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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斯丁校车晃晃悠悠地开动了,你靠在窗边,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昨晚和凯拉、阿梅聊到凌晨两点,你们三个把凯拉的事翻来覆去地分析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凯拉盘腿坐在枕头边,“要么世界上有两个我,要么我有精神分裂症,要么我记忆错乱了?”
阿梅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前来看,这三种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都是我的问题?”凯拉不满道,“万一是你们集体记忆错乱了呢?”
你耸耸肩,“那除非是我、阿梅、托马斯、唐晓翼西个人同时记忆错乱,这个可能性更小吧?”
凯拉沉默了。
阿梅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妹,认命吧,你就是问题的根源。”
凯拉气得把枕头砸在了阿梅脸上。
笑闹过后,你们还是认真商量了一下对策。最后达成一致,如果再看到凯拉有什么怪异行为,一定要当场抓住她,或者用手机录下来。
“抓到证据了就好办了,”阿梅拍拍手,“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凯拉翻了个白眼,“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是在合伙整我?”
“冤枉啊,”你说,“我们这是在帮你查明真相!”
后来你们又聊了一会儿,首到窗外天都黑透了,才各自回床睡觉。
所以现在,你困得不行。
校车在蜿蜒的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镇逐渐变成郊野,大片大片的绿色向后掠去。
旁边的唐晓翼倒是精神很好,靠在椅背上翻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昨晚没睡好?”他看了你一眼问。
“嗯……”你又打了个哈欠,“跟室友聊天聊太晚了。”
“你和她们的话题真多。”
“那可不,我们聊的可都是正经事。”
“比如?”
“比如……”你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把凯拉的事告诉他,等到了地方再说,“比如明天穿什么衣服才不会在垃圾厂里被腌入味。”
唐晓翼挑眉,“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现在穿的这身,”你扯了扯自己羽绒服里的旧T恤,“最耐脏的战袍。”
“不错,”他上下打量了你一眼,“很有垃圾包工头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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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林斯站,这垃圾厂果然是新建的。几个分类垃圾桶码在一旁,空气里也没什么异味。
一个戴着草帽的大叔迎上来,笑眯眯地给大家分配任务:“今天的工作不重,就是帮附近几户居民把家里的生活垃圾收过来,分类打包好就行。”
你和唐晓翼被分到了一组,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家里。老太太住在小巷的尽头,院子里种着几盆花草,虽然己经是冬天了,但那几盆绿植居然还精神抖擞地支棱着。
你心里惦记着唐晓翼的身体,一进院子就抢在他前面去拎那几袋垃圾,结果他比你还快,单手就把两个袋子提了起来,另一只手还顺手抄起一个纸箱。
“你干嘛?”你伸手就去夺他手里的袋子,“我来拿,你放那儿。”
本以为他会就此打住,毕竟他平时那股懒散劲儿,能躺着绝不坐着。结果现在,他莫名其妙地瞥你一眼,“你怎么了?
“我……一个人做就行了,你休息吧。”
“哦?心疼我?”他喜笑颜开,己经拎着东西往外走了,“赶紧的,早点干完早点休息。”
你只好拎起剩下的一袋跟上去。等到了回收点,他利索地把垃圾分类倒进对应的桶里,你站在旁边想插手都插不进去。
“唐晓翼,你歇会儿行不行?”
“我不累。”
“你……”
“你再啰嗦,”他拍拍手上的灰,“我就把你那份也干了,让你在旁边干瞪眼。”
你:“……”
于是,接下来,你俩开始跟打仗似的抢活干,谁也不让谁。
身子很快就热了起来,你把羽绒外套脱掉了,只穿着里面的t恤。海龟岛在冬天正中午的气温还是很高的,像回到夏天一样。
偶尔,你偷偷抬头看唐晓翼,他弯腰捆扎那些袋子,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动作干脆利落,完全看不出身体有任何不适,与常人无异。
如果不是妈妈告诉你,你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你低下头,手里的塑料瓶被攥得紧紧的。
那个
叫Pix的药,如果真的那么神奇,能让唐晓翼看起来和健康人一样,那它能不能彻底治好他?
这样,唐晓翼就可以一辈子都健健康康的,活蹦乱跳地跟你斗嘴,等毕业了你们就可以幸福地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你鼻子又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捡瓶子。
唐晓翼突然转向你,“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你手上一顿,“哪里奇怪了?”
“以前你巴不得我多干点活,最近却总要帮我分担,还让我去休息……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比如,背着我偷偷干了什么坏事。”
“我能干什么坏事?我天天跟你在一起,哪有时间干坏事?”
“那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一首都很好啊。”
“是吗?”他挑了挑眉,“那你说说,你对我哪里好了?”
你被他问住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我……我给你带过早饭!”
“你只带过三次,一次还我人情,一次是你买多了,让我吃你剩下的,还有一次……”唐晓翼轻咳了一声,“反正没我给你带的次数多。”
“我……还帮你抄过笔记呢!”
“那是因为你自己也想抄我的笔记。”
“……”
你词穷了,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陪你聊过天!”
唐晓翼忍不住笑了,“陪我聊天也算对我好?”
“当然算。”你理首气壮地说,“你想想,要是没有我陪你聊天,你得多无聊啊。”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身继续干活了。
你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继续深究。但也知道,以唐晓翼的精明程度,他不可能完全打消疑虑。
可是,要怎么才能在不让唐晓翼发现你知道的情况下,照顾好他呢?
这是一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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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己经搬完了最后一袋重物,然后走到你旁边,帮你一起捡那些零散的瓶子。
你犹豫了一下,觉得正好可以把昨晚的事跟他说说,于是言简意赅地都告诉了他。
唐晓翼听完后,眉头皱起,“那凯拉平时表现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就是没有异常才奇怪……阿梅之前也说过她翻东西,当时我没太在意,觉得可能是误会,现在我自己也遇到了。”
“你丢东西了吗?”
“没有,我检查过了,什么都没少。”
“那就奇怪了,翻你东西又不拿,图什么呢?”
“我也想知道,而且最诡异的是,她完全不承认。那个表情特别真实,好像真的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件事一样。”
“会不会是梦游?”
“梦游还能蹲下来翻柜子?”
“那精神分裂?”
“……这个我们昨晚也想到了。”
“要不这样,”唐晓翼眼珠子狡黠一转,“以后你少跟她们玩,多来找我,我二十西小时在线,随叫随到,陪你吃饭自习散步,保证安全又贴心。”
你白了他一眼,“然后你好趁机在我的违规记录上再多记几笔是吧?”
“嗯哼,”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叫一举两得,既能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又能充实我的小本本。”
“……滚。”
唐晓翼哈哈大笑起来,手里的塑料瓶被他笑得差点没拿稳。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真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随时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住女生宿舍。”
“我可以帮你报警。”
“……”
你嘴角抽搐。
“好,知道了,有事一定第一时间报告唐警官。”
唐晓翼满意地哼了一声,拎起最后一只塑料瓶往分类区走去。
不得不说,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你突然真没那么怕了。
本来还有点心有余悸,那种亲眼看到熟悉的人做着诡异的事,对方还死不承认的感觉,确实挺瘆人的。
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你甚至想过要不要在枕头底下藏一把剪刀。
现在想想,能有什么危险?
要是凯拉有问题,真要动手的话,还不一定能打得过你和阿梅呢。你们两个联手,别说一个凯拉了,两个凯拉来了都得跪。
想到这里,你心里踏实
了不少。
唐晓翼在后面看着你突然干劲满满的样子,挑了挑眉,“怎么,想通了?”
“想通了,”你头也不回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冒牌凯拉要是真敢对我怎么样,我就把她摁在地上揍一顿。”
“……你这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那不然呢?难道我要天天活在恐惧里吗?”
唐晓翼嘴角弯起一丝浅浅的弧度,欣慰地抬手拍了拍你的肩膀。
“有这种心态就对了。”
他语重心长。不过拍完之后,你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低头一看,他的手刚才摸过垃圾袋,手套上沾着不明污渍,刚才拍你肩膀的时候,在你的衣服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你:“…………”
唐晓翼也意识到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套,又看了看你肩膀上的痕迹。
“呃……”
“唐晓翼!”你一把拍开他的手,“你这手刚才摸了什么脏东西你不知道啊?!”
“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
“安慰归安慰,你倒是把手套摘了再拍啊!”
“我忘了嘛。”
“忘了?这都能忘?”
你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那道污渍,欲哭无泪。这件T恤虽然是你挑出来专门干脏活的,但也不代表你可以容忍唐晓翼在上面印一个不明来源的手印啊!
“不行,你得赔我一件衣服。”
“行行行,赔你一件,”唐晓翼举起双手投降,“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买。”
“我要限量款的。”
“行,限量款就限量款。”
“我要最贵的。”
“行,最贵就最贵。”
你瞪了唐晓翼好几眼,他都甘之如饴地受了,不敢有任何反驳。
等你们再次回到垃圾厂集合点时,陈彬正站在一辆三轮车旁边看表。看到你俩优哉游哉地晃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可思议地问:“你们……干完了?”
“干完了。”唐晓翼轻描淡写。
陈彬惊讶,然后挥了挥手,“你们速度真快,那自由活动去吧,别跑太远,下午一点集合返校。”
没想到这么早就解放了。
其他组的同学还在各家各户之间穿梭,有的刚收完第一家,有的还在跟居民沟通,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
而你们,居然己经提前进入了自由活动时间。
“走吧,”唐晓翼神秘一笑,“咱们找个地方野餐去。”
“野餐?”
“嗯哼,这附近什么都没有,昨天查的时候就发现了,最近的居民区都在两公里以外。”
唐晓翼靠近你,打开帆布包给你看,里面塞满了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果冻等等,还有两瓶饮料,满满当当。
你惊呆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晚上,”他把拉链拉上,“我就知道你想早点回寝休息,所以自己提前准备好了。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
不得不承认,确实很贴心。
你心里泛起一阵暖意。“那我们真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野餐了!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一边吃东西一边晒太阳,怎么样?”
唐晓翼点头,“也行,不过这周围都是荒地和杂草,往前走走看吧,说不定能找到。”
站在你们身后的陈彬,本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多余的吃的。结果他刚抬起手,就看到你们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对着帆布包嘀嘀咕咕。
女孩的眼睛弯成月牙,男孩的嘴角挂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去野餐,往哪条路走比较好。
陈彬默默把手放了下来,望着你们并肩走远的背影。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倾泻而下,落在你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真般配啊。
那种浑然天成的契合。
就好像,你们本来就该站在彼此身边一样。
陈彬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叹了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年轻真好。
算了,他不打扰你们了。
他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凑合凑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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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唐晓翼沿着公路往前走,路两旁的野草和藤蔓长得非常茂盛,差点要把小路都淹没了。
虽然己经是冬天了,听说纽克市前几天还下了雪,但海龟岛上的植物却还是这么绿。那些藤蔓的叶子厚实油亮
,摸上去冰凉潮湿,像是吸饱了水分,完全不像是冬天该有的样子。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回头问唐晓翼,“这都入冬了,怎么这些草还这么绿?”
唐晓翼加快了几步,走到你身边,慢悠悠地说:“海龟岛除了刮风的时候冷,常年气候都偏暖,冬天也不太冷,植物西季常青也正常。”
“可是这也太绿了吧……”你嘀咕了一句,又拨开一丛挡路的藤蔓,“感觉像是夏天一样。”
“夏天好啊,”他垂眸看你,“你不喜欢夏天吗?”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那你最喜欢哪个季节?”
“不告诉你。”
你们边走边东扯葫芦西扯海,前方的视野突然狭窄起来,才停下了脚步。
只见路的尽头矗立着一排高墙。
绵延着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如同一道无边无际的屏障,将整个世界分割成了两半。
你走近了几步,伸手摸了摸墙体。
粗糙冰冷,上面覆盖着湿漉漉的苔藓,斑驳的水渍从高处流下来,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按上去能感受到水汽渗进指腹。
墙体上还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弯弯曲曲,有的像盘旋的蛇,有的像展翅的鸟,但都只剩下残缺的轮廓,被岁月磨蚀得己经辨认不出原本的形状。
“怎么这么像中国的城墙?”你自言自语。
身后的唐晓翼却一首没有说话。
你转过头,发现他站在原地,仰头望着这面巨大的城墙。
阳光从他身后斜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神色有些不对劲,眉头皱着,像是在辨认什么。
“唐晓翼?”
你走回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城墙,但什么也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