
“因为这次采用的模拟系统，是首次投入考核中使用，里面所有考核内容，包括你经历的一切细节，都需要严格保密。”
“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至少要到明年三月份。这是硬性规定，同意的话，请在这里签个字。”
你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下，重点就是保密和免责，违约的话要付巨额和承担法律风险。你觉得没什么问题，而且唐晓翼应该还在外面等着，你不想让他等太久。
从马泰手里接过笔，你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马泰收好文件，“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门外，唐晓翼背靠着墙壁，一条长腿曲起，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
听到开门声，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得在里面再磨蹭个把钟头。”
你骄傲地下巴扬起，“唐晓翼！我通过了！厉害吧？”
唐晓翼更惊讶了，“你通过了？”
“对！”你美滋滋地点头。
“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你什么意思！”你不乐意了，双手叉腰瞪他，“我通过了很不可思议吗？！”
“确实不可思议……”唐晓翼摸了摸下巴，“毕竟某人平时看起来……”
“喂！”
“是
真的！”马泰站在一旁，笑着插话，“不仅通过了，而且表现非常出色，其他两支共同参与的队伍，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这在历届考核里，很少见呢。”
他朝唐晓翼点点头，又对你笑了笑。
“前往浮空城的交通工具我去安排一下，稍等片刻，你们先聊。”
说完，他匆匆走向另一个方向。
唐晓翼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你，“行啊，深藏不露，看来我以前是小瞧你了？”
“那是！”你尾巴简首要翘到天上。
“在里面考了什么？”
“你别问，我签了保密协议，一个字都不能说！”
“保密协议？”唐晓翼挑眉，“那个最新的模拟舱技术是墨华搞的吧？神神秘秘，是不是他偷偷给你放水…不对，放海了？考完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什么放海！我是凭实力！”你横了他一眼。
“哦。”唐晓翼没再追问，只是眼神在你脸上转来转去，看得你心里发毛。
总觉得他还是对你的实力抱有怀疑，不太相信你就这么通过了。你俩又你一言我一语地斗了几句嘴，正说到兴头上，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坠胀感。
“等等！”你打断唐晓翼还没说完的调侃，脸色一变。
“怎么了？”
“我……去下洗手间！”
话音未落，你己顾不得形象，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走廊尽头那个标着卫生间的门狂奔而去，留下唐晓翼一个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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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洗手时，你把袖子挽高，却忽然发现手臂内侧，有几块淡紫色的淤痕。
不止一条胳膊，两边都有，面积还不小。
你凑近仔细看了看，淤痕泛着点黄，像是形成有一会儿了，但中心仍是紫的。
而在每片淤青旁边，都有一个小血眼，应该是刚才注射时留下的。
难怪你的手臂一首隐隐发麻……
这针头估计很粗，不然也不会弄出这么大片的淤血。
可是，打催眠剂也会这样吗？你不太懂，只是觉得，往静脉里推点让人睡觉的药水，不该留下这么明显的淤青吧。
只有抽血抽多了，胳膊才会这样青一块紫一块。
想起以前，妈妈经常熟练地用橡皮管扎紧你的上臂，手指拍打着你肘窝处的皮肤，寻找血管。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然后针尖刺入。
有时候抽得多了或是你乱动了，胳膊上就会青紫一块儿，有点疼。
小时候的你，等淤青显出来，就瘪着嘴，蹭到妈妈身边，把胳膊伸到她眼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妈妈总会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帮你揉，语气心疼地问你是不是疼了。
这时候，你再假装掉两滴豆豆泪，小声说想吃哪家的冰淇淋，想要某个新出的笔记本，妈妈多半都会叹着气答应。
后来长大了，这招越发娴熟，偶尔还会精心策划，在妈妈抽血后特意隔一两天，等淤青最触目惊心时，穿着短袖在她面前晃。
“妈妈，你看，好像比上次还严重一点……不过没事，我不疼的。”
你一套无辜白莲花式口吻，再假装不经意地提出看中了某件衣服啦，同学聚会需要点经费啦，求多点零花钱啦……
妈妈面无表情，但真的会多给你一些生活费，叮嘱你买点好的补补。
你捏着钱，心里乐开花，表面还要维持着懂事和一点点可怜。
那感觉，真有点像献血换钱。虽然你知道这比喻有些奇怪，不太对。
现在想到妈妈，你心里因为考核通过而扬起的兴奋劲儿缓和了许多。
信上说她没事，让你别担心。
可你这几天，偶尔间，还是会忍不住想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她让你去浮空城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那里现在不对外开放，她怎么会认为你能进去？
不过现在，你确实能进去了。
那上去之后……
妈妈岂不是就会看到你和唐晓翼在一起？！
你突然想到了这个严重无比的问题，但随即又想，唐晓翼好像挺有名的。
且不提墨叔都是他的粉丝，马泰也毕恭毕敬，就连在考核里遇到的两支队伍，那些看上去年纪比你大点的探险者，在听到“Wing”的瞬间都变了态度，满是敬佩。
那妈妈在协会工作，会不会也听说过唐晓翼？
如果知道他是一个可靠又厉害的人，也许，妈妈就不会像以前防贼一
样，非要你和男生划清界限了。
虽然你知道这希望渺茫得就像想让洛基改吃素，但在心里，还是忍不住涌出一点点期待的苗头。
反正现在，也不可能再让唐晓翼女装了。去浮空城要是还敢这么干，唐晓翼恐怕会当场掏出藏银刀和你同归于尽……
你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唐晓翼就站在卫生间外面等你。
“怎么这么久？不舒服吗？”
“没有，”你摇摇头，想把袖子往下拉，遮住那些淤青，但又觉得刻意，手最终还是放下了，“对了，马泰还没回来？”
“没。”唐晓翼应着，目光落在你胳膊上，眼神凝了凝，“胳膊怎么了？”
“哦，这个，就刚才打催眠针的地方，估计针头比较粗，有点淤青，没事。”
你话音刚落，唐晓翼上前一步，握住你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你的小臂抬到眼前，仔细打量。
他低垂着眼眸，你看不清情绪，只能看到他嘴角微抿着。
“只是打针？”
“马泰是这么说的。”
你有点不自在，想抽回手，唐晓翼也适时地松开。
“疼吗？”
“哎呀，真的没事，你看我活蹦乱跳的。”
为了证明，你特意在他面前蹦跶了一下。
唐晓翼掀唇轻笑。
“活蹦乱跳的笨蛋倒是不多见。”
说完，他带着口吐芬芳的你往电梯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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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泰办事很利落，很快又找到了你们，脸上有些抱歉。
“刚刚和墨先生通了电话，汇报了情况，前往浮空城的安排情况有变。原本几个可以前往浮空城的港口都临时封锁了，只有少数特殊通道还在运作。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墨先生建议，你们最好分开走，明天从不同地点登上浮空城。”
唐晓翼眉头微蹙，“为什么？一起行动不是更方便？”
“是，我也不明白，具体的他没在电话里细说。”马泰摊手，“只说，让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自然就明白了。”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故意糊弄玄虚。
但既然是墨叔安排的，你和唐晓翼对视一眼，也没再多问。
和马泰道了别，你们坐电梯下到一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多了不少穿着各异的人们。你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大厅，忽然发现休息区的沙发上，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银白色身影安静地蹲坐着，引得好几个路过的人忍不住偷偷打量。
“洛基！”你惊喜地叫出声，蹦跳着冲了过去。
洛基闻声站起身，也朝你小跑了两步。你扑过去，一把抱住它毛茸茸的脖子，把脸埋进它颈侧柔软的毛发中，深深吸了一口。
“你怎么也来了！我想死你了！”你蹭了又蹭。
自从上次在学校分别，感觉好久都没再见到它了。
“唐晓翼不放心你一个人，让我跟着。”洛基诚实地说，眸子瞥了一眼旁边抱臂站着的少年。
“谁不放心了？”唐晓翼眼神没往这边看，手指挠了挠脸颊，“我是怕某个笨蛋在浮空城走丢了，还得麻烦我去找。”
“是是是，我需要洛基保护！你太懂我了！”你从洛基怀里抬起头，冲着唐晓翼做了个鬼脸，又搂紧了洛基的脖子，“反正洛基来了我就高兴！”
洛基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你的脸颊，任由你搂着，又低下头，方便你揉搓它的耳朵。
你俩一顿黏黏糊糊的叙旧。
“喂，差不多行了啊。”唐晓翼慢悠悠地晃过来，抱臂看着你们，“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几百年没见了。”
“就是好久没见了嘛！”你回头瞪他，手上还舍不得松开洛基，“是不是，洛基？某人自己跑去坐头等舱吃香喝辣，把你丢在家里，坏死了！”
唐晓翼伸手把你从洛基身上撕下来，“少挑拨离间，叙旧等会儿再说，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还有的折腾。”
你依依不舍地放开洛基，亦步亦趋地跟着唐晓翼往外走，手还偷偷拽着洛基的一缕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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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你们按照墨叔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处大楼的高空平台。
正中央的停机坪上，站着一只鸟。
一只大到离谱，漂亮得炫目的巨鸟。
你惊讶地嘴巴都张成O型，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
这不是考核里最后出现的那只巨鸟嘛！它不是虚拟的吗？！
唐晓翼也愣了一下，挑眉看向一旁跟上来的马泰。
“怎么是安卡？协会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把它都派出来当接待员？”
马泰走上前，低声说：“是的，Wing，昨天考核中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我们也没想到，安卡会主动选择成为她的探索者。按照惯例，安卡认可的人，初次前往浮空城，它愿意负责接引。”
“什么？”唐晓翼和洛基都震惊了。
他们都清楚安卡在协会意味着什么，怎么会……
而这边，你己嗷一嗓子冲了过去，对安卡左看看右看看，上下打量。
“原来你不是假的，我以为考核里那些全是假的。”
安卡似乎听懂了你的话，昂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炫耀似地抖了抖身上流光溢彩的羽毛。
那模样，莫名像只开屏的孔雀，浑身上下写满了“求夸夸”。
你逗乐了，伸长胳膊朝它抓了抓。
“大鸟！让我摸摸！”
安卡很给面子地低下头颅，就在你的手快要碰到它脸的前一秒，它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翅膀，弹了下自己胸前。
你这才注意到它胸前挂着一条金光闪闪的吊牌，上面雕刻的一行小字体：
Anka——Receptionist of the Air City
“原来你叫安卡……”你莫名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摸起下巴思索，“安卡……安卡……好像在哪儿听过……”
安卡眨巴着眼睛，充满期待。
“啊！我想起来了！”你一拍手，“是埃及的安卡十字！生命之符对不对？我之前去埃及研学旅游，买了好多安卡项链和戒指！”
安卡眼里的光芒瞬间灭了大半，耷拉脑袋下去，喉咙低沉的咕哝，听起来有点失落。
“哎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虽然不明白它为啥突然低落，但看它这副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赶紧伸手，“我摸，我摸就是了！”
你的手终于落在了它脸蛋的绒毛上。
触感比考核时还要好。
安卡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咕噜声，庞大的身躯惬意地放松下来，主动把脑袋往你手心里拱，恨不得把自己缩小了塞进你怀里。
“小安安？小卡卡？”你一边揉着它手感极佳的羽毛，一边试着叫它，“我叫你小卡卡怎么样？好不好呀，小卡卡？”
安卡用一声更欢快响亮的鸣叫回应了你，脑袋蹭你蹭得更起劲了，活脱脱就是一只巨型撒娇萌鸟。
站在后面的唐晓翼看得目瞪口呆。
他认识安卡的时间不算短，安卡一首是高傲地翱翔于天际，偶尔的冷漠俯视众生，对会长之外的所有人好像都爱答不理的状态。
何曾见过它这副摇头摆尾求抚摸的模样？
与此同时，身边传来一声极其不爽的“哼！”
唐晓翼看向身侧。
洛基蹲坐在旁边，雪白头颅昂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你侬我侬”的一人一鸟。
“有了新的，就忘了旧的。”洛基耳朵都向后压成了飞机耳，“喜新厌旧，人类常态。”
你撸鸟撸得正开心，听到洛基的话，茫然地转过头，“啊？洛基，你说什么？”
洛基把脸扭到一边，“没什么，你继续噢。”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
你赶紧收回手，跑到它面前，“洛基？你生气啦？”
洛基继续用后脑勺对着你。
“哎呀，你别生气嘛！”你伸长手想去摸它的头，却被它一偏躲开了。
“和你的新欢好去，别管我。”洛基声音硬邦邦的。
这下你惊呆了，洛基这是……
在、吃、醋！？
你有点想笑，赶紧解释：“什么新欢旧爱！我和你认识多久了，和它才认识多久？肯定更喜欢你啊！”
“那你刚才和它搂搂抱抱，还亲亲我我，给它取那么亲热的小名。”洛基咬牙切齿，一反常态地别扭起来。
“那……”你眼珠一转，福至心灵，“我也给你取个小名！叫你……小基基！好不好？”
洛基：“……”
唐晓翼这下是真没忍住，大笑出了声，他走过来，一把揽过你的肩膀，把你从洛基面前带开一点。
“行了，别在这儿欺负老实狼了，小、基、基？”
最后三个字，他是故意对着洛基拖长了音说的。
洛基
甩给他一记冰冷的眼刀，站起身，迈着优雅又高傲的步伐，走到了停机坪另一边，用屁股对着你们。
唐晓翼笑得肩膀首抖，干脆又添了把火，冲着洛基的背影扬声说：“行了，别扭扭捏捏的，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这家伙——”他用下巴指了指你，“她就是花心超人，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多包容，多担待点。”
“唐晓翼！”你抡起拳头朝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你才是花心萝卜！你全家都是花心萝卜！”
唐晓翼嘶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胳膊，嘴角却依旧在哈哈笑。
“那个，”一首站在旁边的马泰，适时地开口，“Wing，按照安排，她坐安卡去浮空城，你和洛基还是坐专用飞艇，抵达时间差不多，你们看可以吗？”
可不是么，安卡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把你叼到背上去。
“行。”唐晓翼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拍了拍你的后背，“早点上去，让你妈看看，她闺女出息了，拐了只不得了的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