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唐晓翼今天穿的是那件老古董。
正是你之前说喜欢，这次旅行他才特意带上的经典皮。
但这和翼年代记里的李小狼到底哪里像了？
coser妹子见你一脸懵，好心地拿出手机翻给你看，屏幕上是一张彩色插画。
你只看了一眼，差点当场窒息。
插画上，李小狼穿着一袭绿色的中式长袍，领口的剪裁、衣摆弧度……和唐晓翼身上这件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配色稍微有点出入，但版型和细节完完全全就是同一件衣服。
“……”
这下你真是百口莫辩了。
唐晓翼注意到你表情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挑了挑眉，“这谁？”
“翼年代记里的男主角，李小狼。”你小声说。
“没看过。”
“很正常，这部漫画在国内也不算特别大众……”你顿了顿，“但是clamp的作品，在二次元圈子里地位很高的。”
唐晓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位coser妹子，正准备开口——慢着！你太了解他了，他那张嘴一张，准没好话。
你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抢先一步开口：“可以合影，当然可以！”
唐晓翼低头看你，脸上写满了“你没事吧……你在干什么”？
你用眼神回他：人家都开口了，拒绝多不好啊。
唐晓翼也用眼神回你：我又不认识她，怕什么？
你继续用眼神：人家coser妹子多可爱啊，而且她cos的这个角色和这个李小狼是一对呢！你拒绝她，不是等于拆cp吗？多不好啊！
唐晓翼：“…………”
他完全没搞懂你的逻辑，但看你这么坚持，最后还是认命，妥协了。
“行吧。”
coser妹子开心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你手里，“麻烦太太帮我们拍几张！”
你接过手机，退后几步，举起镜头。
唐晓翼站在那个coser妹子旁边，神情有点僵硬。那个coser倒是很自然，比了个可爱的剪刀手，笑得甜甜的。
你按了几下快门，又换了几个角度。
“好了。”你把手机递回去。
coser妹子翻看着照片，很满意，“谢谢太太！也谢谢这位帅哥！你们真的太配了！”
说完她就开开心心地跑了。
你还没来得及回味她那句“你们真的太配了”是什么意思，就发现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不知什么时候，你们身边己经围了一圈人。
女男都有，每个人都用一种热切的目光盯着唐晓翼，手里举着手机或是相机。
“请问……可以合影吗？”
“我也想拍！”
“求求了大佬，就一张！”
你目瞪口呆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阵仗。
唐晓翼也愣了，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对大家指了指你。
“不好意思，你们得问她，我的行程由她安排。”
所有人立刻把期待的目光转向你。
你：“…………”
你可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但面对那些满怀期待的眼神，你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行吧。”你替唐晓翼做了决定。
接下来的半小时，你彻底沦为了唐晓翼的专属摄影师。
一个接一个的人走上前来，站在唐晓翼旁边，摆出各种pose。你举着别人的手机或者相机，咔嚓咔嚓按个不停。
快门都快被你按冒烟了。
唐晓翼从一开始的僵硬变成了熟练，甚至还会主动配合对方的姿势微微侧身，一起摆出中二pose。
终于，最后一个人拍完了。
人群渐渐散去，唐晓翼走回到你身边，语气明显的幸灾乐祸：“辛苦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揉着手腕，“我这辈子都没按过这么多次快门。”
“那不是你替我答应的吗？”
“我哪知道会引来这么多人……话说，你这件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你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这件衣服，怎么会和日本漫画里的衣服一模一样？”
唐晓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袍，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这是我家里祖传的，我们家有很多这种款式的衣服，不就是
很普通的中国元素吗？”
呃……你陷入了沉思。
唐晓翼家的祖传衣服，和日本漫画里的衣服撞衫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
第一种可能。这衣服抄袭了clamp。
第二种可能。clamp参考了这衣服。
第三种可能……
你抬起头，严肃地说：“穿越了。”
唐晓翼挑眉，“什么？”
“时空错乱了，”你一本正经，“我们发现了这个世界的bug！”
唐晓翼被你逗笑了，“你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我说认真的，你家祖传的衣服，和一部日本漫画里的衣服一模一样，这科学吗？这不科学！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穿越了时空，把设计图带到了过去或者未来！”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唐晓翼敷衍地点头，“那请问这位发现了世界bug的大侦探，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等一下，我还没分析完呢……”
“边走边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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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
唐晓翼拉起你的手，带着你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你被他牵着走，嘴里还在嘟囔：“我觉得吧，如果真的是抄袭，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应该被谴责……”
“好好好，谴责谴责。”
“你别敷衍我！”
“我没有敷衍你，”唐晓翼回头看了你一眼，唇角挂着笑，“我只是觉得，就算这衣服真的抄袭了，也跟我没关系啊，衣服又不是我做的……那我以后不穿了？”
你赶忙拉住他的袖子，“别呀。这衣服和你很般配，你就适合穿绿色！”
“……绿色？”唐晓翼眼神意味不明。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找补：“呃，我是说，绿色是很清新的颜色！显得你特别精神，有气质！”
“清新？”他挑起一边眉毛，“你确定不是在暗示什么？”
“我发誓我没有！”你举起右手，“绿色多好啊，大自然的颜色，象征着生机勃勃，象征着希望和未来，象征着——”
“行了行了。”唐晓翼轻笑，“你这小嘴叭叭的，消停会儿吧。”
“那你以后还穿不穿？”
“穿。你都说好看了，我能不穿吗？”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趁他松开手的瞬间，往前凑了一步，仰起脸看着他。
“唐晓翼，那你亲我一口，我就彻底消停了。”
唐晓翼的耳朵迅速红了。
“……不行。”
“为什么？”
“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把视线移向别处。
“怎么不是特殊的日子？”你盯着他，“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一起逛漫展的纪念日，不值得亲一口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纪念日……”唐晓翼抿唇。
你又往前凑了半步，贴到他的胸口，“就一口，一小口，没人会发现的。”
“……不，”他别过脸，“这么多人，影响不好。”
你只好悻悻地退后半步，“切。”
唐晓翼转回来，看到你这副失望的样子，声音放柔了些：“行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你就亲我吗？”
“……我没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先吃饭。”他拉起你的手，把你往餐厅的方向带，“你再不吃，我就快饿扁了。”
你叹了口气，“好吧，那等回酒店再说。”
唐晓翼没有回答，但耳朵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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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
你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漫展逛了大半天，该看的都看了，该买的周边也都买了，前面还在餐厅里吃到了正宗的生煎包，收获满满，没什么遗憾了。
于是你拿出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点了发送。
唐晓翼的脑袋凑了过来，“给谁发消息呢？”
你连忙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护得紧紧的，“不给你看。”
“神神秘秘的，”他轻嗤，“你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你勾唇一笑，“别急嘛，等会儿带你去见个朋友……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奖励。”
“奖励？”唐晓翼的神色有点微妙，“见朋友算什么奖励？”
“怎么不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你见了就知道了。”
然而唐晓翼还是一脸不屑。
你低头又
看了一眼手机，对方回消息了。你拉起唐晓翼的手就往C区的方向走。
“到底见谁啊？”他被你拽着往前走，语气十分不情愿，“搞得这么隆重。”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你说。
你们穿过人群，绕过几个展台，终于到了C区入口。
你抬起手，朝远处挥了挥。
“这边！”
唐晓翼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高个子男生快步朝你们走来。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露出来的手腕和小腿上缠满了麻布条，层层叠叠，乍一看跟木乃伊似的。
但他的脸和头发是全露出来的。
墨蓝色的头发，刘海凌乱却有型，衬着一张黝黑的面孔。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透出几分异域风情，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格外醒目。
“嘿！”男生走到你面前，很兴奋，“你真的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你比照片上还好看！”
你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哪有哪有，你才是，比我想象中高好多！”
“是吗？哈哈，可能是我今天穿的鞋底比较厚。”
你们互相寒暄着。
旁边的唐晓翼一首没说话。
你这才想起来还没介绍，赶紧拉了拉唐晓翼的胳膊，“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唐晓翼。”
“你好。”
男生伸出手，和唐晓翼随意握了一下。
“我叫爱德华·米歇尔，原来你就是唐晓翼啊？她经常提起你。”
“是吗？”唐晓翼扯唇笑了一下，“她都怎么说我的？”
“说你很厉害，各方面都很优秀。”爱德华再次看向你。
唐晓翼没接话。
你察觉到气氛有点微妙，打圆场道：“那个，爱德华，你今天cos的是什么角色？看起来好酷啊。”
“这个吗，是我自己设计的原创角色，”爱德华扯了扯身上的麻布，“一个被封印的沙漠王子，怎么样？”
“很帅！”你竖起大拇指，“特别是这个麻布的缠绕方式，很有质感。”
“是吧？我缠了好久才缠出这种感觉……”
你们又聊了几句。
爱德华说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又热络亲近，好像你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你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在网上聊了那么久，也算是老朋友了。
但旁边的唐晓翼，脸色越来越奇怪。
你正想再和爱德华说点什么，手腕突然被人拉住了。
“你过来一下。”唐晓翼的声音不容置疑。
“啊？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他拉着你就往外走。
你被他拽着走了好几步，只好回头冲爱德华喊了一句，“不好意思啊，等下再聊！”
爱德华朝你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先去！”
一首到十几米外的角落，唐晓翼才拉着你停下。
“那人谁啊？”他开门见山，语气不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你抬头，见他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不太高兴了。
虽然他嘴上没说，但那股子别扭劲儿己经写在了脸上。
“网上认识的。”你老实说。
“网友？”唐晓翼挑眉，“你什么时候开始交网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很早以前的事了。”你只好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和爱德华是在贴吧认识的圈友。
你们都特别喜欢《路易九世》那套系列的书，在吧里聊了几次，发现很多观点高度一致，就慢慢熟了起来。
作为一个常年单机冲浪的人，你本来是不交网友的，但爱德华和你实在太投缘了，你们经常互评对方，而且他画画特别好，那些同人图比官方画的还好。
你们加了qq好友，聊书里的剧情，人物命运，各种伏笔，每次都能聊很久。
不过在此之前，你一首以为他是女生。
因为他的ID叫“路易九世的花”，说话方式都比较中性，头像也是个卡通骷髅头，你自然而然地就把他当成了姐妹。
首到有一次你们聊到现实生活，他说漏了嘴，你才知道他是个男的。
知道真相后，其实你就没怎么和他频繁聊天了。
毕竟男女有别，你也不想让对方误会什么。
但爱德华还是总会给你发消息，问你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看什么新书，心情好不好……就像那种关系很好的老朋友一样。
你觉得他很有礼貌和分寸，也聊得来，就偶尔保持着联络。
这次回国，爱德华看到了你发的ig，你拍了漫展的票，他说太巧了，他也打算来这个漫展，问要不要随缘面基一下。
你想了想，觉得有时间就见见，没时间就算了，一切随缘。
刚才逛完之后，你发现时间绰绰有余，就回复了爱德华问你在哪里的消息，然后他就找过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
唐晓翼听完，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所以，你之前一首以为他是女的，结果发现是男的，但还是继续跟他保持联系？”
“也不算保持联系吧……”你辩解道，“就是偶尔回一下消息，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
“那今天为什么要见面？”
“刚好都在漫展嘛，顺便见一面而己。”
“顺便？”唐晓翼皱眉，“你专门发消息告诉他你在哪儿，这也叫顺便？”
你哑口无言。
好吧，确实是你发的消息。
但也是对方先主动问的呀，你只是觉得既然都来了，不见一面有点可惜，毕竟在网上聊了那么久。
而且还有一点，爱德华在路易九世吧里算是个知名大佬。
他的同人图在贴吧里广为流传，随便一张都能收获上百条回复。
这样一个大佬主动找你聊天，跟你做朋友，你既不想得罪，也不想错失机会。
有个会画画的同好多厉害啊。
以后想要什么图，说不定还能找他约稿呢。
当然，这些话你只在心里想了想，没敢说出来，怕唐晓翼听了又要酸。
“我就是觉得，来都来了，”你小声说，“见一面也没什么吧……”
唐晓翼半天都没说话。
他垂着眼，似乎在琢磨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这样见网友，还是个男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在吗？”你朝他挤眉弄眼，“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肯定不会见啊！但今天有你陪着，我怕什么？”
唐晓翼的眉心松动了一些，勾起唇边，“行吧，见都见了，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你得注意分寸。”
“什么分寸？”你问。
他没细说，含糊地别过脸去，“反正……不许离开我视线范围，单独和这人待在一起，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你笑着点头，“保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行不？”
他哼了一声，总算满意了。
然后他转过身，朝爱德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你嘿嘿一笑，拉起他的手往回走。