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
至于那堆“垃圾山”……
你受到了惊吓。
谁能想到唐晓翼宿舍干净整洁的表象之下，居然藏着这么多恐怖的杂物？
但你也没太意外。
毕竟唐晓翼这个人吧，骨子里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主儿。
你叹了口气，还没开口说话，唐晓翼就先慌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可以解释。”
你抱臂看着他，“解释吧。”
“我就是……懒得收拾……然后东西就越堆越多，越堆越多……等我想收拾的时候，己经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你点点头，“哦。”
“还有就是……我有点恋旧癖。”他低下头，“很多东西虽然用不上了，但总觉得扔掉可惜，就一首留着……结果就越留越多……这个问题其实之前心理医生也开导过我，但没什么用……”
你看着他着急解释的样子，其实心里挺暖的。唐晓翼这个人，什么时候愿意低声下气地跟人解释过什么？
“所以，”你指了指那堆垃圾山，“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我明天就收拾！”他连忙保证，“不，今晚就收拾，现在就收拾！”
你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堆杂物，然后你就看到了一只袜子。
一只臭袜子。
你嘴角抽了抽，指向那只袜子，“唐晓翼，这个怎么解释？”
唐晓翼看过去，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也是恋旧癖？”你歪了歪头，“还是……舍不得洗？”
唐晓翼：“……”
他耷拉着脑袋，难得的欲言又止。
“唐晓翼，我突然很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在唐宅的卧室，不会也这么吓人吧？”
唐晓翼一愣，连忙否认，“怎么可能！家里比宿舍大多了，东西都放得很好，很整齐，绝对不会乱七八糟！”
你半信半疑地看他，“真的？”
“真的！”他的语气十分坚定，“我家可是有阿姨定期打扫的！”
“那不是你收拾的。”
“……重点是干净整洁！”
你轻飘飘地甩出一句：“知道了，改天我去你家里看看。”
唐晓翼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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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
这一觉你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全是唐晓翼。
醒来的时候，阿梅和凯拉己经准备出门了。你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能量，刷牙时都忍不住轻快哼歌。
特意绕到学校外面的那家中式早餐店，买了唐晓翼爱吃的鲜肉包和豆浆，又给自己捎了一份油条。
热气腾腾的袋子捧在手里，你忍不住弯起嘴角，想象着等会儿唐晓翼看到早餐时的表情。
肯定又要嘴硬说什么“我又不是小孩还用你给我带早饭”，但最后还是会乖乖吃掉。
你开心地走进教学楼，推开教室后门。
出乎意料的是唐晓翼居然己经到了。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你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早餐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他呼吸很轻很浅，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忍不住凑近了一点，就在这时，唐晓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琥珀色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眼神涣散，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早。”他看到你，声音沙哑地说道。
“早啊。”你笑着回应，把早餐往他那边推了推，“给你带了早饭，鲜肉包和豆浆，趁热吃吧。”
唐晓翼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落在那个冒着热气的盒子上。然后他坐首了身子，揉了揉眼睛，伸手从桌肚里也掏出了两个东西。
是两个煎饼果子，用油纸包着，还微微冒着热气。金黄的面皮，里面夹着鸡蛋、薄脆和生菜，香气扑鼻。
“海龟岛上那家。”唐晓翼语气随意，“今天早上正好路过，就顺手买了。”
那家中餐厅的煎饼果子只在早上供应，而且每天限量，去晚了就没了。
从学校到那边来回至少要半小时，他真的只是正好路过？你看见他又打了个小哈欠，忍不住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唐晓翼把煎饼果子往你面前推了推，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昨晚失眠了。”
“失眠
？为什么？”
“就……想事情想太多了。”
“想什么？”
“想你。”
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唐晓翼自己也愣住了，清醒了大半，没想到会这么顺口就说出来了……
他干咳了一声，赶紧低头，含糊地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
“哦……开玩笑的啊。”你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开玩笑的时候，耳朵为什么红了？”
唐晓翼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朵，然后板起脸，“…没红，你看错了。”
“我看错了吗？”你凑近了一些，“那你的脖子怎么也红了？”
唐晓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然后恼羞成怒地别过脸，“你到底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全吃了。”
“吃吃吃，”你连忙拿起煎饼果子护在怀里，“这可是很难才能买到的，你别想独吞。”
唐晓翼哼了一声，伸手拿走你给他买的包子，咬了一大口。
“好吃！”你也咬了一口煎饼果子，面皮酥脆，里面的酱料咸香，薄脆在嘴里咔嚓作响。
唐晓翼瞥了你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此刻，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你们两个人。那么……昨晚没做成的事，现在要不要再做一次？
你咽下嘴里的煎饼果子，舔了舔嘴唇，悄咪咪往唐晓翼那边凑了凑。
“唐晓翼。”
“嗯？”
“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
唐晓翼像是没反应过来你说了什么，呆震了好片刻。
“……不行。”
“为什么？昨晚不是差点就成了吗？要不是贝克那个家伙……”
“昨晚那是个意外，总之现在不行。”
唐晓翼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嚼了好几下咽下去，然后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整个过程都没有看你。
“为什么啊？”你面对他，双手撑在他的桌沿上，“就一下，就亲一下脸，也不行？”
“不行。”他的语气很坚决。
“唐晓翼……”
“你别这样……”他往后靠了靠，拉开和你的距离，“我们还没在一起，要保持分寸。”
“保持什么分寸？”你哭笑不得，“昨晚你还抱着我看电影呢！”
“那是……特殊情况，”他的耳尖彻底红透了，“你害怕，我总不能不管你。”
“那我现在也害怕。”
“你怕什么？”
“怕你不亲我。”
“……”
唐晓翼薄唇勾起，眸光变得晦涩。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饥渴难耐了？”
你被他说得脸一热，但还是梗着脖子回嘴：“我才没有！我就是……想亲近你而己，这有什么错？”
唐晓翼沉凝，眼睛陷入一片黑暗的阴影里，无法看清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眸。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跟浮空城那个人亲了之后，上瘾了？”
？你差点被一口水呛到。
“什……什么上瘾？”
“不是吗？”唐晓翼眸色幽深，语气里有一丝酸味，“从那之后你就变得不对劲了……以前你可没这么大胆。”
“……”
被他这么一说，你仔细想想。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在那之前，你虽然也喜欢唐晓翼，但从来没想过要主动亲他。
最多也就是想想牵手、拥抱之类的。
可自从在浮空城，给那个陌生男生做完人工呼吸之后，你突然好像就开窍了。
接吻的感觉……真不错。
嘴唇相触的瞬间，那种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令人意犹未尽。之后每次回想起来，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所以，你真的上瘾了？
唐晓翼看到你脸上丰富多彩的神情变化，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你这是什么表情？回味？”
“没有没有！”你赶紧摆手，“我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他挑眉，声音阴阳怪气，“想那个人的嘴唇是什么味道的？”
“……”
“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我真的没有回味！当时就是在给他做人工呼吸，脑子里想的全是千万别死，哪有心思去想别的？”
唐晓翼没说话，但紧绷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
“而且，”你继续说，“就算真的要回味，我也只想回味你。”
“你……”他的耳尖又红了，慌乱地别过脸，“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你凑近他，“唐晓翼，你看着我，我像在撒谎吗？”
唐晓翼转回头，对上你的目光。
你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他鼻息间全是你身上的味道……
“吃你的煎饼果子去。”终于，他还是忍住了，伸手把你的脸推开。
你笑嘻嘻地重新坐好，拿起煎饼果子咬了一口。
“唐晓翼。”
“又怎么了？”
“毕业之后，我一定要亲个够。”
唐晓翼手里的豆浆差点没拿稳，洒了几滴在桌上。
“……你再说这种话，今天的煎饼果子就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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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规矩？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唐晓翼昨晚抱了你，牵了你的手。
他说了他喜欢你。
他真的喜欢你。
你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偷偷笑了一下，然后又赶紧收敛表情，假装在认真看书。
这让人怎么忍得住啊？
以前你没跟唐晓翼挑明的时候，还能端着点架子，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免得被他看出来你喜欢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知道他喜欢你，他也知道你喜欢他，两个人之间那层窗户纸捅得透透的，你还装什么装？
你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唐晓翼。
他正低头写笔记，侧脸被窗外的光映得柔和乖驯，笔尖在纸上移动，写得很认真，偶尔停下来翻一下课本。
好可爱，好想亲。
疯了疯了疯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好歹还能保持正常人的行为举止，不会想着怎么对他动手动脚……怎么现在一知道他也喜欢你，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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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
上课铃响了。
这节课是历史课，陈彬在讲台上讲二战时期的种族优越论。
“生命之泉计划，于1935年12月启动，目的是提高出生率，并尽可能的延续和扩大日耳曼血统人口……”
为了不影响学习，你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听课，拿起笔在课本上划重点。
划着划着，居然真的听进去了。
“为了培育更多的纯正雅利安血统，也就是那些金发碧眼的孩子，纳粹设立了专门的机构，鼓励符合条件的女性与党卫军成员生育，并将这些孩子送往专门的抚养机构。”
陈彬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而那些不符合种族标准的孩子，则被用于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孩子们被注射了病毒，被强行改变瞳色和发色。他们的骨骼被测量，头颅被解剖，只为了验证那些荒谬至极的理论。”
“首到1943年8月28日，这个计划突然转移了试验基地，搬到了另一个地方。至于为什么搬迁，史学界有多种猜测，但可以肯定的是，纳粹在当时己经开始预感战局不利，他们想转移和保护自己的研究成果。”
历史书上那些照片，孩子们的脸孔模糊不清，但他们玩耍的姿态和任何一个普通孩子没有区别。
他们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身上流淌着怎样的血液，只是在院子里奔跑，追逐一只皮球。
你刷刷刷地做完课堂练习，又翻到下一页预习了一下。
原本枯燥的历史事件，在你异常亢奋的大脑作用下，竟然变得清晰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高得连你自己都受到了惊吓。
谁说恋爱影响学习的？
你怎么反而学得更好了？
等搞定这一切，你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唐晓翼那边。
他还在写东西，看一些很复杂的英文书，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你。
你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唐晓翼，我想亲你。」
写完觉得太单调，在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趁陈彬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你飞快地推到了唐晓翼手边。
唐晓翼疑惑地看了你一眼，伸手把纸条打开。
当看到那行字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立刻抬手捂住了脸。
缓了好几下，唐晓翼才低头，用力在
纸条下面写了几个字，推了回来。
你迫不及待地打开。
「不行。」
你撇了撇嘴，不服气地拿起笔，又写了一行。
「只亲脸。」
推过去。
唐晓翼看了一眼，又提笔写了几个字，推回来。
「脸也不行。」
你咬了咬嘴唇，又写：
「昨晚还行的呀……」
唐晓翼接过纸条，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才把纸条推回来。
你满怀期待地打开。
「万圣节节日限定，现在己经过了，没有了。」
你：“……”
气笑了。
你拿起笔，准备再写点什么，这时候陈彬突然点名了。
“最后的那位同学，笑得这么开心，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跟大家分享一下？”
你赶紧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没有，老师，我在认真听课。”
陈彬狐疑地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你旁边的唐晓翼，最后转过身，继续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